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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就由孟彤带着青黛和清风一起来布设,香烛纸钱等物什家里都有,倒也不必急着出去买,就是天清寺那里需要先行派人过去打点。
清风不方便在保定城露面,孟彤自己除了要照顾悲伤的春二娘之外,还要跟清风一起守灵,外出送信的事就只能交给青黛。
所幸她去的时候秦永正好在伢行,因此很快就跟着青黛来了。
“孟少,你可把我给坑苦了,你不知道,就为把赵家小姐和她女儿‘挫骨扬灰’这事儿,我爹拿着鞋底板撵了我整整三条街啊,这都几天了,都还不让我进家门儿呢。”秦永一见孟彤就是满腹的牢骚。
“劳你受累了。”孟彤没心情跟秦永贫嘴,神情有些冷然的道,“这次叫你来,是想麻烦你件事儿。”
秦永之前是因为心里实在太憋屈了,一见孟彤这个同谋才会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使劲吐槽,此时定睛一看,他才发现孟彤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由立即将玩笑的心收敛了起来,肃然问,“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我需要你跑一趟城外的天清寺……”孟彤将七天之后需要在天清寺停灵做法事的事跟秦永说了。
停灵所需要的香烛纸钱,灵堂布置,一应供品,请多少师傅念经超渡,家眷的吃住问题,这些都需要秦永去天清寺事先安排好。
秦永将孟彤给的一百两银票贴身放好,进灵堂给孟大上了注香,才告辞离去。
春二娘大哭过一场之后,就坐拿着针线,坐在孟大的灵前,一边给几人缝丧衣,一边默默流泪。
家里的表情变化和徒然弥漫着的悲伤情绪,让聪明的两狼两马都感觉到了,它们或许不明白孟大躺进棺材之后代着什么意思,却能感受到众人的伤心。
接连几天,闪电和赤光都乖乖站在正房的灵堂外,没有在院子里疯跑或啃食树叶,也没有故意跑去前院“画地图”。
小狼和狼王蔫头巴脑趴在孟大的棺材前,不时抬头往棺材里看看,嘴里发出可怜巴巴的呜鸣声。
孟大头七的前一天,秦永回来禀报,“天清寺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只是你这边的人要是都去了天清寺,你这家里怎么办?”
“家里就不留人了。”孟彤淡淡的道,“等给我爹办好了丧事,我们就会离开保定城去南方,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秦永闻言不禁皱眉,“可你这院子不是赁到年后的吗?这才刚住了一个月不到呢,还有你这屋子里新添的家具怎么办?”
花了一百两的银子赁的院子,才住了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现在要是不住了,剩下的几十两银子岂不是要白白打水漂了?
孟彤叹气,“清风在我这儿,这院子要是退租,难保不会引来赵家的注意。更何况我眼下哪还有空理会这些?”
秦永低头想了想,道:“孟少你要是信得过我,这院子就交给我,小的给您多少找补点银子回来。”
孟彤对此虽并不报多大期望,不过秦永肯如此帮忙也算是有心了,便点头道:“那我就先多谢了,这院子等我们一走就空出来了,至于那些家具,我当初就没有挑好的买,应该也值不了几个钱。”
“这些孟少您就不用担心了。”秦永拍着胸脯道,“您交给小的就成了。”
十月初的早晨,一辆双马拉的加长形马车,在蒙蒙的晨雾中徐徐驶出了保定城。
孟彤回头看了眼高大的城门,回想九月进城时,她爹的身体虽然虚弱,却还能醒来与她们说说笑笑,此时出城,他却躺在后车厢的棺材里,再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们一眼了。
天清山离保定城只有十几里地,孟彤等人到达时都还不到辰时。
☆、293与佛有缘
秦永将一切都事先打点好了,天清山寺里甚至派了六个年轻的僧人给她们打下手。
孟彤指挥着僧人们抬棺木下马车,一边叮嘱清风,“你带娘和青黛跟着小师傅先去厢房把咱们的行理安置了,灵堂这边交给我。”
清风点点头,上前牵住了闪电的缰绳,牵着它和闪电跟着小师傅往后头的禅房去。
禅房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挡雨。
天清寺的僧人很厚道,不但帮忙抬棺进灵堂,见孟彤一行人不是妇人就是孩子,还帮青黛她们搬行理下车,有个小沙弥甚至还给她们烧了水。
跟水月庵的静心师太表面看着仙风道骨,一张嘴就满口生意经不同,孟彤觉得自己在天清寺的这群僧人身上看到了佛性。
他们看到半人高的小狼和狼王,也只是初见时显露出了紧张和骇人的神色,知道两头狼不会随便咬人之后,看它们的眼神就跟看人没两样了。
佛说: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但这世上真正能做到视众生平等的人又有几个?
孟彤没接触过别的僧人,不知道是不是大周朝的僧人都如此的朴实无华,很纯很天真,不过闪电、赤光和小狼、狼王受到了天清寺一众僧人的喜爱是事实。
德高望众的老主持在听了寺里僧人的谈论之后,都没忍住好奇,亲自下山来瞧了两马和两狼一眼,然后大赞这四只“与佛有缘”。
这通俗亦懂的忽悠专用语,差点儿没闪瞎孟彤的眼。
当时孟彤就在想,和尚这口头禅还真方便,不管看上什么东西都可以说一句与佛有缘,要是那很傻很天真的信徒,大抵就会乖乖的双手奉上了,只可惜他们碰上了她“孟扒皮”。
主持方丈唾沫横飞的说了好一通佛门护法、护持金刚之类的,孟彤总结成一句,意思大抵就是:我佛门有白狮护法,施主的两匹狼虽然物种不同,不过如此有灵性,当也是与我佛有缘的,施主不如让它们归依佛门;
施主的两匹马看着都病了,也帮不了施主什么了,它们都颇具灵性,亦是与我佛有缘,施主不如卖与我寺,让它们在本寺修行。
孟彤看着老主持的嘴巴一张一合,感觉跟做梦似的,特别的玄幻。
心说:她一看就是个顽劣没慧根的,也不傻不天真,这老主持怎么就觉得她会听他忽悠呢?
话说,她好像是忽悠专业户?
老主持也很光棍儿,见孟彤“冥顽不灵”,说也说不通之后,竟也没有生气。听孟彤说要想挑个好日子要父亲火化之后,还给算了日子。
不过打她们到这天清山脚的第一天起,闪电和赤光吃的草料就被僧人们包圆了。就算小狼和狼王是吃肉的,一众僧人们也能围着它们忙得不亦乐呼。
天清山的后头就是荒山野邻,孟彤这几天没时间管小狼和狼王,于是这两夫妻就自己钻山里打猎去了。
小狼和狼王每次叼猎物回来,都能引得一众僧人跟闻到腥的猫儿似的,围上去给那些死兔子、死山鸡念经超渡。
要不是这山脚下的禅院是建在天清山主道侧后方的,平时少有人经过这里,否则还真会让人引为奇观了。
到于闪电和赤光,这两马一身的毛在出门时又被孟彤毁了一次,如今就整个两匹丑得不能再丑的癞皮马,难得一众僧人们不嫌弃,孟彤也就放任它们跟僧人们厮混在一起。
平时帮僧人们驼个粮食上山,背个柴禾下山,去城里运个香烛什么的。
孟大的尸骨在二七过后,就在天清寺的山脚下火化了,火化时,老主持很仗义的发动了全寺的僧人来念往生咒。
春二娘感动于老主持的慈悲,将孟彤给她的几十两私房钱全都捐给了寺里。
做为礼上往来,老主持于是主动请缨给孟大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孟彤一家于是就在山脚的禅院暂住了下来。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失去孟大的悲伤也在这一日日的晨钟暮鼓中,慢慢的平复淡去了。
法事做到五七的时候,春二娘已经不会再时不时的抹眼泪了,这让孟彤不由也松了口气。
时令进入了十一月之后,天气便冷了起来,有时连着几天都在下雨。
寺里的僧人风雨无阻,每日早上冒雨下山来念经,晚上又冒雨赶回山上。
看得孟彤都觉得若是不回报一二,都臊得慌,于是她也不吝花钱,每日让青黛煮好红糖生姜水备着,又买了几袋木炭,在灵堂四角都摆上火盆,让僧人们念经时不至于觉得冷。
这天傍晚,外头还下着不小的雨,秦永却带着几个人冒雨赶到了禅院。
孟彤听到小沙弥的通报出来一看,才知道秦永带来的人是陈四、王七和田文三人。
看着脱了蓑衣,裤管和鞋子全湿,身上也几乎全都半湿的四人,孟彤连忙吩咐青黛端姜茶过来,让四人一人全灌了一碗下肚,又让小沙弥多添了两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