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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暗,墨巳站在树影下,表情幽暗不明,一双清冷的眸子在那荷叶包上淡淡一瞥,上前一步,伸手拿过,转身便走。
墨亥顿时一惊,追上几步喊道,“不要全都拿走啊,那是烟轻姑娘给我的!”
墨巳倏然转头,目光冷峻,淡淡的看着他。
墨亥猛然停下脚步,目光微闪,憨憨一笑,“你是头儿,你先吃!”
墨巳斜睨他一眼,转身而去。
“哼,以大欺小!”墨亥看着已经远去的墨影,愤愤不平。
春光日短,四月转瞬即过,五月初,各地通过举荐和乡试的学子开始陆续进京。
这是大夏举行的第一次科举,参加的有两千余人,来自个地方乡绅士族,一时间挤满了殷都的大小客栈,京中顿时热闹非凡,大街小巷到处可听到有人议论科考之事。
临近科考,初曦反而闲了下来,考题、考场和试后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只等着考生进入考场。
忙了一个月,突然间闲下来,初曦反而有点不适应,已是春末,天气正好,温度适宜,最适合出去逛街,这日正好又是沐休,初曦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漱后,带着李南泠和沈烟轻,还有那只弃暗投明的白狐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街上十分热闹,路两边海棠花开的正旺,天气一暖,似乎连街铺里伙计的吆喝声都明快起来,姑娘们都已穿上了薄薄的春衫,浓妆淡抹,风姿摇曳,打身边一过,顿时一股香风飘来。
到处可见操着外地口音的年轻公子在街上闲逛,科举这样大的事,普通百姓虽然不能参与,却是异常的关注,对这些赶考的学子格外热情,甚至还有主动送茶水送糕点的。
初曦一行人这个时辰出来,自然要先找个酒馆填饱肚子,一早就听闻殷都里有一家百年酒楼名叫天香居,菜色一绝,酒香一绝,景致一绝,在殷都久负盛名。
于是决定好好去大吃一顿!
然而等她们赶到的时候,天香居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尤其最近几日外地来京赶考的学子众多,纷纷慕名而来,轿子下人在街上堆积,将天香居门前已是挤的水泄不通。
当然,任何时候,只要你出的起银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初曦大方的给门口的小厮十两银子,那小厮立刻乐颠颠的带着初曦几人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才知道为何天香居的景致一绝,原来天香居的主子财大气粗,竟在自家后院造了一片园林,引河水入园,花香鸟语,流水潺潺,桃红刚谢,翠竹正浓,每一个窗子往外看,都可看到不同的精致,雅静清幽,别是一番美妙。
初曦给的银子多,那小厮左右交涉,帮初曦几人找了个临窗的雅间,说是雅间,其实只是用绿竹轻纱隔开,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是何人,但声音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要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又要了一壶瓜片茶,初曦往后一仰,喟然叹声道,“喝杯小酒,品个小茶,听个小曲,人生真是快哉,这就是我的人生理想了!”
李南泠给白狐也倒了一杯茶,体贴的吹凉了喂给它,闻声抬头笑道,“理想是何意?”
初曦抿了口茶,道,“就是你想象的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南泠希望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
李南泠歪着头想了一下,才柔声道,“在淮阳的时候,我想的便是将来嫁个好男儿,为他缝补衣衫,做饭煮茶,他读书我为他掌灯,他出门我为他加衣,他安寝我为他铺被,然后和他养儿育女,这样便够了。”
初曦一口茶差点喷出去,“你的理想难道就是当个下人?”
这完全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干的活,呃,除了养儿育女。
李南泠疑惑的看向她,“女子出嫁从夫,本不就该如此?”
初曦耸了耸肩,看向沈烟轻,“烟轻呢?也是这样的理想?”
沈烟轻点头又摇头,“不全是,母亲没去世前,我想要过的生活便是找到我爹,然后娘亲能好起来,不管生活艰难困苦,一家人在一起。”
初曦轻轻点头,大家想要的都是过普通日子罢了。
然而李南泠若要嫁给夏恒之为妾,却不只是侍奉夫君这样简单了,初曦刚要开口问李南泠关于夏恒之的事,就听身后的雅间中一人突然走了进来,对着房中正喝酒的几位公子压低声音道,“几位公子可是进京参加科举的,我这有吏部出来的试题,几位可要看看?”
初曦神情一凛,侧目看向隔壁。
隔着一道轻纱珠帘,隔壁似有三个年轻的锦衣公子正喝酒聊天,后来进来那人一身粗布衣衫,其貌不扬,手放在怀里,似真的揣着什么东西。
房中三人似是一愣,只听其中一人正气凛然的道,“岂有此理,试题本应是朝廷开考那日统一发放,怎会在你手中,这题分明是你偷的,走,和我去官府!”
卖考卷那人一愣,初曦也一愣。
卖考卷的愣住是因为碰到了这么个耿直迂腐的主。
初曦愣住是因为,隔壁说话之人竟然是宋学章。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原来和宋学章喝酒那两人是宋家在徐州做知府的姑丈家的两个表兄,进京赶考便投宿在宋家,宋家自然要尽地主之谊,领着远路而来的两个亲戚在京城转转,这个重任便落在了宋学章身上。
宋学章每日只知道读书,平日里很少出来,还是问了下人,才知道天香居也算是殷都的一个招牌,于是便领着两人直奔这来了。
宋学章不善饮酒,偏这徐州来的两个表兄都是酒罐子,喝了将近一个时辰还不肯走,宋学章自己正坐的无聊,恨不得立刻回家去关在房里读书才好,恰好这时,卖考卷的闯了进来,于是他拍案而起,一肚子郁气都对着那人发了去。
卖考卷的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主,本就心虚,被他一吓,差点当场尿了,陪着笑脸道,“这位公子爷言重了,小的和几位公子开玩笑的,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说罢,那人一撩帐纱遛了出来。
出了雅间却见门外站着一人挡住了去路,一身青莲色水纹长袍,衣料做工讲究,那人猛然抬头,见竟是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气质冷然,淡笑的看着她,扬唇问道,“你那里有考题,可否给本小爷看看?”
那人见对方是个女子,必然不是真想看考题的,鼠眼一转,满脸堆笑道,“误会,小的方才是和那几位公子开玩笑的,哪有什么考题?”
初曦目光一冷,伸手向着他的衣领抓去,没想到对方却会点功夫,身体后仰,躲过初曦的手腕,急速的转身向外跑去。
初曦冷笑一声,轻袍缓带的闪身上前,曲指成爪,一把抄起那人的手臂,翻身一转,只听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那人惨叫一声,随着手臂被抓的力量向后仰去,初曦伸手一探,那人怀中的考卷已落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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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女断袖
从初曦问话到那人逃跑,再到被抓,不过转瞬间的事。
初曦刚将试卷拿在手中,还未打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轻呼。
宋学章一身青灰色锦衣长袍,表情由惊到喜,直直的看着初曦,结结巴巴的喊道,“初、初姑娘!”
被初曦按在地上那人一边忍着手腕上的剧痛,一边低声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骗个小钱混口饭吃。”
初曦在手中的纸卷上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是假的,扯了那人腰带几下将那人双手反绑身后,冷声道,“蛊惑人心,投机取巧,骗钱牟利,小爷岂能饶你!”说罢,给了旁边看热闹的小厮二两银子,笑道,“麻烦将他送去京兆衙门,事情经过你都清楚,和衙门里的人说一边便可。”
“好嘞!”小厮接了银子,痛快的答应了一声,推着那人往外走。
“姑娘饶命,小的知错了,再不敢了!”那人不断的回头求饶,被身后的小厮一把推下楼去。
宋学章跑过来,将初曦打量一番,惊愕的道,“初小姐原来会功夫!”
初曦咧了咧嘴,点头道,“会那么一两下。”
此时有人经过,宋学章拉着初曦坐在一旁的座椅上,语重心长的道,“那人是个泼皮无赖,小姐是个姑娘家,怎的能说动手就动手,女子在外,还是要小心为好。”
雅间中李南泠撩着纱帘往外看,捂嘴轻笑道,“曦儿原来和隔壁那人认识。”
沈烟轻隔着纱帘看了一眼,道,“一看便是个书呆子!”,说罢便不再看,一边品尝小二刚端上来的蜜汁桃花虾,一边思索这道菜是如何做的,想着初曦若是喜欢,以后自己也可以给她做。
初曦回头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