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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结果之后,贾代善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不是傻瓜,虽说下面的人没有点名道姓,但是从那厚厚的一叠子口供中就知道,这事跟自个的老婆还有二儿媳妇脱不了干系。
但是贾代善很难理解,她们害了贾瑚,到底有什么用,贾赦还年轻,也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张氏虽说之前怀贾瑚坏了身子,但是这些年也调理得差不多了,再生一个嫡子也不是什么难事,难不成王氏肚子里真是一个男胎,打算过继到大房?
贾代善其实真的没有怎么想过,要让贾政继承荣国府,贾代善一向善于揣摩圣意,如今的圣人并不是元后嫡出,但是却也因此,更看重正统,因此,太子襁褓之中,就被立为储君,饶是这些年太子有些荒唐之处,但是圣人依旧多有容忍之处,由此可见圣人的心意,若是自个提出废长立幼,只怕圣人那一关就过不去。何况,贾赦虽说不成器,但是他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平常也很少出门,往来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人,胆子也不算大,因此,一辈子虽说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也闯不出什么大祸来,就算有些欺男霸女之事,对于荣国府来说,压下来也很容易,起码贾赦能够老老实实享受一辈子富贵,再之后,就得看孙辈的。若是孙辈再不成器,那也就真的没办法了,到了那个时候,贾代善自个也早就入了土,也就不需要再多想了。
贾代善如今心中是深深的倦怠和失望,他真不知道,自个家里会出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史氏,问王氏,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是国家还是家族,最怕的就是祸起萧墙,这种事情传到外面,自个起码就是个治家不严的罪过,还会成为人们的笑柄,他如今掌着京营节度使的位置,是圣人心腹,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面眼红呢,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只怕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闲职上头,真的只能一辈子养老了。
不说自己,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荣国府的荣光了,光是兄弟阋墙这种事情,日后就是扯不断的麻烦。贾赦要真的袭了爵,他能放过贾政他们夫妻?还有,史氏一心偏帮着小儿子,贾赦心里真没意见?他可没想到,按照正常的发展,自个这个大儿子叫史氏那个少有的寿星压了一辈子都没能翻身。
贾代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这事究竟怎么处理,史氏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这事她或许一开始没插手,但是事情发生之后就利索地帮着王氏扫除了首尾,甚至有几个与此事有关的下人直接被史氏送到了史家的庄子上,她这是什么意思,一方面帮王氏,一方面又要拿捏王氏吗?至于王氏,王家如今也算是起来了,王子腾在军中已经是崭露头角,很得上司器重,王家老爷子也还在,哪怕身体不好,依旧颇有人脉,若是将王氏处置得重了,只怕就要跟王家翻脸,那当初干什么还要向王家求亲呢?
贾代善一晚上没睡着,根本就没想出个万全之策来,不过还是阴着脸,带着人去了荣禧堂,对着因为之前的事情,同样有些惴惴不安的史氏说道:“瑚儿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来人,去把老大跟老二还有他们家的都叫过来!”
史氏犹豫了一下:“老爷,那我?”
贾代善看着史氏,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之色,昨天晚上他想了太多,原本他不在意的时候,自然不会多想,如今想得越多,越觉得史氏有问题,想想这么多年对史氏的信重,贾代善几乎觉得恶心,这会儿看着史氏,神情难免不好看,他冷声道:“夫人有什么想法,等到孩子们过来了再说吧!”说着,直接就往椅子上一坐,目不斜视,一声不吭了。史氏几乎没见过贾代善露出这般神情来,也是吓了一跳,心里更慌了,她咬了咬牙,也坐了下来。
☆、第7章
先来的是贾政和已经显怀的王氏,史氏喜爱贾政,因此安排院子的时候,让贾政他们两口子住在离荣禧堂最近的院子里头,而贾赦他们两口子却住在东边的一个院子。
贾代善看着先到的二儿子,若是原本是觉着二儿子更加恭敬孝顺,但是想明白之后就知道这里头的文章了,心里面又是冷哼了一声。
没多久,贾赦也带着憔悴的张氏过来了,贾赦神情阴沉,见得贾赦的模样,史氏就是一阵不舒服,哪怕心里不安,还是习惯性地刺了一句:“老大如今大了,叫你来一趟还得三催五请的,又摆出这么一副脸色来,这是给谁看呢?”
贾赦不咸不淡地说道:“太太这话说的,儿子不过晚了二弟一会儿时间,这也是因为儿子住得远了一些,儿子什么时候不对太太言听计从呢,可惜的是,太太对我,真的是当做儿子,不是当做仇人吗?”
史氏听了,顿时心虚起来,正要怒斥,一边贾代善却是冷笑一声:“行了,老大,你跟你媳妇先坐下,夫人,你也不必多说什么,今儿个叫你们过来,为的无非是瑚儿的事情!”
贾政摆出了一副茫然的模样:“瑚儿不是意外落水,都已经下葬好几天了,又有别的什么事情了?”
贾赦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直接看向了贾代善,贾代善瞪了贾政一眼,忽然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叠口供来,扔给了贾政:“看看你媳妇做的好事!”
明明还是大冷天,王夫人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冷汗,她有些慌张地看向了那叠厚厚得纸,不安地拧着手指,忽然心中一动,抱着肚子呻吟起来:“哎呦,我,我肚子好痛!”
史氏也是巴不得立马跟这事扯开关系,直接叫道:“老二家的,可是动了胎气,快,快叫太医!”
贾代善心中烦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盏都蹦跳了几下,茶水溅了出来,王氏还在那里喊痛,史氏却是不肯吭声了。
贾代善也不清楚王氏这是装的还是假的,他额角青筋蹦跳了几下,终于咬了咬牙,他已经没了一个孙子,可不能再没了一个,因此,咬牙道:“来人,先扶二奶奶去后堂歇着,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王氏直接被送到了后面,史氏还想说自个去看一下,却被贾代善一瞪眼,不得不坐回了位置上,贾代善不再多说,示意贾政看他手上的口供。
贾政翻看了一番,脸色大变,叫了起来:“这不可能!王氏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贾代善脸色铁青:“什么不可能,难道这些口供是假的不成!”
贾政嗫嚅了半天,才说道:“那个毒妇,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我,我要休了她!”
贾代善有些失望地看着贾政,遇事只想着推卸责任,毫无担当,自个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贾政可堪大用。贾政哪怕读书再好,这样的人入了官场,谁肯跟他做同僚,一起共事!他看向了贾赦,然后问道:“老大,你怎么看?”
贾赦见贾代善丝毫不提史氏在其中的事情,心中就有些失望,他冷淡地说道:“父亲做主便是,父亲一向疼爱瑚儿,想必不会叫瑚儿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吧!”
贾代善顿时一个倒噎,贾赦倒是将事情全推他身上了,他要是有了打算,还问他干什么,因此,只得试探性地说道:“王氏身怀有孕,也是贾家的血脉,因此,总得先让王氏生下孩子再说!”
贾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父亲说得是!”
贾代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既是如此,等到孩子出生,让王氏到佛堂念经给瑚儿祈福吧!”
史氏见贾代善一直没说自己的事情,心里长松了一口气,这会儿犹有精神想到王氏了,因此插口道:“这是不是太严重了,王家那边怎么办?”
贾代善一听史氏的话就心烦,之前不说史氏的事情,不过是觉得要在两个孩子面前给史氏一点面子罢了,所谓人前教子,背后教妻,便是如此,只是见史氏还在那里不识进退,指手画脚,直接冷声道:“他们王家教出了这样一个残害我贾家子嗣的女儿,我还要问一问王家,我贾家跟他们家有什么仇怨,他们才教养出了这样一个女儿嫁给咱们家呢!”
贾代善一边说着,看着史氏的眼神满是森然,似乎是在说,你别担心别人了,你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
这边史氏觉得处置得严重了,那边贾赦和张氏脸上却都露出了不满之色,张氏想要说话,贾赦却按住了张氏的胳膊,淡淡地说道:“老爷这般处置,却是叫儿子有话要说了,不管哪朝哪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不成叫王氏一辈子吃斋念佛,就能赔的了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