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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诺并不知道龙吟寺在哪里,便朝路边贩卖物什的小贩询问,一路磕磕绊绊地终于朝城门方向走去。
时至中午,她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店坐下,叫了一壶清茶几个白馒头吃了起来。
天空澄净,一抹碧色,她终于呼吸到一种叫做自由的味道。
“翠儿,你也来这吃茶?”她正慢慢咀嚼着嘴里淡而无味的白馒头,邻桌的一个婆子突然朝店门口的一个姑娘吆喝起来。
“是呀,张嬷嬷也在?”那叫翠儿的姑娘盈盈一笑,一双水灵的眼弯成了月牙。
“过来坐,过来跟嬷嬷说会话。”婆子一脸热情,拉过翠儿就坐了下来:“好久没见,越发水灵了,以前成天不见你出来,今天是吹得哪里的风,把你招出来了?”
翠儿羞涩一笑,指了指东面的方向,婆子会意一笑,眯了眯眼:“可是陌玉公子那阵风?”话落,翠儿点了点头。
“听说最近陌玉公子府里来了一位远方表亲,张罗着给陌玉公子寻觅良妻,说来也奇怪,这陌玉公子以前对婚姻之事一向兴趣缺缺,我都为几家千金小姐上门好几次了,连人家陌玉公子的脸都没见到,就被赶了出来。这表亲一来,还真想通了?”
“嬷嬷,翠儿可否求您帮一件事?”
“嬷嬷还能不了解你么,是不是想要借嬷嬷的口,替你上门试试给陌玉公子说亲?”
“嬷嬷聪明。”翠儿红着脸,低下了脑袋。
“这还能不答应你么,不过嬷嬷我丑话说在前面啊,人家陌玉公子好歹任职刑部尚书,许多大家闺秀、名门千金都看不上,也不知你这种民间小菜是不是合他的胃口。”
刑部尚书……想到刑部,曾诺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日雪天之下,为她披衣暖身的人。她摸了摸自己身边的包袱,犹记得自己打包行李的时候顺便将那人的毛领披风也包在了里面。
想到一离开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现在天色又早,自己是否该去归还这件披风?
这么想着,她自动开始在脑中勾勒有关骆秋枫的信息——
自称骆某。玉佩质地上乘,气质卓绝,对待曾悦康依旧不卑不亢,在刑部地位应该不低,应该就是婆子口中的刑部尚书。性格谦恭好学、温文尔雅,通常这样的人喜清静,住在比较清幽的地方,再加上他喜好破案,宅子落座的地方应该离工作之地刑部不远。居住之地的建筑风格应该是传统风格,又不失刑部任职人员的严肃和庄重。近日他的表亲为他寻觅良妻,以他的样貌和地位,府院门口应该人满为患,而且以中年女子居多。
打定主意,曾诺拿起包袱,朝着东面走去。
半个时辰后,她果然找到了骆府所在,只是门外人群喧闹,拥挤不堪。
曾诺立在离那些人有一米远的树下,想干脆上前去把披风交给家丁代为转交,可是看到那些疯狂叫嚷的红娘们,一时有些望而却步。
若是要等到这些红娘散去,不知是何年马月,况且天色一暗,出了城门后,她要赶去龙吟寺的路可就崎岖艰难了。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披风拢了拢,回过身子就要离去。
这时斜旁里伸出来一只手,捏住了她手上的披风,曾诺反应速度极快,以为是有人要抢这件披风,于是两手相对一压,将披风连同那只偷窃的手都牢牢压制在自己怀里。
第7章 惊堂木七
曾诺心中一阵奇怪。
那人被当场抓了个现行,手臂还被自己牢牢压制着,一般的偷窃者应该会使劲往外抽,迅速逃跑,可这人,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抬起头,却见来人一身黑衣,身材高大修长,长身玉立,头上戴着一顶蓑帽,逆光而立。
曾诺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看到藏在蓑帽下的那双眼,漆黑深邃,波光湛湛。
“二小姐,你这样抓着骆某的手,不怕别人误会?”那人声音磁性温和,谦谦有礼,与骆秋枫的声音相差无几。
曾诺一愣,眼前的人是骆秋枫?
一向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却让她觉得面前这人和那日的骆秋枫根本无法重叠起来,于是她抿了抿唇,松开了手,一脸坦然:“骆公子,我是来归还披风的。”
“这样啊,那真是劳二小姐费心了。”对方有礼应答,接过了她手里的披风。
“不客气,那一日真是不好意思。”曾诺无意一说。
“无事。那日雪天骆某见二小姐身子单薄,才唐突给你罩上了自己披风,二小姐不嫌弃骆某的披风如此陈旧,实乃已经是骆某的荣幸。”那人淡淡一笑,不仅说话的内容与那日的情况一模一样,就连话语里带着的点点温和都和那日的骆秋枫没有丝毫区别。曾诺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
她心下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瞬明白,脸色便有些清淡:“那我就不打搅骆公子了,先行告辞。替我向骆公子的表哥问好,就说人扮得很像。”说罢,便越过那人,从他的身边直直走了过去。
看到曾诺的身影渐渐融入一片百姓之中,那人轻轻一笑,笑中带着耐人寻味的意思,声音已然醇厚性感,与方才是天差地别。他压低蓑帽,急急越过堵在骆府门口的那些人群,骆府家丁看到他,也没有阻拦,任凭他坦然进入。
进了骆府,他才摘下蓑帽,阳光照射下,他的墨色长发折射出深蓝色的光芒,纤长的睫毛如震颤的薄翼,眸子清亮逼人。
一旁有小厮经过,恭敬地唤了声:“方大人。”方淮之点了点头,拎起手中的披风,交给了那名小厮,他清浅一笑,意味不明:“把这个送到刑部你们大人手中。”
目送小厮得令离去。他慵懒地朝自己的客房悠然走去。
自他来到京都,严格遵守姨妈的命令,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当然也没少参杂自己某些恶趣味,骆府整日人满为患,骆秋枫不堪忍受红娘们的折磨,两日前连夜搬去了刑部住。刚才自己去找他,还被拒之门外。
方淮之想到了方才送去的披风,不无得意的挽起唇角。
骆秋枫,有了这个作鱼饵,还怕你今晚不上钩?
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
果然如方淮之预想的一样,骆秋枫收到披风后,当晚就回了府。
他一进门,就朝大堂内四处张望,满目期待下却没见到自己预想中的那摸瘦削人影,眼前,只有让他恨得磨牙的方淮之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上位品着茶。
“就猜到是你用这招引我回来。”见状,骆秋枫也不多说什么,坐在了方淮之另一边的木椅上,神色淡淡:“曾家二小姐的事,是小丁告诉你的?”
“这还用告诉吗?”方淮之放下茶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黑眸狡黠睿智:“这披风一看就是你的,前不久曾府又宴请了你,曾大小姐已经出嫁,曾三小姐还没落魄到需要你赠衣取暖,剩下的,不就只剩曾二小姐?”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询问,不需要探究,便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真没看出来,你一直长居烟城,对京都的事情也知之甚广。”骆秋枫侧身望着他,眸中满含深意。
他其实早就怀疑了,方淮之绝对不会单纯因为自己母亲的嘱托,才大老远跑来京都,想来,还是另有原因的吧?
方淮之坦然一笑:“姨母担心你这个儿子,让我多注意点,有什么问题?”
“你来真的不是因为别的事?”骆秋枫不信。方淮之的为人他还不知道?潇洒不羁、心思深沉。即便如此没有正形,他从小到大却是没有做过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他的心埋得如此之深,所有的谋划和智慧都掩藏在桀骜的外表之下;他的心又是如此之大,所有人的心思在他的窥视下无所遁形。
都说方淮之不正经,可谁又能比他更正经?
“要说有事,还真的有。”方淮之挑了挑眉,看向骆秋枫,一脸促狭:“姨母听说京都的龙吟寺求姻缘挺灵验的,她知道你事务繁忙,让我抽空替你去求个姻缘,哎,这种苦差事怎么尽交给我……”方淮之一脸无奈,慢悠悠地晃回了客房,在快离开的的时候,他突然转头,对骆秋枫道:“我想洗澡。”
骆秋枫莫名:“你洗澡关我什么事?”
“我记得某人应该帮我烧洗澡水的。”他浅浅一笑:“既然不愿意的话,我看我还是下个月把姨母大人请来京都吧,有她的督促,还怕你找不到老婆?我也可以安安心心回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