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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为了认识几个字,跟着村里的董老先生认几个字就好,也不用非得去麒麟书院。”萧宗海看了看萧景田,又道,“村里的孩子都跟着他认字呢!”
别的不说,麒麟书院的学费就不是个小数目,听说每年得十两银子。
“我也是这么说来着,可是石头他娘执意不肯,她说她将来想让石头去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萧贵田边说边看萧宗海的脸色,又道,“其实我也想过了,咱们家几代下来都是渔民,到了石头这辈,也该换换门风了,我提前没跟爹商量,是我的错。”
“老大,老三,你们怎么看?”萧宗海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的儿子他清楚,老二并非是受制于媳妇的性子。
“爹,若是,若是您真的答应石头去麒麟书院读书,我和老二现在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学费倒也不愁。”萧福田皱眉道,“上次龙叔还跟我们说,说他镇上的那个鲜鱼铺子还缺人手,问我们愿意不愿意去那边帮忙呢!当时我们嫌离家远,也就没说去。”
萧宗海又看萧景田。
“若是二哥有意栽培石头,那就去麒麟书院。”萧景田淡淡道,“董老先生毕竟年事已高,读写已经很是吃力,就是他愿意教,咱们也不好意思把孩子送去麻烦他。”
董老先生是从来不收学费的。
“这倒也是。”萧宗海沉默片刻,又道,“只是麒麟书院离咱们鱼嘴村有些远,石头又太小,得来回接送才行,如此一来,又得耽误一个大人的工夫。”
他其实倒不是舍不得那十两银子,而是他觉得读书没什么用。
萧景田倒是读书了,到头来还不是得回来种地下海。
“爹,这个您放心。”萧贵田见萧景田竟然也帮着他说话,喜出望外,忙道,“若是石头去麒麟书院读书,我就去镇上鲜鱼铺子当差,到时候再租个小院子,让石头娘跟着过去照顾照顾孩子就成。”
“是得跟着过去,孩子毕竟还小。”萧福田看了看他爹的脸色,附和道,“况且村里离镇上这么远,来回也不方便,回头从家里带点吃的用的,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萧宗海闻言,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气急败坏地抄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朝萧福田和萧贵田兄弟俩打去:“你们两个才出去几天啊,就学会算计你们老子了,你们哪里是想让石头读书了,不就是想分家了嘛。拐这么大的弯戏弄谁呢,当你老子是傻子吗?”
“哎呀,爹,您误会了,咱们就事论事,谁说要分家了?”萧福田抱头天下炕躲闪道,“我们没说要分家啊!”
“就是爹,我们没想要分家了啊!”萧贵田身上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他边后退,边哭丧着脸道,“我们就是在商量石头上书院的事情啊!”
“你们还给我嘴硬?”萧宗海继续拿着鸡毛掸子乱抽一气,吼道,“就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还想在我眼皮底下玩猫腻,欺负我是个大老粗吗?”
“爹,咱们有话好好说。”萧景田一把拦住萧宗海,沉声道,“您不要太多心了。”
“你给我让开。”萧宗海一把推开萧景田,厉声道,“我不聋不瞎,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今天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
萧福田和萧贵田被打得嗷嗷叫唤。
萧景田竟然真的让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哥哥挨打。
“他爹,你这是要干嘛啊!”孟氏慌慌张张地走进来,拦住他,颤声道,“这到底是为了啥啊!”
沈氏和乔氏也听着屋里的声音不对,也陆续跑进来看,见萧宗海拿着鸡毛掸子在猛抽萧福田和萧贵田,立刻冲上前拦住萧宗海,跪地泣道:“爹,您要打就连媳妇一起打吧!”
“爷爷,您不要打我爹娘。”萧菱儿和萧石头也纷纷跑进来,站在门口抽抽搭搭地哭。
屋里顿时哭声一片。
不知道还以为这家死了人了呢!
麦穗在屋里听着正房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哭声,也吓了一跳,天哪,不会出人命了吧?
她匆匆穿衣下炕出了门,正好看见萧芸娘也睡眼朦胧地进了正房,也忙跟着走了进去。
“你们都给我起来。”萧宗海手里的鸡毛掸子无声地落在地上,他看了看眼前跪了一地的儿子媳妇,怒道,“分家,分家,明天就分家。”
闹了半天,这是要分家啊!
麦穗顿感惊讶。
难道老二两口子吵架,其实是在唱双簧?
古代实在太危险,她想回家了,嘤嘤!
第35章 分家
萧家上三代都是单传,族里没什么人。
若是勉强找出个同族来,则只有一个哑巴大爷萧宗文,萧宗海的爷爷跟萧宗文的爷爷是堂兄弟,其实到了他们这一辈,关系就有些远了,但因为萧家家族里再无长辈,对于分家这样的大事,就只能找萧宗文出面充充数。
萧宗文是个老光棍,从未婚娶过,是个走街串巷的赤脚郎中。
他不是天生的哑,而是因为年轻时试药伤了嗓子,变成了哑巴,他家里还有个同胞兄弟萧宗武,因为出生时难产,脑子不太灵光,有些痴傻,村里人都喊他傻二。
家里一个哑,一个傻,故此萧宗文的医术很受质疑,几乎没人找他看病,他只能趁着地里的活不忙的时候,挑着药筐走街串巷地卖些草药,日子过得也很清贫。
除了萧芸娘,其他人都在场,大家表情不一地围着炕坐了一圈,两个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很沉重,乖乖地坐在炕边,小声地翻着麻绳解闷。
黄有财端坐在炕头上悠闲地喝着茶,他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他只负责镇住场面而已。
分家嘛,你多我少的,难免一言不合就会吵得脸红脖子粗,有的甚至还动了棍子啥的,他见多了。
萧宗文虽然是个哑巴,却丝毫没拿自己当充数的,听完萧景田的意思,急得连连摆手,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番,意思是这样不公平。
他觉得萧景田这孩子太傻,竟然想把家里的饥荒债务啥的,一个人扛下来,让两个哥哥带着媳妇孩子去住大房子,过舒坦日子。
“老三,饥荒啥的,还是咱们兄弟一起扛吧!”萧福田讪讪道,“这样一来,倒显得我们不讲理似的。”
他好歹是老大,得表个态。
麦穗心里冷笑,难道你们很讲理吗?
萧贵田没吱声,他觉得既然老三愿意出这个风头,那就让他包揽所有的饥荒就是,反正已经闹到这步田地了,分了也好,反正早晚得分。
沈氏和乔氏也难得闭了嘴。
如果真的这样分,那她们自然是赚了的。
赚了自然没人吱声,若是亏了,她们当然不肯罢休。
麦穗也没吱声。
虽然自家明显是亏了,但她显然也不能表示反对啊!
她又左右不了萧景田。
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她心里默念道。
“那就这样吧!”萧景田淡淡道,“我留在老院子里跟爹娘一起住,你们就搬到栓子叔那两处院子里去,若是住着满意,我就买下来,如果不满意,咱们再另找地方盖新房子,我十年不在家,这些年也没有为家里出过力,这些饥荒我愿意扛。”
“你栓子叔那两串院子比咱们家的都好,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盖新房更费钱,横竖就是那里吧!”萧宗海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哑着嗓子道,“既然是分家,那就分得彻底一点,老三也分出去自立门户,我们老两口不拖你们后腿,以后你们的日子你们自己打闹。”
“如果老三也分出去,那他们住哪?”萧福田挠挠头问道。
“除了你栓子叔那两处院子,村里也没有再像一点的房子,他们两口子就在老宅这边住下吧!”萧宗海轻咳一声道,“待我们百年之后,这老宅就是老三的了,我说了,我不会亏待你们哪一个,也不会偏向哪一个。”
顿了顿,又道:“那些饥荒我也不能让老三一个人扛着,我一把老骨头了,捕鱼不行,种地还能种几年,家里的地和粮食啥的,都分成四份,凤凰岭那边的荒地是老三租的,赔赚都是他的,家里的钱也给你们交个底,就剩下了九两银子,你们三兄弟,一家分一两,剩下的钱你们也不用惦记,既然打算买你们栓子叔的房子,怎么着也得先把三两银子的定金给人家,还有芸娘,她这些年给锦绣绣坊做绣活,也没少往家里拿钱,纵然是闺女,我也不想亏了她,等她出嫁的时候,我怎么着也得陪送些。”
“应该的,应该的。”萧福田和萧贵田连连点头。
乔氏一听只分给他们一两银子,很是不服气,敢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