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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什么”,简玉儿急忙摇头,她刚刚糊涂了,差些说了出来,正松了口气庆幸没讲出来,却又听颜一鸣淡淡道,“知道他要成亲了吗?”
简玉儿手中的帕子陡然落在了地上,她震惊的看着颜一鸣,“他告诉你了?”
“没有”,颜一鸣对着面纱吹了口气,“他一直瞒着我,不过,我早就猜到了。”
她早就知道了……
简玉儿心口跳的厉害,她突然有些害怕,她明明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曾告诉简玉衍,她到底想做什么……
简玉儿不敢猜,自从那一金簪后,简玉儿再也不敢猜这个女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不要告诉他”,颜一鸣突然开口。
“什么?”
“不要告诉他我其实已经知道了”,颜一鸣站了起来,“或者暂时不要告诉他。”
“暂时……是什么意思……”
颜一鸣笑了笑,“等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暂时是什么意思,到时候又是什么意思,简玉儿全然不知。
颜一鸣已然离去,简玉儿一人在湖边站了许久,等回到简府遇到正要出门的简玉衍,简玉儿握紧了拳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随口问是不是去看她。
简玉衍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简玉儿远远注视着简玉衍的背影,突然有些想哭。
七月初七,便是简玉衍定亲的日子。
简玉衍在前一晚上与颜一鸣说明日有事,许是很晚才会来,颜一鸣仔细的画着画只是点了点头。
简玉衍从身侧走来,虽说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但是现在已快到凌晨,简玉衍温声劝她,“明日白天再画吧,晚上小心熬坏了眼睛。”
“就差一点点了”,颜一鸣道,唇边扬起一抹笑容轻声道,“再不画完,便没有时间了。”
简玉衍一愣,“没有时间?”
“我是说就差一点,所以趁着这会儿时间快些画完”,颜一鸣抬头在他脸颊吻了一下,“你若是困先去歇息吧。”
简玉衍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无事,等你一起。”
颜一鸣没有再说什么,烛火慢慢的燃着,书房中安静极了,偶尔听见一声轻微的翻书声。
直到月上树梢,颜一鸣这才放下了笔,简玉衍收起书想要看,颜一鸣却挡着他说等她装裱完再看。
简玉衍轻笑一声没有坚持,时间已晚也不再耽搁,熄了烛火回床榻睡觉。
早晨简玉衍醒来时颜一鸣依旧在睡,但是听到动静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喊了一声“子安”。简玉衍回头,在她面颊上吻了一记低低道,“还早,无需起来,晚上等我回来。”
颜一鸣翻了个身示意听到了,简玉衍轻轻一笑,嘱咐丫鬟们照顾好颜一鸣后匆忙离开。
七月初七,两家将日子定在了牛郎会织女的好日子,简玉衍一身华服俊美无双,走进定北侯府时惹得府上的女子各个脸红心跳,羡慕家中姐妹能嫁给简玉衍这般男子。
知晓内情的定北侯更是心头激动无比,自己女儿嫁给了简玉衍,以后的造化可不只仅仅只是相府的少夫人。
定亲宴两家人人眉开眼笑,人人见简玉衍喊一声恭喜,曾经一起玩闹的公子哥们打趣他不久将要洞房花烛,简玉衍却想到颜一鸣陡然笑了。
他早有了结发之人,早有了洞房花烛。
只是人人都不知罢了。
直到晌午时分才从定北侯府回到简府,简玉衍换了一身衣裳,心道定亲宴比他想象的结束的早些,这会儿无事正好过去,却被简玉儿挡在了门前说有要事要说。
简玉衍无奈,只能回到房内问她何事。
简玉儿定定看着他,颜一鸣不许她说,但她却总觉得不对劲儿,犹豫了这么几日终是没忍住叫住了简玉衍道,“前几日时我在小南湖见到了她,她说……”
简玉衍骤然收起了笑容。
府里的人说颜一鸣这几日根本没有出过府。
突然间,心头升腾起说不出的惊慌,心口像是被攥住了一般有些小心的问,“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早就知道你要娶亲……”
简玉衍突然间有些站立不稳,简玉儿急忙扶了他一把,看简玉衍这般失态急忙解释,“我并非想瞒着你,可是她说不许我告诉你她已经知道你要娶亲,所以……”
所以什么,简玉衍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早就知道。
她不许简玉儿说出来。
她早就知道却从未表现出一丝知情。
简玉衍怔愣了刹那后,电光火石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往那处跑去。
八月的骄阳下,简玉衍站在昨日颜一鸣连夜画完的画前,心彻底凉成一片。
“等明日装裱好再给你看。”
“今日若不画完便没有时间了。”
如今他终于看见了,他的画像终于画好,只是画上却多了几个字。
决绝而又果断的离开,再也不见。
偌大的府邸依旧精致秀丽,但是此刻却人去楼空。
颜一鸣留下了他的画像,留下了两人结发的青丝,而她,独自离开,再也回不来了。
第40章 绕床弄青梅1
颜一鸣走的悄无声息,府上上下这么多人,居然没谁发现她已经走远。
她又走的那般决绝果断,未曾留给他一点希冀。
她分明是早就想好会有这么一天,也想好了这一天真正到来后要做什么。
只是简玉衍依旧不敢信,也不想去相信。
他跌跌撞撞的去湖畔,去问城门口的官兵是否见过遮了面的妙龄姑娘,寻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后亲自策马匆忙出了金陵城沿着官道追了百里。
府上的丫头们说晌午的时候分明还见过她,如今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她一个脚力极弱的女子孤身一人又能走出多远。
可是最后马儿累了,天也暗了,路上人烟越来越稀少,他依旧没有寻到她的踪迹。
简玉衍牵着马站在寂寂无人的官道上,俊逸无双的脸颊满是倦容,那双从来都引人注目的桃花眼如今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绝望,衣袍沾上了尘土,可是已经没有去理会的心情。
夜风拂过,吹乱了衣袍,吹乱了长发,简玉衍再也无法忍受的跪倒在风沙席卷的漫天黄土中,手中紧紧攥着当初颜一鸣送给他的玉雕,终于泣不成声。
他丢了他最爱的人。
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的刨开,鲜血模糊,疼得几欲窒息。
第二天天亮时简玉衍才回到了金陵,毫无生机再无京城第一公子的风采,回到简府后,简玉衍毫无预兆的病倒了。昏迷中他听不见简夫人与简相焦急的呼喊声,他又梦见了颜一鸣,梦见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梦见第一次吻到她的情景,梦到了最后见到她的那个早上,他说等我回来时,颜一鸣唯一一次没有回答她。
那个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要离开,只是他因为定亲之事心中有愧未曾注意到这一点。
他梦见她唱着《白头吟》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最后只在森白的纸上留下了闻君有两意,固来相诀绝。
他安了祖宗的心,却凉了她的心,从此也死了心。
这次简玉衍病了很久,汤药无数却始终不见起色,简相愁白了许多头发,简夫人哭成了泪人儿,简玉儿默默站在了一边咬着发白的嘴唇,也哭红了双眼。
为简玉衍,也为颜一鸣。
那日简玉衍一夜未归后惨然回来,简玉儿便已然猜到。
那个女子,那样刚烈的性格,那样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喜欢,当初为了她能毫不犹豫的毁了那张脸,如今得知简玉衍另娶她人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她定是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许是死了,许是走了,但对于简玉衍而言,已经没有了区别。
他终是失去了她。
简玉儿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简府,江逸问她出了何事,简玉儿恍惚抬起头,突然想起江逸也是认得颜一鸣的。
“我应该早些告诉他的”,简玉儿说,她应该早些告诉简玉衍她早就知道他要娶妻,如果早些告诉他,颜一鸣或许就不会离开,简玉衍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没有生气。
江逸终于了解了所有,他想起那日听闻颜一鸣已经离开梅园时便预感那是最后一次见她,如今已然成了事实。
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未来的感情,也如同他想象的一般,无疾而终。
简玉衍那场大病最终甚至惊动了宫里,太子命太医院的太医终于将人救了回来,简玉衍睁开眼睛对上喜极而泣的简夫人,心头隐隐一痛,但依旧说出了悔婚的决定。
颜一鸣曾与他说人总有进退维谷的两难时候,所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