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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萍直勾勾地看向林蔓,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想你总会来问我点什么。”
林蔓点了下头:“跟聪明人说话确实会省力一些。”
邓萍道:“你以为你问了,我就一定会告诉你。”
“只要你如实地说,我可以帮你求情,让他们轻判你。”林蔓道。
邓萍不屑地笑:“就像林志明一样?”
邓萍一直记得林志明。要不是他的揭发,她的父亲也就不会倒台。她一早打听到林志明开公判大会前,林蔓曾私下去见过他。至于是什么目的,邓萍不用问任何人,也能猜得到。至多,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让林志明举报邓书记,以求换取一个轻判的下场。
林蔓不语,不接邓萍的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知道自己时间有限。
“高毅生的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林蔓抓紧时间,再不与邓萍闲扯。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邓萍淡淡回道,好像真听不懂林蔓的话。
林蔓自然不信邓萍的敷衍,继续问道:“那次高毅生刚刚出差,你就故意借口出差,带走了科里印章,想要把遗失印章的责任嫁祸给我,难道只是巧合?”
邓萍不语,撇过了头,回避了林蔓质疑的眼神。她不是心虚,而是单纯不想回应林蔓。
林蔓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十分钟已经走了一半,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顾邓萍的默不作答,林蔓又问道:“前些日子,你和人在凌晨通电话?”
邓萍没想到林蔓会知道她凌晨通电话的事,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那个人是谁?”林蔓凭本能觉得同邓萍通话的人不简单。邓萍那样一个事事谋划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深夜打电话给人。除非,那个人非常重要。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林蔓的心头,她想起了电话里的那个神秘女人。
“你死心吧!我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邓萍冷冷道。
林蔓道:“她是个女人?”
从林蔓的语气中,邓萍猛然辨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她突然笑了,反问林蔓道:“你是不是怕她?”
林蔓刚要作答,邓萍等不及,抢断了她的话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个女人是谁。”
林蔓沉下了脸:“你这样顽固可是要吃苦头的。”
邓萍满不在乎道:“我都现在这样了,再往下去,还能怎么样?”
站在门外的郝正义敲了下门,提醒林蔓道:“还有三分钟。”
看了门一眼,林蔓转回头来,对邓萍下了最后通牒:“你好好想清楚。要么,你说出是谁告诉你高毅生的事。要么,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随便怎么样,我都不会说。”邓萍难得见到林蔓没有办法,忍不住得意地笑。
“那边人来了,出来吧!”郝正义又一次敲门。
眼看着邓萍冥顽不灵,林蔓不得不作罢,站起了身。
当林蔓走到门口,邓萍蓦地叫住她:“对了,有句话……”
林蔓回头,冷冷道:“怎么?你不是什么都不说吗?”
邓萍笑道:“那个女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门开了,郝正义一众人都站在门外,等着林蔓出去。林蔓停住了脚步,等着邓萍把话说完。
邓萍道:“她说她早晚会来找你。所以你不用着急,总有那么一天,你会看见她的。”
郝正义凑近林蔓耳边,催促她敢快离开。林蔓回头再看了邓萍一眼。邓萍坐在灯后的阴影里看她,嘴角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就在这一刻,林蔓恍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胜利者是邓萍,而她才是那个败的翻身无望的人。挫败的感觉扰的她心烦意乱。尤其是邓萍最后的那句话,更让她忐忑不安。
那个女人是谁?她和厂委里陷害高毅生的人会是同一个吗?
林蔓恍恍惚惚地走出了红楼。因为心里有事,郝正义向她告别,她也只是随口敷衍了两句。
惨白的月亮躲进了云朵。
起风了,风越吹越大。狂风之中,鹅毛大的雪花飞旋乱舞。
裹紧大衣,林蔓走着走着,不禁放慢了脚步。
定睛看眼前的路,她发现全是黑乎乎的一片阴影。她迟疑了一下,转身回望身后的光亮处。那里有一杆路灯,停在下面,人能看清脚下的路。
回去?不走了?
林蔓轻笑,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不往下走。
林蔓甩了下头,抛去脑子里偶然涌现的犹豫。向着一片黑魆魆的前路,她大步地迈了进去。对身后的一处亮光,她再也不屑一顾。
对于邓萍长达数日的审问终于告一段落。
市里有专人来押送邓萍。
在被政治科的人带出小黑屋时,邓萍回头对政治科科长说道:“临走前,我要求见一个人。”
第257章 徐飞(上)二更
入冬以后; 天色一直很好; 每日阳光明媚。
即便是碰上大风雪,天空也是明晃晃的亮。一望无垠的天际; 尽是剥了壳水煮蛋的青白色。
直到有一天; 江城下起了从未有过的暴雪。
鹅毛样的暴风雪连下了数日。
受恶劣天气的影响,五钢厂甚至不得不停工两日; 待到雪稍小了一些,才又继续开工。
一天傍晚; 接近下班的时候; 王倩倩接到厂委的一个电话。
“好……好……我会派一个人过去……”
挂上电话; 王倩倩对林蔓说道:“明早市里有个会,我因为厂委有个工作报告会议; 没法过去。要不然; 你带我去开一下吧!”
林蔓欣然答应; 随口问道:“什么会?”
王倩倩道:“还是讲精简政策的,估计都是老调重弹,你去听一下,记个笔记就算完事了。”
话末,王倩倩忽的想起了林蔓的交通问题,于是又对她补充道:“你是副科; 还没有车子配,但是可以搭运输科的车子过去。他们常有空闲的吉普,不少科室的副科长会拼上一两辆。”
林蔓道:“你以前也是这么过去?”
王倩倩点头道:“没错,下班以后; 你可以去运输科看一下每天谁拼车子。到时候,跟他们打声招呼,一起去就行了。”
王倩倩话音一落,恰逢下工铃声响起。
林蔓收拾东西下班。依照王倩倩的建议,她去了一趟运输科,问第二天早上去江南的车子。
运输科是一个单独的矮平房,位于仓库的前面。在它和仓库之间,有一块宽阔的空地,上面停了数排大卡车,以及十数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每每有大量货品需要出厂的时候,但见数量大型卡车依次开出空地,远远看它们一长溜地驶向厂区大门,扬起了一路的尘土,都会觉得蔚为壮观。
林蔓走进运输科的时候,运输科的科员们正忙得厉害。
因为刚刚有一批货进厂,同时又有一批货急着出厂。两件事情交杂在一起,使得众科员们手忙脚乱。电话拼命地响,全是来催货出厂的。不断有人跑进科室又跑出去,无不是拿着货单,要副科长和科长签字的急事。
站在门口,林蔓环视一众忙得沸沸扬扬的科员们,一时不知道该叫住哪一个人。很显然,科长副科长都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恐怕无暇帮她安排车子。至于其他的科员嘛,她又不熟悉。
“林蔓?”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冷不防地传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林蔓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同江城人大多数的粗犷长相不同,他身上带着南方人的气质。个子不是太高,身形略有一些瘦弱,皮肤白净,相貌普通,勉强算得上清秀。
“小余?”林蔓一眼认出了走向她的人,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自上次从西城回江城后,林蔓就再没见过小余。要不是这次偶然在运输科相遇,林蔓都快将他忘了。
“你来办事?”小余热情地说道。
林蔓轻笑:“我来问明天去江南的车子,想搭一辆。”
“这个啊……”小余左顾右盼,想找到一个手头有空的人问一下。可奈何科里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他叫了好几个人,没一个人能抽出空停下脚步,也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回他。
“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查一查。”小余决定自己去查出车记录。他让林蔓等在门边,接着转身走向科室尽头的一张桌子。桌子后的人正在打电话。当收到小余的暗示,他立刻拿出了出车簿。
为了不影响运输科的人走进走出,林蔓又往边角处挪了两步。
她稍微留意了一下,发现小余尽管只是一个司机,但在运输科的人缘似乎还不错。
小余要出车簿时,管记录的人很痛快地给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