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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亲王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燕骁,之后突然冲向墙边,拔出长剑,疾步向贝西而来。
贝西见明晃晃的剑头就要刺向自己的胸膛,在此千钧一发之时,她竟然犹豫了一下。
当锋利的剑已触及自己的胸口有了疼痛时,贝西再双目一凝神,将长剑断为碎片。
只是,此时她的胸口已鲜血淋淋,而怡亲王手中的剑瞬间成为碎片后,他呆立一旁,两眼圆睁。他忽然悟了,连蚀骨水都杀不了的人,又怎么会怕区区一把长剑。
他大呼道:“皇上,您说她不是妖女,这叫微臣如何相信,叫天下人如何相信?北衡山上的异世之人助姜皇乃为传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罕事。皇上可不要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您身上啊,所谓妖女,变化三千,非凡人所识……”
“够了!”燕骁一声怒吼,他不要再听怡亲王的什么妖女言论。
他捂住贝西的胸口,鲜血染了他双手。
“爱妃,你疼么?”燕骁额头渗着汗珠,他觉得贝西应该能感觉到疼,只不过他不敢确定。
贝西怎么会不疼?她在这里生活,和这里的人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一样会犯困打盹,长一样的血肉,她当然会疼。
她强忍着疼痛,朝燕骁轻松一笑,“只有一点点疼,无碍的。”
燕骁半信半疑,因为贝西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她咬着皓齿,似乎是在忍着疼痛。
“爱妃,我们快回宫去吧,带上怡亲王。”燕骁双手一直在捂住贝西的胸口未松开。
贝西凝聚浑身的力量,才将自己与燕骁带回南燕皇宫,也将怡亲王送至怡亲王府。
燕骁命小山去传令,让御林军将怡亲王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他绝不能让怡亲王将贝西特殊的身份传了出去,否则他与贝西真的再不能过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了,除非他不再当皇,不要南燕。
贝西躺在床上,燕骁亲自为她包扎伤口。
贝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刚才那么疼痛了,“皇上,臣妾不需要包扎伤口。半个时辰后,伤口就会愈合。虽然臣妾有着和您一样的肉身,但臣妾的肉身愈合能力强,这种小伤只需半个时辰,哪怕是断手断足的大伤,也只需六个时辰。”
燕骁听了大喜,“果真如此?你真的不疼了?”
贝西微微一笑,“您真的不会像怡亲王那样怀疑臣妾是妖女么?曾听说确实有人炼出妖女去祸国的,您为何如此信任臣妾?”
燕骁侧身躺在贝西的身边,紧握住她的手,“朕乃天之骄子,怎么会人妖不分?妖魔无论如何伪装,都掩饰不了那颗邪恶的心。而你,我的爱妃,世人再无人如你这般至真至纯,别人不懂你,朕又怎么会不懂你?”
“可是世人都会说您是被臣妾蒙蔽了。”贝西喃喃地说,她感觉自己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了,因为她不想给燕骁带来烦忧。
“朕乃慧眼识珠,何人敢如此妄言?何况,朕不会让世人知道你的身份的。怡亲王不是已经被圈禁起来了么?”
“圈禁怡亲王不是长久之计,您刚才不是已有了负罪感么?臣妾不能为您诞下子嗣,您就过不了清静的日子,南燕也不会再有安宁之日。”
贝西恋恋不舍地瞧着燕骁,满眼尽是柔情。
燕骁正要凑过来亲一亲她,却见贝西的身影越来越模样,直至不见。
燕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慌道:“爱妃!爱妃!贝西!贝西!”
无人应他。
他扑向贝西刚才躺的地方,只有一团气息回应他。他不信!这肯定是在做梦!他猛地拍打一下自己的脑门,疼痛的感觉告诉他,这不是梦!
贝西离开他了?连一声道别都没有,就这样离开他了?
燕骁陡然心痛,眼眸湿润,自言自语道:“贝西,朕不相信你会离开朕,绝不相信!”
可是事实上,他还是觉得他失去了贝西,如同失去了整个天下。哪怕失去整个天下,都没有他此时如此空虚、如此绝望。
他闭目躺在那儿不动,慢慢等待着贝西的出现,等待着她再躺回自己的身边。
贝西只不过匿身于碧仙阁顶,燕骁的话语,她听得真真切切。她坐在阁顶上,仰望着天空,这里的天地本就不是她生活的地方。她却因为一个男人,在此地滞留如此之久,这当真是一个笑话。
她摸着正在愈合的胸口,忽然闪身至另一片地界。这是她和燕骁来游玩的地方,诺大的蓝湖,还有一个立于水中的木屋,静谧非常。
可是,当她坐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时,湖面上倒映的却是燕骁的面容。
他如飞鸾翔凤,丰神俊逸,一言一笑都是那么牵人心肠。
她捡起石头,打破水面上燕骁的面容。湖水荡漾了几下,不多久燕骁的面容又呈现在她的眼前。
不行不行,自己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怎么能满脑子全是他?没有燕骁她真的不能活了么?她不信。
她离开湖边,走进小木屋,躺在曾经她与燕骁躺过的小木床|上。睁开眼,屋顶上也是燕骁的面容,此时他是一副骄傲的面孔,瞪着她瞧。
她再闭眼,脑海里仍然是燕骁的面容,此时他是冷漠的,瞥了她一眼。
她烦闷地侧身睡,却感觉有人搂抱着她的腰身,然后凑唇来亲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她的全身。
她一下坐了起来,求饶道:“皇上,您别再缠着臣妾行不行?”
之后,她又叹息一声,明明是自己过于想他,想到自己魂不守舍,坐立难安。
她想就此回去,回到燕骁的身边,可是她的意志告诉她,不行!总有一日,她得离开他,哪怕不是现在,那也是将来。他一个只能活几十年的人,如何能陪伴她一个能活几十万岁的人?
哪怕陪燕骁至老,以后的几十万年,她都会如此空虚、如此不安的度过?她不要。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贝西开始在地上画起星图来,她想找到能回自己星球的方法。她的星球,没有爱情一说,人与人之间,不会互相留恋。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星球好,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从来就没有心累心伤一说,更没有欲罢不能那种痛苦的感觉。唉,燕骁,你毁我一生啊!
如此三日,她都埋头苦苦研究,饿了就弄来一些吃的,困了就躺下睡觉。燕骁时常会无孔不入地向她袭来,她努力让脑袋满满当当,让燕骁无藏身之地。
她相信,只要多坚持几日,燕骁应该就会从她的人生中淡化出去,再也忆不起来。哪怕真的偶尔会忆起他,那也只是一记微笑,一抹尘埃,不会影响她分毫。
正在她对未来充满展望时,觉得自己有能力将他全部忘却时,她却听到一阵阵模糊的声音,好像还是燕骁的声音。
“爱妃,朕肚子疼,你快来替朕揉揉吧。”
贝西嗤笑一声,肯定是自己的幻觉吧。他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他在南燕皇宫,而她在千里之外的南国水乡,她哪怕有再好的耳力也是听不到的。
可是,才过一会儿,她又听到燕骁的呻|吟声,“爱妃,朕肚子真的好疼,你再不来为朕揉揉,朕真的要疼死了……”
贝西不理,捏两团泥堵住耳朵,果然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可是,他现在肚子真的很疼么?上回他也疼过一次的,好像真的好疼好疼,大汗淋漓的。只不过,她才帮他揉几下,他就不疼了。
贝西忽然想闪过去瞧一眼,继而又想,不行!这一去,两人再一见面,又分不开了。
可是想到他疼痛的样子,她心里揪得生疼。这么煎熬地坚持了一晚上,次日一早,她又听到燕骁的声音。
“爱妃,爱妃……”
听到他不停地喊她爱妃,如同醉后痴语。之后她便听到一阵阵酒杯摔落的声音,还有身子摔倒在地的声音。
原来,虽然她在极力远离他,不想听他说话,可是她的心没有一刻不系于他。她的耳力因此而超越以前若干倍,以至于她能听到他远在千里的声音。
原来,昨日他是真的肚子疼,而现在,他是真的在喝酒,且醉得摔倒在地。
贝西不禁埋怨道,林小山去哪儿了?竟然不知道伺候皇上?
才一想到林小山,她便听道林小山的声音,“哎哟,皇上,您咋醉成这样了?您一喝多酒就肚子疼的,这会子疼么?”
半晌,她听到燕骁含糊地说:“疼,疼得不会喊了,疼得快死了。爱妃不为朕揉肚子,那就等死好了……”
林小山哭了起来,“皇上啊,您怎么能张口闭口说死呢。您如此不珍惜龙体,是要弃南燕而不顾么?本来四国拱立,天下安定。若是其他三国见您如此消沉,南燕没了支柱,指不定过几日就要打过来了呀!”
燕骁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