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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关头,退无可退,那一刻我的心紧张得几乎要将胸腔撞碎!
“瞧,抓到一只小老鼠!”我听到一个苍老沙哑的、汉人的嗓音如此说道。
突厥人阵营里的汉人不多,更何况这人还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腔!
我倏地瞪大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名高大健壮的突厥人抬着一把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位披着黑斗篷的干瘦老者。薄毯下,老者的双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萎缩得十分厉害……
心莫名其妙的一缩,然后是诡异的沉寂。我想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们两个带薛大人撤退!其他人拼死也要给我拖住胡贼!”我身边的一个高个子护卫如此吩咐道。
闻言,那老者却是浑身一僵。他抬起一截枯枝般的手指向我,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异响声,浑身颤抖道:“小女娃儿,你……你姓薛?!”
“刘先生,久仰大名!”我静静地望着这个颤抖的厉害的老人,嘲弄般地笑道。
“你姓薛……你姓薛!”老者兀自念着,像是咒语般。接着,他猛地拔高音调,颤抖得几乎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刘先生尖锐地叫道:“是了是了!武后身边有几个姓薛的女官!你是薛珂!小女娃儿,你是李令月的女儿!是也不是?!”
我警觉地后退一步,护卫们围拢来,将我挡在身后。
那老人却癫狂地大笑起来,持续的大笑让他那破败的嗓子不堪重负,随即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般!
我忽然有些同情这个疯子般的老人,但这种同情很快就被现实击成了粉末。
“天意如此!武后和李令月欠我的,终究要由你来还!”因为我听见刘先生用干涸而赤红的眼睛死瞪着我,神情极度扭曲怨毒。他嗬嗬怪笑着,对我恨声道:“怎样,见了舅舅开不开心?外甥女!”
那一声‘外甥女’宛如惊雷当天劈下!我的大脑哔的一声当机,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谁能破解左贤王默棘的语言密码~~~
从这一章开始,第一卷鹿神开始进入高♂潮部分,许多阴谋都会抽丝剥茧浮出水面。
剧透一下下,第二卷是以唐隆政变为主线。
☆、23 废太子李贤
那一声’外甥女‘宛如惊雷当天劈下!我的大脑哔的一声当机,一片空白!
我身边的那几个护卫也俱是一愣,面露犹疑之色。
我暗道不好,这等千钧一发之际,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想到此,我眼珠一转,冷声笑道:“舅舅?薛珂的两个舅舅俱在神都皇宫,又怎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与突厥叛贼搅在一起!”
“小女娃儿,你不认得舅舅也是应该的。”那刘先生桀桀怪笑着,浑浊的双目赤红,干瘪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在暴风雪中散架。他重咳了几声,哑声嘲弄道:“二十年前,我被诬陷、被流放,在巴州被武后逼着自尽时……你还未出生呢!”
……被流放巴州的皇子?我心下一震,隐约猜到这人是谁了!
穿越而来的这一年,我对唐宫里的那段尔虞我诈的历史多少有了些了解:武则天的几个儿子,除了李显和李隆基之父李旦,其余的俱被杀害。长子李弘被毒杀,继立为太子的李贤因谋逆罪被流放巴州后自尽……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刘先生!而是‘六先生’——二十年前诈死的大唐六皇子,李贤!
李贤如今这副人鬼不如的模样,显然是颠沛流离、受尽折磨所致!不管二十年前他的谋逆罪是否属实,我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他恨毒了武曌和太平!
寒风呜咽着,雪花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我全身发抖,抬手指着怪物般可怜又可悲的李贤,扯开喉咙一字一句喝道:“薛珂只有李旦和李显两位舅舅!李贤早已在巴州的陵墓里躺了二十年,又怎会出现与此?你身为汉人卖国求荣不算,竟还敢亵渎死者、冒充皇亲国戚!来人,给我拿下这逆贼!”
护卫们本就怀疑李贤身份,现下听我这番言语,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拔刀出剑将我护在身后,躬身准备生死一搏。
李贤见我如此说,先是一怔,继而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种狰狞的笑声仿佛幽冥爬出的恶鬼,简直要将他那干瘪扭曲的胸腔震碎!
“好,好!好极!”李贤连说了三个‘好’字,凌乱花白的枯发中,只见他枯死的嘴唇一张一合,咧开一个狰狞万分的冷笑:“你这女娃儿,果真像极了李令月!不择手段、六亲不认!”
我冷言回道:“同突厥人残杀朝廷命官,以前辈欺压后辈,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的是你!”
闻言,李贤怪笑着举起一只干瘦得皮包骨的手来,用突厥语下了个指令,那群突厥兵们纷纷亮出弯刀,狼嚎着冲下雪坡砍杀过来!
实力相差悬殊,决不能硬拼!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身边的八个护卫低声道:“待会我逃往雪林里引走突厥主力,那老贼腿残走不动,一定不会追上来!你们其他人就埋伏于半路,伺机劫持那老贼!”
李贤熟谙关内兵力,并于长安洛阳埋藏了诸多棋子眼线,突厥人暂时还不能失去他。因而用劫持李贤的办法换我一条生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咬牙,转身便往一旁被厚雪掩藏的树林里跑去!其余七人一字排开迎战,另一人则迅速滑下雪坡,借着积雪和夜色的遮掩缓缓接近瘫痪在椅子上的李贤。
风雪迎面击打在脸上,刺骨的寒冷!我喘着气,没命地朝树林里逃着,身后的突厥人被护卫阻拦了一半,另一半却是举着火把和弯刀嚎叫着直冲而来!
我是女子,加之树林里的积雪实在太深,我没跑几百米便有些体力不支了。弯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眼看着那群在北方雪域草原生活惯了的突厥汉子就要追上,我心急如焚!
正此时,只听见突厥追兵后头传来一阵骚乱,接着有人用突厥喊了句什么,那群死追我不放的突厥汉子却忽的停止了追杀,纷纷站在离我十来步的地方,面面相觑。
我的一个护卫架着李贤干瘦扭曲的身躯,缓缓一步一步走过来,那群突厥人颇为忌惮地瞪着被劫持的李贤,咬牙切齿地咒骂了几句,却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出一条道来……
“放下刀,站在原地不许动!否则我立马杀了这老贼!”
说着,那个护卫将剑横上李贤的脖颈,作势在李贤皮包骨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突厥人见了,只往后退了三步,却始终不肯放下手中的弯刀。
那护卫用刀架着李贤后退,挡在我面前。刚才那场混战中幸存下来的其他三位护卫亦是浑身血斑,却兀自挺立,执着长枪短剑护在我身边。
“老夫本是死过一次的人,何以惧死?!不如一刀给个干脆,还能提着我的头颅去武后面前邀功!”被挟持的李贤一面挣扎,尖锐的指甲在护卫的胳膊上抠出道道血痕,一面发出一串难听至极的利笑。
我冷冷嘲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也是你先死!”
李贤见激我无用,便又艰难地侧过头来,朝着禁锢着他的护卫桀桀道:“你,你可知我是谁?呵呵,我是大唐的前太子!我是李贤!”
那护卫浑身一震,眼里已出现少许诧异动摇之色。李贤见了,继续出言诱惑:“武后弑夫篡权,毒杀亲子,重用酷吏!李令月干政,大兴土木排除异己,我李氏大好河山俱毁于女人之手!如今武周气数已尽,尔等何不如与老夫一起……一起杀回长安,将李氏江山从妖女手中夺回!”
“叛国老贼!你休得胡言!”我气的牙根发痒,头脑还未反应过来,已是一脚踹在李贤骨瘦如柴的残腿上。
李贤双腿瘫痪,自然是没有痛觉的,可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我一个十七岁的女后辈竟然敢踹他!
李贤一愣,继而不顾脖子上的长剑,暴突双眼挣扎朝我身边的护卫道:“我敬你们是堂堂七尺男儿,何必为了妖女赴死?!速给我宰了这女娃,待我登位后便赏你们一生富贵荣华!”
这男人都成这副鬼样子了,却还妄想着有朝一日君临天下……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反倒是那架刀的护卫清醒了过来,一拳击在李贤腹部,喝道:“我等宁愿为了一个女人赴死,也不愿随你卖主求荣!”
一拳下去,李贤如同一只虾米般蜷起身躯,当即呕出一口黄水,半响说不出话来。
风雪仍在继续,今日生死一劫。
我不动声色地朝后退,慢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