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子?”李巧玢愣在那,脑中似有雷电闪过,一片空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人是太子殿下?”
李南泠淡淡点头,咬断了手上的红色丝线,郑重的吩咐道,“所以,最好不要接近,万一冲撞了殿下,就算是我也不能救你!”
李巧玢脸色白了白,一副后怕的模样,目光闪烁,神色恍惚,半晌才压低声音问道,“那太子殿下和大人?”
李南泠会意的点了点头。
李巧玢了然的哦了一声,帮着李南泠整理丝线,不再多问,只是一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脑中不断出现灯影下男子的高华之姿和望过来的那双狭长的黑眸,不知不觉中,耳畔渐渐染了红晕。
夜渐深了,浓云遮月,天色漆黑低沉,似是有一场风雪将至。
将军府里众人喝多了,七横八竖的躺着,董奎怀里还抱着酒坛,闭着眼睛喊了一声,“将军,喝酒!”然后举着空酒坛便往嘴里到,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咂摸咂摸嘴道,“好酒!”
风忽起,吹的篝火烈烈作响,熊熊火光下,初曦白皙的脸颊被酒气熏的酡红,眼睛却晶亮,双臂抱膝,淡笑的看着火苗,有多久没这样放松过了,这才是她当初想要的生活,却在中途偏离了方向,卷入朝政的漩涡中。
而她,竟然也已经渐渐适应了。
“累吗?”景州突然开口问道。
少女一路从郎中做到尚书之位,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艰辛,虽然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轻松的模样,然而面对那些圆滑的朝臣,面对心思深沉的乾元帝,怎么可能不步步小心,寸寸思虑,他看着她,总想告诉她,不用怕,他就在她身后。
他不懂,那人权势滔天,为何还要让她如此辛苦的坐上那个位置,他更不懂,她为何偏偏选中的是那人?
初曦目光清澈,缓缓笑道,“舒服是给死人预备的。”
景州一怔,微微勾唇一笑,她总是不同的。
初曦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见魏远几人睡的沉,皱眉道,“外面冷,他们这样睡下去恐怕会着凉。”
“放心,等下我会让人把他们都抬屋子里去,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初曦点头,“好!”
将军府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小路,出了内院,只有一条宽阔的路穿过校武场直接通向大门。
两人出了门,脸上一凉,初曦仰头,只见漆黑的夜幕上白絮点点,竟然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不大,凉丝丝的落在脸上,将酒后的燥热一浇,反而通体的舒服。
“将军留步,我自己回去便可!”初曦回身笑道。
景州上朝从不乘马车,两人从宫里过来也是一路走回来的,看了看漆黑的长街,景州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少女身上,不由分的道,“我送你回去,路不远。”
将军府和别苑隔着三条长街,不远,却也说不上近,知道景州性格,初曦也不再推辞,淡淡点了点头。
天气冷,又下着雪,街上已是空无一人。
景州的披风很长,初曦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穿在身上也几乎到了脚踝,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精致细白的小脸,到有了几分女子的娇小。
“将军生辰,我什么礼物都没送”细雪中,初曦眉眼如画,带着几分歉意,话音一顿,转头笑道,“将军可有想要的东西,改日我再补上!”
景州五官轮廓深邃,目若朗星,天黑路滑,雪气冰寒,他眸中却有着平日里不多见的温和安然,闻言淡笑摇头,“已经很好了,往年在军营中,不过吃一碗素面也就过了。”
“对了,今天将军还没有吃长寿面!”初曦恍然道了一声,举目四望,顿时面上一喜,他们此时竟走到了之前和元祐经常吃面的面馆附近,远远看去,面馆的灯火还亮着。
“将军跟我来!”初曦拉着景州的衣袖往面馆跑去。
景州目光落在少女白皙的手背上,握着自己黑锦的袖子,那样鲜明,冷然的目中多了几分柔和,大步跟在女子身后。
天气不好,面馆里没有客人,老板和老板娘正烤着炉子喝酒,突然门一响,厚重的棉布帘被掀开,一股寒风随之扑进来,人还未进门,少女已经嗓音清亮的喊道,“老板娘,来客了!”
初曦陪萨多珠看戏那段时间经常和元祐来此吃面,和老板一家已经相熟,老板娘一听便知道是初曦来了,嬉笑着起身,“公子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只见初曦身后还跟着一人,身材英伟,面容深邃清俊,气势凛冽,竟不是一般人能比。
“公子还带了朋友来,两位坐,我现在就去煮面。”老板依旧一身深灰色麻布长袍,洗的已经发白,肩上搭着白巾,笑容淳厚,观之可亲。
“老板请稍等!”初曦走过去,拦住欲往后厨走的中年男子,低声道,“今日是我朋友生辰,可否借厨房一用,我想亲自给他煮碗面。”
老板转头看了看在位置上坐的笔直的男子,憨声笑道,“当然可以,公子请跟我来。”
隔着一道布帘,后面便是厨房,收拾的十分整齐干净,老板将做面所用的东西一一给初曦找到眼前,道,“公子请便,我去给您烧水。”
“好,多谢!”
初曦一边说着一边挽了袖子开始和面,前世照顾母亲,她可是学了百般手艺,那时候生活窘迫,过生日下不起馆子,买不起蛋糕,每逢生辰都是母亲给她做一碗长寿面,后来母亲生病后,便换了她来做,做了许多年,自然不会忘。
很快,初曦便抻出来细长均匀面条,那边灶膛里火烧的旺,水已经腾腾冒着热气,汩汩作响。
将面条放进锅里,有现成熬出来的骨汤,初曦舀了半勺放进去,又放了荷包蛋,快出锅时,将切成小丁的笋块和葱花撒在上面,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老板忍不住赞道,“公子原来也是煮面的行家!”
初曦一边往碗里挑面一边笑道,“只会这最简单的素面,勉强果腹而已。”
盛好的面条放在托盘上,初曦撩帘出去,景州回头看过来,淡淡一笑。
将面碗放在景州面前,初曦被烫了手,忙摸了摸耳垂,坐在他对面,两眼期待的道,“快尝尝合不合口?”
干净的白瓷碗中,汤色清亮,面上撒着碧绿的笋丝,看上去格外赏心悦目。
景州眸色幽深,里面有看不见的暗潮涌起,面上却一片平静,拿起筷子,挑了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面条爽滑细嫩,骨汤的味道适中,香而不腻,是他一生吃过最好吃的面。
几乎没有停顿,吃完了面条,连汤也喝的一滴不剩,景州放下筷子,深深的看着少女,“谢谢!”
“一碗面而已,将军客气!”
不用再问味道如何,吃的人已经用行动告诉她。
初曦去找老板娘算账,两人却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老板娘一身花色夹袄,两眼含笑,爽快的道,“公子朋友生辰来我这吃面是看的起我这小店,今日这面权当是我们感谢公子一直照顾店里生意,不要再推辞了!”
初曦对着景州无奈的挑眉一笑,也不再推让,穿上披风,和老板告辞离开。
将初曦两人送出门去,老板去收拾桌子,却发现托盘后放着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银子,老板拿着银子一怔,忙追出门去,却发现风雪交加的长街上,两人已经走的远了。
不过吃面的功夫,街上已落了一层薄雪,靴子踩在上面,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
走的远了,景州仍忍不住回头向着那个面馆看去,漆黑的雪夜中,门前的两盏黄灯发出两捧微弱的亮光,却那样温暖,一直照进人心里。
回到别苑的时候已快到三更,初曦站在石阶上,和景州道别,“路滑,将军路上小心。”
说着便去解身上的披风,却被景州一手按住。
少女的手腕微凉,如沁了雪的玉脂,景州轻轻一碰,立刻放开,淡声道,“天气冷,穿着吧。”
说罢,转身便走。
男人的身影挺拔肃穆,迎着风雪渐渐远去,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守卫打着伞过来举在初曦头上,恭敬的道,“大人,您回来了,雪下大了,您快进屋吧!”
初曦点了点头,转身上了石阶,突然又猛然转身,急速的道,“景将军在前面,给他送把伞过去!”
“是!”守卫应了一声,一路小跑沿着长街追去。
初曦站在门下,直到守卫气喘吁吁的回来,手中的伞已不见,才微微放松下来。
“回大人,伞已经交给景将军,将军让小的谢谢大人!”守卫站姿笔直,轻快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