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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事儿,与你无关,”永辰帝顿了顿道,“朕会给个说法。”摩迦唯歌点点头,柔声道,“那皇上与贺兰将军谈正事吧,臣妾就先退下了。”她施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贺兰纯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对永辰帝道,“皇上,此事之后,唯妃娘娘就会成哲后宫之主了吧?”
永辰帝垂下头笑了笑,坐在玉案之后,和声道,“朕暂且还没有这意思,后宫之时,就不提了。”贺兰纯微微一怔,显是没料到永辰帝竟是没立后的意思,却终是按下了好奇,继续与帝王密谈。
永辰历六年的冬季,叶皇后入葬,永辰帝密令详查此事,宫中势力竟是逼到了东宫,这一点不可不防。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当年楼兰公主摩迦唯歌进宫时,龙熙朝的皇帝曾经做过一个承诺,在遇到足以威胁她生命的现在,永辰帝自然不会将此事善了。
夜深,冷月皎洁,帝王睁开双眼,看了一看身侧睡相正酣的女子,披衣起身坐在窗子边上,看着长信宫外微弱的光,微微蹙眉。过不多时,榻上的女子轻声道,“皇上,又做恶梦了?”永辰帝连忙走回去,温和道,“吵到你了?”
女子从榻上起身,用锦被将帝王严严包住,又将自己裹得只剩头露在外面,眨眨眼睛道,“愿闻其详。”
永辰帝错愕的看着女子,忽然笑了起来。龙熙朝最尊贵的男女就这样裹着锦被,在榻上聊了一夜。直到破晓,永辰帝才发现宠妃已然倚在墙上沉沉睡去。他舔了舔因说话过多而干了的唇瓣,走下床榻,将女子放好,走出了内殿,到了时辰,帝王该上早朝了。
而榻上的女子却倏然睁开了双眼,看着帝王快要消失的背影,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年轻的皇帝自从登基之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步步惊心,既要担心从边疆而来的压力,又要应对宫中两宫太妃留下的阴影,手中没有兵权在握,就算是她一个女子,也理解皇帝的心情,连两宫太妃都可以调动边境大军,他却没有如此的能力,心中自然是不安。年轻的皇帝越是担忧,夜里就越是难以入眠,自从永辰历六年夏以来,这种状况越演越烈,到了此时,竟是已严重影响了帝王的休息。
她翻了个身,听到永辰帝嘱咐不要有人进来吵醒她的话,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眉头却是蹙的越发的紧了起来。
帝王一天心有忧事,就一天不得好生休眠,如此下去,年轻的帝王总会有一日垮了身体大病一场。而眼下皇后刚刚逝去,两宫太妃虽是没有动作,却依旧可畏。再加上玄亲王同未央长公主即将下江南,宫中可用的势力越来越少,危险就越来越大。女子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起身披上外衣,唤道,“天音。”湖蓝衫子的宫女连忙走了进来,看着已经起身的女子笑道,“娘娘,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皇上上朝时特意嘱咐了奴婢不要进来吵到您。”一面说着,女子一面麻利的将热水端来,为她梳妆。摩迦唯歌笑了笑道,“听皇上说了一夜的朝务,想睡,都睡不着了。”天音了然的一笑,“娘娘不是好事的人,想必是为了给圣上分忧解难吧,没想到这一说就是一夜。”
摩迦唯歌苦着脸点点头,却转而笑道,“若是本宫不知道皇上说的这些事儿,也就当做不知道了,偏偏本宫知道了。”她抬起头,将一根珠钗比在乌发上,笑道,“本宫好歹是宫中的人,就去拜会一下这宫中超然的存在吧。”她顿了顿,“为本宫更衣,去含光殿请安。”
天音连忙道,“主子,这事儿皇上知道么?”看着摩迦唯歌的神情,湖蓝衫子的宫女有些着急,“皇上自有自己的安排,不需要您去冒险的。”
“冒险?”摩迦唯歌有些诧异,“什么冒险?”
焉歌鸾 【鸾歌凤舞卷】 长安卷 第六十四章 长公主怒
天音怔了一下,“主子不知道?”
摩迦唯歌愕然的摇摇头,“究竟怎么回事?”
湖蓝衫子的宫女瞬间闭住了嘴,纠结了许久之后缓缓道,“其实这事儿只有奴婢知道,其实是想给娘娘一个惊喜,其实……”她顾左言他了半天,看到摩迦唯歌逐渐回过味儿后愈发寻味的眼眸,叹了口气道,“其实,皇上要对两宫太妃下手了。”
摩迦唯歌笑问,“为何你会知道?”
“因为这件事,还要靠娘娘您。”天音轻声道,“皇上不愿您知道,奴婢要是还不知,就说不过去了。”
摩迦唯歌沉吟片刻,忽然道,“若是皇上嘱咐过你不要告诉本宫,那你就别说了,”她顿了顿道,“到时候别把本宫卖了就成。”
天音笑道,“娘娘,皇上怎么舍得让您涉险?”她将她领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这宫里若是再少一位娘娘,也就不像后宫了。”
“唉……”显是想起了早逝的皇后,唯贵妃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玺儿和哲哲什么时候走?”
“皇上说这宫中清冷,本想等到过完大年再让玄亲王同长公主下江南,但是玄亲王上奏说江南不可一日无主事人,所以皇上就下了旨,下月初让二位离开。”天音一边给她书:。。)整 理装束一边轻声道。
哲哲也要走了……摩迦唯歌的脸色更加黯然,没想到这小半年的平静到现在将彻底被打破,这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见。想了想,年轻的宠妃温声道,“去未央宫走一走。”
未央宫的宫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永辰帝赏了宫中一堆物事,众人忙着搬去书:。。)整 理,赫连哲哲却在偏殿中倚着喝茶。见得她进来,莞尔一笑,笑容美好。摩迦唯歌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问道,“怎么不出去瞧瞧皇上赏了些什么?”赫连哲哲微微阖上眼,轻笑道,“还不都是那些没用的东西,皇兄赏赐这些东西,无非是为了补偿我,以免我大老远去了江南思乡而已。”
摩迦唯歌柔声道,“皇上心疼幼妹,有什么不对的?”她看看赫连哲哲身上丝薄的布料,蹙眉道,“怎么穿这么少?”年轻的长公主从榻上起身,仿若扶柳一般柔弱,摩迦唯歌连忙将自己身上的大麾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江南那边冬季湿冷,可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她看到长公主雪白脖颈上鲜红的一块斑点,眼中一抹锐利的光芒闪过,连忙垂下头去,装作给她系好锦带,切切叮嘱道,“常给我写信,江南道的邮路是最方便的,有专门的信使,别让我担心。”
赫连哲哲看着女子为自己系好大麾,忽然道,“以前都是我担心你,现在换你担心我了。”摩迦唯歌抬起头来笑道,“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未央长公主走了几步靠在窗子边上,注视着她仍显苍白的容颜,轻声道,“唯儿,世道变了,我们都不一样了。”年轻的长公主如此说的时候,语调温柔,从未有过的静好。然而摩迦唯歌却错愕的发现,就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似乎当年的小女孩迅速成长,变得如此妍丽娇美。她不由得上前几步,声音有些干涩,“为何不一样?”
“你刚进宫的时候如此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慎就会牵连到摩迦修,牵连到楼兰国,然而这些年下来,你在宫中的权势逐渐增大,就再也不是之前那人了。”赫连哲哲幽幽道,“唯儿,皇后的死,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么?”摩迦唯歌心中一凛,蹙眉道,“怎么会与我有关?”
赫连哲哲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她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示意摩迦唯歌坐过来,将茶递给她,自己也捧着一杯,似是有些出神,“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京了,皇兄以前不论去哪儿都带我在身旁,现在却不能了,他不说,我却是知道,他这是在猜忌我。”她抿了一口清茶,柔声道,“只是,我有什么可让他猜忌的?是因为我手中越来越多的权势?”她低下头轻声道,“只是这权势再多,也是他给我的,若不是有了他的默许,我怎么可能到如今的地步。”
摩迦唯歌瞧着一阵心疼,长公主长长的睫毛不自禁的颤动着,低眉垂首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越发的颤抖起来,忽然抬起头看着面前年轻的宠妃,道,“皇兄如此宠爱你,他有没有说起过我的事?”
摩迦唯歌摇摇头,看着赫连哲哲失望之极的神情,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不管怎样,你都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不知皇兄还会看重我多久,”赫连哲哲自嘲的笑了笑,“若是当年我就嫁了那个武状元,也许皇兄就不会如此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