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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望着桓慎的眼神,卓孝同顿时生出了几分心惊肉跳之感,脑海中也不断涌现出桓慎曾经做下的举动——独自杀死一只野熊,无论是用怎样的法子,也不能否认此人的凶悍与蛮横,他愣住半晌,笑道,“叔叔不过是开个玩笑,贤侄竟然当真了。”
桓慎没有答话,也没有再在卓家多留,起身回到酒坊,甫一进门,便看到将梯子搭在墙边的福叔。
“二少爷,昨晚的事情夫人都跟我说了,咱们上房顶一趟,免得再出事。”
“好,我换身衣裳就来。”
说话间,他熟门熟路走回房间,待鼻前闻到浅浅的甜香时,才惊觉不对。自昨夜起,卓氏就一直躺在自己床褥上歇息,他心里无端生出了丝丝兴奋,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浑身涌动的血脉仿佛都带着烫意。
由于受到了惊吓,卓琏一整晚都没有入眠,天亮时终于熬不住了,彻底睡熟过去,因此也未曾发觉有不受欢迎的来客逐步接近。
燃烧了几个时辰,炉灶里的柴薪早已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凉意,女人露在外面的玉足也微微颤了颤,脚趾蜷缩在一起,看上去更加精巧,远比桓慎的手掌小得多。
他仿佛受到了蛊惑,坐在炕沿边上,伸手圈住了纤细而脆弱的脚踝,白皙肌肤略有些冰凉,但细腻的触感却格外不同。
为了避免裤腿碰到创口,卓琏穿着的亵裤剪短了一截,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上方缠绕着厚厚一层白布,桓慎曾经看到过伤处,只觉得那种狰狞不堪的痕迹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卓琏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掉到深不见底的湖水中,湖底的水草死死缠住了她的腿,而后逐渐蔓延,将她的腰也给牢牢裹住,几乎到了透不过气的地步。
梦里的湖水滚烫,不带一丝凉意,同时也不住地往嘴里倒灌,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湖里逃脱,到了最后,她没了力气,索性放任自流,却惊奇地发现湖水温柔了不少。
指腹摩挲着绯红的唇角,桓慎再次认识到,卓琏这副皮囊对自己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诚如卓孝同所言,十七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即使平日里卓氏性情稳重,鲜少出错,但那双杏眼一旦闭上,眉目处便显出了几分稚气。往日他在战场上,窈窕身影无时无刻在脑海中盘桓,久久不散,而今回了汴州,与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方才忍住,没有越过雷池。
福叔还在外面等着,桓慎不敢继续留在房中,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何种卑鄙无耻的举动。
他从柜中取出一件褐色衣袍,直接披在了身上,一连串的动作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木门开了又关,外面的积雪反射着刺目的光晕,桓慎这才眯起双眸。
卓琏醒来时,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她喉咙又干又涩,嘴唇也泛起阵阵刺痛,寻思着喝口水润一润。由于左腿受了伤,便只能单脚着地,扶着墙慢慢朝桌边移动。
桓慎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大夫交待过,你必须卧床歇息,否则伤上加伤,再想恢复恐怕就难了。”
卓琏并非不知好歹之人,面对桓慎的关切,她感激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口渴。”
“我就在门外,大嫂有什么吩咐,喊一声便是。”青年皱眉道。
桓慎先将女子扶到炕沿边,而后折身取了瓷盏,“母亲身子弱,昨天受到了惊吓,现在还未缓过来,甄琳跟芸娘也回房歇息了,行之粗手粗脚,还请大嫂莫要嫌弃。”
卓琏抿唇摇头,桓慎如此温和的态度,让她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会儿除了道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瓷盏捧在手中,轻轻吹散了氤氲的水汽,因怕烫着的缘故,她只能小口小口抿着。
桓慎抱臂站定,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神情严肃正经,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是那种肖想长嫂的禽兽之徒。
“小叔去卓家时,他们可为难你了?”卓琏想起了这回事,忍不住问了一嘴。卓孝同究竟是什么德行,没有谁比看过话本的她还清楚,这人六亲不认,连樊兰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没有。”
听到这话,卓琏眼带诧异,随即恍然大悟。按照俞先生的说法,光禄寺少卿来到汴州,为了让卓家酒呈到御前、成为御酒,卓孝同四处奔忙都来不及,哪会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大嫂酿制出来的琥珀光虽然没有售卖,但黄酒的品相却远远胜过以往的清酒,留在汴州实在是可惜了,何不将此等佳酿带到京城?”桓慎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
大周朝的酿酒业虽不如民国发达,但却有其独到之处,汴州到底太小了,出名的酿酒师傅只有寥寥数人,大多还与卓孝同交好,想要与他们切磋技艺,与痴人说梦没有任何差别。
看出了卓琏的犹豫,桓慎心中暗暗发笑,“家中只有我一个男丁,离家前往京城,难免有照顾不及的地方,卓孝同在汴州权势颇大,跟府衙也有些关系,但要是咱们都到了天子脚下,就算他是将军府的姑爷,也不敢做得太过。”
思及酒坊中的那口无名井,她还是有些舍不得,一时间也做不了决定。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卓琏忍不住皱了皱眉,嘀咕道:“出什么事儿了?”
“我去看看。”桓慎起身来到门外,便见着不少卫士闯进院里,福叔站在酒库旁,脸色委实称不上好。
“杨虎,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桓慎点了名的高壮汉子,身躯不由一震,哭丧着脸走上前,低声道:“是县令大人亲自下的命令,要征用酒坊,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采买,兄弟也没办法啊。”
“县令?”
“此事不止是大人的吩咐,听说还跟天家脱不开瓜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站在院中的卫士们大多跟桓慎相识,态度还算客气,但他们不能违拗上官的吩咐,只能一动不动呆在原地。
卓琏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人,这会子不免有些心慌,也顾不得青年的嘱咐,踉跄着朝门口走去,待看到黑压压一片卫士伫立在酒坊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感情戏叭~应该是
上一章关于不孝的讨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点嘛,作者觉得女子即使出嫁,和娘家依旧脱不开关系,是否孝顺不是可以选择的东西,而是当时社会的要求,但卓琏是否改嫁,需要她自己拿主意,只要她没有离开桓家,卓孝同都不能做这个主。
比如回评论时说到的那个案例:母亲让次子杀长子,这种极端的情况明显不合理,次子不想这么做,最后好像是跳河了(太久了记不太清)。从这里就能看出,孝这个字对古代社会的影响都多深,即使亲娘提出非法的要求,儿子也不能拒绝,只能以自杀的方式解决矛盾。
中国古代有十恶,拿到日本就成了八虐,其实都跟社会的要求有关,卓琏不可能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做出不孝的举动,尊亲属可以不慈,卑亲属却不能不孝,现代人看来很不合理,但在古代这种情况还挺普遍的。
有读者问远嫁女不回家尽孝,父母可不可以去告官,卓孝同如果去告的话,提出的理由肯定是恶逆(殴打尊长)或者其他理由,肯定不会说卓琏不回家看我巴拉巴拉。
这种属于极端的做法,一般家长是不会这么做的,古代有息讼的风气,在他们看来,告官不是好事,所以卓琏考虑的是最坏的结果。
作者不太会写宅斗,谢谢读者太太的包容啦~
第40章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卫士的职责是驻守城池,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来到酒坊。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卓琏不必思索都能猜到究竟是何人在暗中搞鬼。
卓家虽然只是商户,无法明目张胆地驱使朝廷命官,但七皇子却不同; 他可是真正的天皇贵胄; 即便仅为宫女所生; 普通人也开罪不起,桓家酒在汴州名声不小; 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名; 又哪能比得上头顶的乌纱帽?
县令想讨好七皇子; 便下了命令将卫士派到此处; 若桓家人识时务,自是皆大欢喜; 要是顽固不堪的话,有什么苦果就只能生生受着了。
不过片刻; 卓琏已经将情况分析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桓慎只是八品校尉,无论如何都开罪不起勋贵,与其负隅顽抗,招惹一身麻烦,还不如狠下心肠、当断则断,立即赶往京城,到时候卓孝同再想出手加害; 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