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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道:“神都已繁荣到鼎峰,没有上升的空间了,过几年经济政治中心迟早要转回长安。别看现在长安土地比不上神都贵,到时候大批官员富贾涌入,第一件事就是要买地建房。”
程泽骂了声:“官商勾结!”便转身气冲冲走了,藕荷深处,唯留儒衫背影。
我甩了甩手里的地契,眯着眼狡黠哼哼道:“程野,你对房市怎么看?”
“!!!”
程野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侧过脸眼神躲闪地看着我,耳根处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好半响才讷讷道:“房事……成婚后,顺其自然便好。你问这个做什么?”
程野的回答简直牛头不对马嘴。我纳闷片刻,继而恍然,闷笑着一拳捶上程野宽阔的胸膛,哭笑不得道:“老流…氓!”
“???”程野尴尬。
神龙四年,十月初九。
张易之擅炼丹药,张昌宗体贴细密,武则天病重的这些日子只留着张氏兄弟贴身服侍。也不知那对兄弟做了什么,女皇帝病情好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擢升张氏男宠。
张易之封恒国公,张昌宗封邺国公。两人权倾一时,朝堂一片哗然。
太平公主府。
“陛下连你也不见了?”太平公主吹了吹一盅养颜的药膳,漫不经心地问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今日换了身丁香色的大袖齐胸襦裙,抹胸下酥…胸雪白,腰间挂着玉环和银香囊,发髻上珠宝甚少,却更显芙蓉面的素净。她笑着煮了一壶茶,素指轻捻滤去浊气,方沏了一杯呈给太平,笑道:“阿月又不是不知陛下性子,陛下要强,一生病便谁也不愿见。今日陛下身子越发不如从前,若非紧要急事,连我也鲜能面见圣颜了,唯有张氏兄弟日夜陪伴。”
太平冷笑一声,阴寒道:“朝中对那姓张的不满,迟早得斩了这两人!”
上官婉儿沏茶的手一顿,神色只是有了一瞬的变化,随即展颜如初,温声道:“当初你要献张六郎进宫,我是劝过的。若早听我一言,如今也不会生出这些事端。”
“就算没有张六郎,也会有李六郎、赵六郎!那时薛怀义刚死,我原本是想送个人过去安安陛下的心,却是送了个祸胎!”太平放下药膳,樱唇紧闭片刻,方别过脸去不自然道:“婉儿,公是公私是私,莫要站错队。”
“我省得。不过阿月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急功近利了,听我一言,张氏兄弟的事咱们不能明着插手。”上官婉儿将新沏的大红袍用薄胎瓷杯装了,递给我,眉眼弯弯温声笑道:“珂儿,你说呢?”
我忙抻着脖子将嘴里的糯米糕咽下,这才伸手恭敬地接过这一朝女相亲手为我泡的茶水,砸吧着嘴道:“珂儿以为婉姑姑说得对。所谓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张氏男宠如今嚣张跋扈、风光出尽,自然有人恨之入骨。张易之想要得权,李党何尝不想清君侧?”
“你们说的都在理,可本宫不甘心。”太平闭上眼,蛾眉间凝聚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叹道:“深宫里那位久病缠身的老人,是从小将本宫捧在手心里疼的母亲。张氏干政,太子蠢蠢欲动,本宫不能束手旁观!”
我抿了口茶,嘻嘻笑道:“母亲,婉姑姑的意思是说咱……您不能明着插手,又没说您不能插手。”
我本想说“又没说咱们不能插手”,但转念一想,太平公主和武则天可谓一脉相承,都是喜权势而占有欲强的女人,恐怕不允许别人分享她的功绩,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亲的女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我不想日后惹祸上身,便临时改口以表立场。
上官婉儿看了我一眼,伸指轻轻刮过我鼻头,笑道:“聪明!”
太平睁开眼,“你的意思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乃上策。”上官婉儿依旧温声笑语,只是星眸微眯,透出几分精利来。
闻言,我又笑着补充道:“借刀杀人,还要杀得名正言顺,让天下人不但不怨恨您,还要将您当做救世主般感激膜拜……此乃上上策。”
这下,连上官婉儿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茶具道:“哦?说来听听。”
“说句不好听的,陛下如今病重,张氏不可能靠陛下一辈子,定会趁着风光无限时找好下一个靠山。张氏与母亲不和,自然不会来依靠咱们,放眼整个朝堂能与母亲抗衡的,还有谁呢?”
太平公主坐直身子,十指暗暗地绞紧绣金长裙,咬唇道:“太子,李显。”
“正是。”我拿着一把小银刀切了块软糯的糕点,勾唇缓缓道:“如今陛下病重,除了张氏兄弟,其他人等一概不见,太子若与张易之勾结,便能轻而易举地掌握陛下的全部情况。两人里应外合,想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
太平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太子亦是恨透了张氏男宠,又怎会屈身勾结他们?”
“这世上向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珂儿敢打赌,太子利用完张氏兄弟,必杀之。”
我眯了眯眼,笑得跟一只狡黠的狐狸似的:“太子杀了张易之,下一步便是逼宫。这期间还要劳烦母亲和婉姑姑想办法见陛下一面,将刘清河从甘州调回。”
上官婉儿与太平都是极聪慧的女人,两人对视一眼,便猜出我心里打了什么主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妙极!”婉儿屈指叩于案上,轻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的后辈,太可怕了!”
太平心思缜密,蹙眉道:“光靠刘清河,不足以制住太子。”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母亲勿急,女儿还有一件法宝,尚在研究中。”
迎着太平和婉儿疑惑的目光,我慢吞吞道:“硫磺,硝灰,炭,皂角。有此法宝,太子什么的都是一群战斗力为五的渣!”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张柬之撑着,太子党只能算有勇无谋。
下一章一片混乱的大战,请准备好板砖~
☆、32 神龙政变(三)
前些日子听闻张易之在宫中大炼丹药,这倒给了我启发,想出了用硫磺、硝灰和炭制作简易火药的法子。
好在这个年代已有简易的炮竹,其原料和原理与火药的制作基本相同,我便命人寻了一个老实本分的爆竹师傅,另置一处偏僻住处,让他按照我的想法改良火药。
绣球般大小的圆罐子,里面按比例装满硫磺、硝灰和油,密封好,只留一条硝线在外头。点燃硝线后全力掷出,轰的一声巨响,碎石乱飞,火苗嗖的一声将杂草点燃,地面颤动。
上官婉儿和太平见其威力,大喜,当晚便差了二十个年轻力壮的苦力来,连夜秘密赶工,做出了五百个小炮弹和一百个加大的炸药罐。小炮弹可当手榴弹投掷,大炸药罐便要配合投石机,多用于攻城。
这威力自然比不上后世的手榴弹和导弹,但那石破天惊的巨大爆破声足以将这个还没有闻过硝烟味的时代吓得肝胆俱裂。
火药制造完成的那天夜里,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凄寒的大雨。火药一旦受潮就成了哑弹,我急的团团转,冒着初冬的寒雨指挥苦力们尽力抢救,最终抢回来了七成,剩下的百来号炮弹全被浸了个透湿。
浑身冰冷湿透地回到外司省,迷迷糊糊躺下,半夜发起了低烧。
烛影摇曳,昏昏沉沉中我感觉到有一个影子坐在我床前,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为我擦拭着脸颊,动作极轻,像是不忍惊动什么似的。
我以为是海棠,便清了清干燥灼痛的喉咙,哑着嗓子闭目道:“海棠,倒杯水来。”
额头上湿热的毛巾被拿开,那个身影起身动了动,片刻后一杯温茶递到我唇边,一个熟悉而低沉的男音道:“张嘴。”
我猛地睁开眼,惊异道:“你怎么在这?海棠呢?”
“她撑不住,睡着了。”程野神色淡淡的,眉宇间却有几分郁结,明显心情不好。
我就这他的手喝完一整杯茶水,这才‘呸呸’两声吐出茶叶末子,呼出一股灼热的气息,问道:“那批火药怎样了?”
程野卷翘的睫毛一抖,眉头拧得更深了,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反手将茶杯倒扣在案几上,锋利的眸子扫过我因高热而通红的脸颊,嘲道:“你大可安心。你娘和上官婉儿方才去了别院,现已将那儿彻底肃清干净了。除了一窖的火药,一地被雨水冲净的鲜血,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被程野染上怒意的眸子给震住了,半响回过神来,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喃喃道:“你……说什么?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