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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刷子,对得起他是从苏联学成归来的背景。她实在很难想象,能写出那样文章的李荣世,竟是现在桌子上一副夸夸其谈的模样,
林蔓对李荣世大失所望之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副厂长的身上。
结果,同对李荣世的失望一样,林蔓从副厂长几次不经大脑,嘴里竟一连蹦出了好几句极不得体、抱怨现在政策的话之后,她亦开始感到怀疑,像这样一个喝了酒就上头,容易鲁莽行事的人,怎么会让高毅生载了大跟头。
不知不觉间,饭菜进行了大半。
林蔓对副厂长愈发想不通,对李荣世大失所望。她开始感到不耐烦了,觉得自己像是白忙活了一场。想搞清楚的事,越来越糊涂。想要结交的人,却发现对方不学无术,根本不值得结交。
餐厅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因为菜吃了大半,开始有男人掏出了烟盒,开始彼此递烟、点火,兴致勃勃地吞云吐雾起来。
邓思民和王倩倩先行起身,向副厂长和鲁桂枝告别。副厂长夫妇对他们很重视,一路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走出院门。
接下来,跟着李荣世一起来的男人也起身告别。对于他,副厂长夫妇就不像对邓思民和王倩倩那样上心了。他们专心同其他人说话,对于他的礼貌告别,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好像只当他是一个来蹭饭的人,充满了嫌弃。
对于男人的离开,李荣世只抬了下眼皮,冷冷道:“那你早点回去吧!明天早上给我准备开会资料。”
男人没有多言,脸上也没有因为受到忽视而感到尴尬。恰恰相反,当他转身出门时,脸上倒是一派的轻松自如。甚至,在迈步出门的一刻,他还松了一口气。
再接下来,林蔓也不逗留,紧跟在男人之后,也起身向副厂长夫妇告别。
副厂长正与李荣世谈的热烈,无暇顾及到林蔓。鲁桂枝想着下一次指不定还有用到林蔓的地方,主动送林蔓出门。在看着林蔓推开院门时,她嘴角强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以后常来玩,当这里就像你以前高叔家一样。”
林蔓岂会不知鲁桂枝讲的都是客套话?
但身在五钢厂里,哪个不是带着面具做人?林蔓早习惯了。于是,她也配合着鲁桂枝的演出,甜声回道:“嗯!好,婶子,那我先走了。”
在林蔓转身的一刻,鲁桂枝就在她身后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副厂长家门外的路灯,耀得比其他路灯亮许多。
刚一出远门,林蔓还能听见里面嘈杂的说笑声,推杯换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朝家的方向大迈步地走去。终于,副厂长家里的欢声笑语在她的身后越来越轻。
前方不远处,就是高毅生家的小楼了。
一个男人站在院子外,怔怔地望向院子的里面。
林蔓放慢了脚步,认出站在院子外的男人就是之前吃饭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她走到男人身后,同他一样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漆黑一片,楼里也漆黑一片。
整整一个冬天没有人,高毅生家不光窗户上落满了灰,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原先九姐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菜园一早不见了踪影,现在里面不但长满了野草,还生出了一些五颜六色的野花。
“你认识住在这里面的人?”林蔓问道。
男人点头道:“很多年前,高厂长曾经帮过我一个大忙。这次来江城,我本来想看看他,可谁成想……”
林蔓道:“他现在外地疗养,等病好了一些后,还会回来。你们不是要在江城待上一两年吗?也不一定就见不到了。”
男人嘴角微微地扬起,笑得讳莫如深:“你不会也真信外面的说辞吧?什么生病疗养,什么不方便见客。”
林蔓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回应。她深知这可不是她该回答的问题。
接着,林蔓又问男人的身份,自李荣世带他进门后,就一直没有介绍过他,而副厂长夫妇也都没有问过。至今,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星海,算是李荣世的学生,现在担任他的助理。”
“助理?”林蔓恍然大悟了一些事情,眼前一亮。
为了验证心中的推测,林蔓试探性地问陈星海:“你是不是去苏联留过学?”
陈星海点头道:“在那里上过两年学,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没能毕业就回来了。”
林蔓不解道:“你都好不容易去留学了,为什么要中断学业回来,那多可惜啊?”
陈星海叹气道:“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加上老师李荣世建议我回来,我也就不得不……”
从陈星海的脸上,林蔓看出他明显是有一些难言之隐。并且,在提及李荣世时,他的眉间流露出了些许厌恶,一点也没有学生对老师所该用的尊重。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林蔓做了一个大胆推测,其实那些文章和研究都是陈星海所做,而并非李荣世。
陈星海吃了一惊:“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眼见着陈星海慌的好像被说穿了心事,林蔓更加确认了她心里的推测。
她继续笑说道:“我不但猜到你有把柄在他手里,还猜到一直以来他那些文章和研究成果,其实都是你的杰作,对不对?”
陈星海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
与此同时,副厂长家的方向传来熙攘声,李荣世在副厂长等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院门。
第366章 成因(上)二更
为了不被副厂长一行人看见; 林蔓推开了高毅生家的院门,和陈星海一起躲进了院子里。待李荣世一行人等都走了以后; 他们才从院子里出来。
时间已是深夜,除了副厂长家门前的路灯还有亮光以外,厂委领导所住的区域里皆是黑魆魆一片。一幢幢刷着鲜亮颜色外墙的房子,个个隐匿进浓重的夜色里。
陈星海要去码头赶末班轮渡,林蔓要回仿苏楼; 两人恰好顺路。在一起走的路上; 林蔓好奇地问陈星海:“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你有能力做研究、写论文,却偏偏要站在李荣世的后面; 给他做枪手?”
陈星海轻叹了一口气道:“就像你推测的那样; 我被他拿住了把柄,他曾经说过; 但凡只要我还活着一天; 就要为他做一天的事; 否则他就……”
“否则他就把你的事说出去?到底是什么事; 你会这么怕他抖出来?”林蔓可以想象陈星海的痛苦; 被另一个人把握在手里一辈子的滋味可并不好。她曾经尝过其中的味道,深知其中的苦楚。
“其实我这次来找高厂长,也是因为这事。可谁成想……”陈星海说着说着,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见陈星海想说又不敢说,林蔓不得搬出同高毅生的好关系,来让陈星海放宽心。
接着; 她向陈星海表明了她和高毅生家以前的关系,以及接近副厂长,实在是因为高厂长离开了五钢厂,而她还留在五钢厂,所以不得不受副厂长夫妇的指示,做这做那。为这事情,她也难受得很。
在林蔓的讲述中,陈星海渐渐放下了警惕性。因为林蔓同高毅生相熟的缘故,他对林蔓逐渐产生了好感,开始愿意对林蔓畅所欲言,诉说往事。
不知不觉间,陈星海放缓了脚下的步子,林蔓也跟着他一同放慢了脚步。
藏蓝色的夜空中,点点星空耀出了金灿灿的辉芒。
点点光辉倾洒下来,不断地落在并排行走着的林蔓和陈星海的脚下。
陈星海对林蔓悠悠地讲起了往事。
原来,陈星海和李荣世一开始并不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甚至,李荣世没有对陈星海讲过一天的正经课,更没有在专业上对他做过任何指导。
听到陈星海的讲述,林蔓不解地问:“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叫他老师?”
陈星海道:“我在苏联莫斯科的XX大学读书时,因为一些政治上的原因,李荣世曾被派到我们学院,为我们上过一段时间宣传方面的课。因为他讲课的内容全无营养,我的同学们都不喜欢他,只去听了他一两节课就死活不听了。而我和另外几个同学因为大家是同胞的缘故,还是坚持听完了他的课。并且,在他授课任务结束后,我们还给他开了一个欢送会。”
林蔓道:“之后他就回国了?”
陈星海苦笑道:“如果那样,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接着,陈星海又对林蔓讲了之后的事情。
李荣世没能如期回国,因为当时莫斯科有几场重要会议,李荣世会一些俄语,虽然蹩脚,但还勉强能够充作翻译,为来开会的一众华国同胞们解决日常生活中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