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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芳呆住了。
宁四娘也呆住了。
就连原本冷着脸想说些什么的程岳,也闭上了嘴巴。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
在大梁每个新郎官的新婚之夜,都要拿一把梳子,替他的妻子梳三下头发,寄托美好的祝福。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子孙满堂。
崔远望怔怔看着这把梳子,这是成亲那日,他爹亲手插到他娘头上的。然后他娘就戴了一辈子,他也看了一辈子,无比熟悉,再不会认错。
可他娘为何要送这样一把有着特殊意义的梳子给个外人呢?
因为按习俗,这样一把凝聚着夫妻之情的梳子,一般都是要留着陪葬的。就算送人,也只会送给身边最亲近的儿孙。
可崔老太君把这只梳子送给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宁芳。
崔远望再度看着那个愣愣捧着梳子的小女孩,突然有些明白了妻子的疯狂。
或许,为了孩子,每个柔弱的母亲都可以做出最不合常理的事。
只不过崔大太太选择的方式简单而粗暴,崔老太君选择的方式却含蓄而委婉。
老太君没有任何强求,只给予了宁芳一个临终老人离世前的美好祝福。
她看出这个女孩的善良体贴,却不忍心对她作任何要求。但仍是忍不住,为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孙儿,小心翼翼的送出一份祝福,希望能换来一份美好的可能。
可怜天下父母心。
没有人能忍心责怪这样的老人。
崔远望忽地掩面落泪,再也无法怪罪崔大太太的荒唐,只能控制着情绪,转头对宁四娘轻轻说了声——
“抱歉。”
抱歉他不能不顾及母亲的未了心愿,抱歉他不能代表魏国公府对宁芳表示放手。
如今,他唯一能告诉她们的,就是——
“在二小姐及笄之前,崔家不会上门提亲。”
世事难料,所以在宁芳十五岁之前,他们不会逼宁家做出任何承诺。可在她十五岁之后,崔家会来上门提亲。
答不答应是宁家的事,可提不提却是崔家的事。
但是有他今日这话,又有谁会冒着得罪崔家的风险,给宁芳提亲呢?
如果只是崔大太太的阴谋算计,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可如今还饱含着一位离世老人的遗愿,让人怎么违背?
第145章气性
在金陵城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崔老太君既然过世,重阳诗会自然办不下去了。在场官员及夫人都忙着回家换衣服并准备丧仪,去魏国公府上香吊唁。
至于宁家,就算如今处境尴尬,自然也要表示一二。
出行宫大门时,宁芳见着市井上的贩夫走卒,恍惚只觉恍若隔世。就这么短短半日,发生了多少事?
争过,吵过,哭过,闹过,几番波折下来,竟是落了这么个残局。
“是不是觉得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忽地,身边一个低沉男声,道破宁芳心事。
转过头,宁芳只觉脸蛋又是熟悉的一疼。
“别揪!”她捂着脸想躲,却被人又敲了一记爆栗。
“这是打醒你,小小年纪,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到上溪村时,亦是抱了必死之心,可如今不也好端端的活着?所以世事无常,祸福难料,等你长大再说!”
宁芳捂着小脸,怔怔看着他,“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太惊奇了!
甚至让宁芳忘了今天这糟心的经历,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向冰冷漠然的程三公子居然也会关心人?还说这么多话。这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唠叨”了吧?
“少做梦了!”程三公子依旧板着那张俊脸,但语气里却透着几分连他自己也不知的宠溺。
“我问你,你家生意做得怎样了?我那些蚕种,可不是白给的。”
“别戳,别戳了!”
宁芳护着脸蛋,就护不住额头。给人一下一下,戳得就跟只小不倒翁似的一摇一晃,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就算那根手指修长玉白,比女孩子还好看,她也要还嘴!
“亏得还是王府公子爷呢,这还没到年底,怎么就跟个市井无赖似的讨债?做生意,自然是要慢慢来,最迟明年年底,必是有钱分的!”
“那我可记着了,若到时收不到钱,我再你见识下什么叫无赖手段!”
“知道知道了!”
看小姑娘脸上已经不见半点方才的郁色,对面的俊脸才柔和了几分。从袖中摸出一物,塞到小姑娘手上。
“拿回去玩吧,长得挺象你的。”
宁芳低头,这才瞧见塞到手里的是一只彩陶娃娃,做成寸许长的风铃模样,不怎么值钱,但瞧那喜眉喜眼,憨甜可爱的大头模样,便让人心生欢喜,只面上却要撇嘴嫌弃,“哪里象我?我才没这么胖!”
“不象现在的你,也象小时候的你!”程岳看着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袖着手站住了,“好了,就送你们到这儿,你家马车也来了,回吧。”
宁芳微怔,“你这么大老远的来了,怎能不去我家做个客?”
程岳却淡淡一笑,“正事要紧。你若有空,不妨多琢磨些吃吃喝喝,写信来孝敬。如今我家上下都爱你弄的那道过汤面条,嫂嫂们时常在家做呢。还有上回送来烧肉的菜干,也是极喜欢的。只今年时节不好,就别往京里送了。等明年收成好了,再多弄些送来。”
宁芳不勉强了,只道,“就算时节不好,但送些干菜还是备得起的。既不嫌弃,回头我再琢磨几个菜方子,一并送来。”
程岳点头,便要分道扬镳。
谁知外头却见大老太爷宁守仪竟是亲自来接,老远看见程岳,便要过来行礼。
可程岳却只点一点头,便摆手示意他不必前来。
只停下脚步,跟宁四娘嘱咐了几句,“回头我会让人给二郎那里送新粮种,让他试种,那边的灾情不必惦念。表姐只管保重身子才是,这个家还靠你撑着呢。”
宁四娘很是感动,“我会记着的。表弟此去勿念,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程岳心中暗赞,他让宁四娘别杞人忧天,别太把崔家的话放在心上,意思就是会出手管这桩闲事。
宁四娘却已经振作了精神,表示自己会先想办法处理,不行再来麻烦他。跟这样的亲戚相处起来真是省心。至于其他人,他就没兴趣了。
看他转身离开,跟在宁四娘身边的南湘儿来不及多想,抓紧机会,扯下身上的香囊便殷殷送了出去,“三舅公要忙正经事,不好耽误,这香囊是湘儿亲手做的,提神辟邪,聊表心意。”
她想表示一下自己的贤惠,谁知香囊劈手就给宁四娘夺了去,扫一眼不懂事的外孙女,宁四娘甚是羞惭。
“表弟勿怪,这外孙女自幼不在我身边长大,没学过什么规矩,冒犯了。”
程岳只道了声,“无妨。”便抬手捏了捏宁茵的小脸蛋,“茵儿,跟三舅公说再见。”
“再见,三舅公。”宁茵可比她姐姐老实多了,就那么乖乖站着任揉捏。小脸软嫩又有肉,可爱极了。
弄得程岳略不满的又看了宁芳一眼,至于其他人,连个眼风都懒得施舍,走了。
程岳走了,留下的南湘儿却生起了宁四娘的气。
“外祖母为何不许我送香囊给三舅公?莫非我一个做晚辈的,想对长辈尽个孝心都不成么?”
宁四娘转头看她,双目如电。
南湘儿心虚的移开双眼,可嘴还轻撅着,只听外祖母淡淡道,“此处不便多言,待家去后,我再与你分解。”
然后她再不发一言,带着宁芳姐妹上了马车。
南湘儿这才觉得微微脸红,这还是个大门口呢,一个女孩子当众质问长辈,好看吗?
她也不吭声上了马车。
简氏在一旁瞧着却是暗自纳罕,不说这位外孙小姐的脾气也忒大了些,衣裳穿戴比梅氏她们都要好,就连坐的马车,都是她一人独乘一辆,梅氏带着好几个孩子,却是挤上了一辆,还比她的破败。
简氏也不好说,自上车准备归家,却见丈夫宁珂也赶来了。
同她一道上了马车,关了车门便急问,“听说今儿咱家被崔家算计了?”
“可不是?”简氏简短的把事情一说,略有些不安的道,“方才我瞧着大老太爷也来了,回头不会找四姑和二姐儿她们的麻烦吧?”
宁珂听了冷哼,“他听完回报,可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