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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年,又有几个世家公子亲自的来求娶南府里送来的优伶,卫良问过了她们的意思,两个丫头也是同意的,沈轻舞自然从账上给了一大笔丰厚的陪嫁,就这么送走了她们,风风光光的又添了一断佳话,自那以后,再问南府借人,那些个丫头跑得也是心甘情愿的。
南府里头辛辛苦苦练上十数年,进宫出头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反而嫁个世家子弟,便是作为贵妾,也是好熬的,南府的丫头大多都是来自市井,少有人能够为人正室,可那至少也是吃穿不愁,女人的青春美貌不过那么短暂的一段时光,再好的歌艺舞技,却能够在台上蹦跶几年,这些个丫头都是门精。
现如今,这南絮楼中最出彩却人人求而不得的姑娘,便数秦涟夜,秦姑娘美若天仙,宛若芙蕖,不管这底下多少的公子怎么样的捧场,从来没能够邀到她一次的展颜一笑,更别提是去到雅阁喝上一杯水酒,换做旁的地上,那些个浪荡公子或许早就闹事,只是这南絮楼,他们却不敢……
沈轻舞这身后,腰杆子太硬,寻常人,掰扯不动!
沈轻舞一来只坐在了二楼天字号的雅间中,这里从来空着不让人动,沈轻舞坐在这个位置能够把整个楼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难得有兴致,沈轻舞让卫良送了一套刚制的茶盏,亲自沏了一盏手抄茶,滚烫的开水冲开卷曲的茶叶,为之舒展的那一刻,茶汤碧绿,茶香四溢,沈轻舞难得的长吸一口气时,却见门外,一身月白色云纹寿字苏绣深衣,以玉冠束发,锦缎束腰,温润如玉,俊雅不凡的季北宸正噙着笑,立在门口。
“掌柜的难得泡这样好的茶,倒不请我进去坐坐,吃上一盏?”扬起嘴角,季北宸的眼尾尚能够看到一两条细纹,却对他的容颜没有丝毫的影响,只朗声着。
自上元节后,沈轻舞再没见过他,不过这南絮楼中的礼物却从不间断,且一次比一次贵重,南海的珍珠,一人大的红色珊瑚,紫檀画水金五屏峰简妆二座,这样的手笔,每天一次,瞧得沈轻舞哭笑不得。
也不是没送还回去过,只每一次送回去,还回来的又是比之珍贵数十倍的玩意儿,吓得沈轻舞再不敢还。
“这话说的,您老人家恨不能把这世上的异世奇珍都给我搜罗来了,只一杯茶水算个什么,想喝就喝便是,一缸都是可以的。”
“那要是想喝一辈子呢?”
倒了一盏清茶,沈轻舞将它放在了自己对面的一侧,随后对着门外的季北宸只浅笑着,却不想季北宸竟然收起了玩笑,随后用着正经且随和的语调,与之说道。
沈轻舞的手为之一颤,却还是敛住了脸上的尴尬,微微一笑道“想喝一辈子,就自己学着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不成,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的心,你那样聪明,难道还看不透?”
添了银炭将整个雅阁烧的透暖的屋内,沈轻舞的脸颊之上已经泛起了两抹不自在的红晕,亦是有着许多不自在的尴尬。
而季北宸却已在沈轻舞不说话的当口,再一次出声道“我想娶你,每日与你举案齐眉,为你描眉画鬓,沈轻舞,你嫁给我可好?”
“季北宸,我成过亲,不适合你。”
“我丧过偶,我们是绝配。”
对于季北宸,沈轻舞从没对他动过一点的心思,来来去去也不过这几次见面,深交都谈不上,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表白,沈轻舞招架不及,只用着最快的速度拒绝着。
奈何,沈轻舞拒绝的快,季北宸回答的却也迅速,眼瞧着面前这位面冠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沈轻舞,只失笑着,满是尴尬。
“就因为青青的一声娘亲,你看上了我?就在不久前,我才和顾靖风上了床,你应该知道吧?”
她被下了魅药,差点被乞丐糟蹋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在将军府中过了一天一夜与顾靖风的事情亦然,沈轻舞大胆直接,就这么云淡风轻的把话吐出了口,她想,对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趁早的拒绝,比拖着他不清不白的要好,想来,应该每一个男人对于女人贞操一事,应该都是有所顾忌与保留的。
只沉默了片刻,季北宸便开口,直言道“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就是想不知道,只怕也很难才是,初初听到的那一刻,季北宸是纠结过,可到最后,却也还是妥协,不知道为什么,最初他是因为青青的一句娘亲,注意到了这个女子。
这样贵胄的女人,有着多情可爱的一面,亦有着固执聪慧的一面,让人瞧着欲罢不能,甚至季北宸都在心疼,心疼这个女人从前的遭遇,他想给沈轻舞最好的,只认为顾靖风这样的人配不上她,却不知该如何对她好。
“不只是因为青青唤你一声娘亲,而是我当真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沈轻舞,我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受一点的委屈,你答应了我,可好?”季北宸显得有些急躁,像是个刚刚长成的毛头小子一样,着急的想要讨好心仪的姑娘,不知该如何下手。
“季先生的后院搜罗了一箩筐的美人却还不够您一个人消遣,却还想来这里宵想旁人的妻子,季先生这做法似乎欠了妥当?”
就在沈轻舞想要出声拒绝的那一刻,门外,拎着三层漆制食盒,一身鸦青色团花绣云纹锦缎玉带束腰,青簪束发的顾靖风就这样挺直着背脊自门儿而进,大步朝前的向着沈轻舞的身边走来,话音之中满是霸道。
食盒中放的是他特意让温夙开的食疗滋补的药膳,前几日一向都是让王安送来的,沈轻舞没拒绝,今儿个便换了他自己,沈轻舞也没想到,顾靖风今儿个亲自来,眼瞧着这屋子里头透露着浓浓的硝烟之味,只想着把两个人请出去再说。
“不知道府上那位刚寻了短剑的二小姐可曾好些了,季先生这后府里头的事情那样不太平,还是先把自己的家务事管好了再来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轻舞的事情,季先生还是不要掺乎的好,她与你,从来都是萍水相逢,季先生还是不要想多为好,毕竟你的妻子叫阮若素,而我的妻子,是沈轻舞……”
第六十九章:幼稚的男人
沈轻舞懒得理会这两个男人像是幼稚鬼一样的争辩,只坐了下来,把那食盒之中的药膳给静静的吃完。
季北宸懒得与顾靖风争吵,只在顾靖风立在沈轻舞身边的那一刻,默默的坐下来喝起了茶,两个人毫不相让的样子,只让沈轻舞耸肩皱眉。
只能说,这男人幼稚起来,当真连三岁孩子都不如!
沈轻舞想起身,不过站起来的一个姿势,两个人就抢着在后头搬椅子,季北宸一届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抢不过顾靖风,两人却偏偏要争个高低,就在那当口,顾靖风却已经厉声道。
“我的妻子,要你动什么手,我自己会照顾。”
“你给了她放妻书,她现在是昌平郡主,沈三小姐,不是你的妻子。”
这边刚吐了口,季北宸却也是个狠得,忙不迭的还嘴,毫不客气。
“她是我女人,你怎么解释。”顾靖风只恨不得多说一句,就在不久前,我们睡过,只是看着沈轻舞剜过来的一个眼刀,只吓得不敢吭声。
“你说她是就是,我现在说你是我相公,是不是你就是我相公。”
“呸,你喜欢小倌就直接去那地方,我对你没兴趣。”
“谁对你有兴趣,我就是打个比方,我就是喜欢昌平郡主,就想娶她,你怎么着吧。”
“你一介布衣,怎么娶?”
“我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懂,一介布衣怎么了,花个几十万了捐个侯爷也能来,怎么了,你还不是泥腿子出生,来与我说身份!”
“满身粪臭。”
“你满身恶臭。”
两个锦衣玉袍的男人,根本不顾自己此刻的身份,就这么像是好斗的两只公鸡一样,扯长了脖子忘我的斗气着,声音之大,引得底下所有的人都仰头驻足观望,让沈轻舞不禁的满头黑线。
就在两个人快要掐起来的那一刻,沈轻舞叉腰怒吼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就这么,在这冬日里橘色的日光下,两个气质不俗的男人,就这么被沈轻舞给轰出了南絮楼,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两对望,满是诡异。
“我警告你,你给我离轻舞远一点,不然我卸了你的胳膊!”
“你欺负我手上没人是不是,一个胳膊,我怕你不成!你敢动了我,我直接告御状去,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来呀,来了试试。”
丝毫不顾任何的身份,两个男人直接在大街上干起了仗,一副毫不认输的模样,沈轻舞站在楼上打开的窗户内,看着这两个幼稚的男人,满脸的无语,就在两个人快要打起来的那一刻,沈轻舞让人端了一桶清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