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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誉这才醒悟过来,见罗姝娘把脸侧到了一边,说不定是误会了,赶紧又拉住了她的手。
“姝娘……”
罗姝娘心里暗叹一声,闷闷地道,“相公可是嫌弃我了?”
再嫁之妇,在市井人家里不算什么,越是富贵一些的门第就越讲究这个。
更何况罗姝娘还嫁了三次,前世因为这个,可没少被人指指点点,就连自己两个女儿寻婚事的时候,也费尽了波折。
不过这世罗姝娘已是想通了,就算没了男人,她有大妮儿傍身,日后把大妮儿教好了,再招个女婿也就是了。
而那京城罗府,认不认的,倒也没多少必要。
虽然想得开,但这个全新相公若是也对自己有偏见,罗姝娘还是心中难受。
“没,没有。姝娘莫误会,我,我只是一时听得恍了神……”
只是没想到,这个自他醒来后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坚毅和刚强的女子,居然有如此坎坷的身世。
虽然没见到王婆,只听那些尖厉得像要撕破屋顶一样的咒骂,就知道不是个善类,小时候的罗姝娘定然是吃尽了苦头。
“方才,我听到姝娘说起王婆买良为贱?还有如今姝娘的户籍可在姬家?”
这话里的关切之意不言而喻,罗姝娘听了,心里才舒展了些。
“当初王婆手里有我的卖身契,后来……圆房之前,王婆去官府为我改成了良民,当然了,这是我答应圆房的条件……”
幸亏那时罗姝娘有先见之明,宁肯被饿死打死,也要顶着王婆给改成了良民。
不然的话,圆房不成王大郎反而挂掉,王婆想杀个家中的奴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姝娘为何说她逼良为贱?莫非是当初的卖身契有假?”
姬誉忍不住深深地佩服罗姝娘,落到那般的境地,还能绝路求生,为自己抗争出一条道来。
若是换成了自己,只怕……
罗姝娘眼睫微微眨了下。
“虽说三四岁的孩子一般都记不得事,但我却还能记得一点,我家应该确实是富贵人家,父母俱在,但绝没有如王婆说的那般,家里都被火烧尽了,家破人亡,我似乎是正在家中自己的床上睡觉,一醒来就变了样子,最先带着我的人并不是王婆,似是一伙人,有男有女,走了远路,这才到了云洲城附近,然后才是王婆……”
罗姝娘所说,半真半假。
当初她确实有那么一点模糊的记忆,可是后来长年累月地听王婆说若不是她买下自己,自己就饿死了之类的话,也信以为真,直到后来罗府来人接罗姝娘回去,罗姝娘才知道自己的来历。
京城安乐侯府,自然不会穷到了要卖女儿的地步。
那王婆手里的卖身契,也就是伪造的。
要知道在本朝拐卖良家人口,可是重罪,就算只是胁从,也要充军流放的。
当初罗姝娘被找回,安乐侯府也派人去查过当年罗姝娘被卖到云洲城之事,但也因为年代久远,最后不了了之。
罗姝娘那个时候,一心沉浸在麻雀变凤凰,娘俩儿要过上好日子的喜悦之中,等进了府,又发现面对一堆问题,知道当初的伺候罗姝娘的下人们都被打卖出去,而外头的线索也没什么收获,特别是罗姝娘的卖身契也早就在云洲县衙的档案里丢失了去,当年罗姝娘是如何被拐的已成谜案,她也就没有再去追究。
后来罗姝娘又经历了一场如同打仗般你死我活处处杀机的婚姻,终于熬到了第三任老公也荣归极乐。
两个女儿顺利出嫁,她闲下来养花种草,以看八卦话本为乐时,见识得多了,再想起这不明不白的一节,便忽然恍悟。
哪里是年代久远已不可考啊,分明是查的人不想让真相重见天日罢了。
ps:呵呵,多谢书友140504144014923亲的平安符和更新票。。。大约下午六七点还有一更,mia~
46 病去抽丝
更新时间2014…5…24 20:26:44 字数:2043
罗姝娘活过两世,哪里不清楚这后宅之争,险恶处,不亚于两军战场,吃肉不沾血,杀人不用刀。
奴仆如云,守卫森严的侯府,一个身边有不下十个仆人的小姐,如何会在睡梦中就被掳出府外?
如果没有人在侯府里做内应,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拐子们如果能高来高去,无影无踪这么大的本事,还用得着当拐子?
罗姝娘身为安乐侯的嫡次女,跟年纪轻轻就袭了爵位前途风光的长宁侯定了亲,庶妹,堂姐妹,表妹,姨娘,婶子,甚至是被府外人收买的有身份的下人们,特么的哪一个都有下黑手的可能。
既然罗姝娘被拐的最初,这些人没有暴露,不过是打卖了下人了事。
那么要不是那黑手身份地位相当重要,或是背后有人护着,又怎么可能在作案十几年后被罗府自己给查出来?
“姝娘,我一定帮你找回亲人。”
姬誉不自觉地握紧罗姝娘的手,他早就觉得自己这位妻……子,看上去就跟这四条巷的其他人不大一样,总有一种镇定自若坚忍不拔的精气神,原来果然是有着不凡的身世啊。
亲人?
想到当年自己回罗府之后的那些事儿,罗姝娘忍不住苦笑一声,“其实找不找的回亲人倒无妨,我只恨,当初作恶的那些人!”
拐子可恨,收买拐子的人和王婆这号帮凶亦可恨,若不是他们,罗姝娘前二十年又如何过得那般悲摧?
最可怕的是,一想到后来自己进了罗府,还跟这些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年节时同一张桌子吃饭,罗姝娘就止不住地心头发寒。
心中正自翻腾悲愤,忽觉面上微微一暖,却是一只大手在自己的眼角轻轻擦试,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是热泪盈眶。
“姝娘莫哭,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帮着你,可好?”
姬誉的话说得并不算多动听,罗姝娘却觉得心头一热。
甜言蜜语她也不是没听过,活了两辈子,倒是这平实质朴的话更能入耳入心。
罗姝娘想说个好字,却一张嘴就有些声音发哽,便只用力点了点头,只觉得一说话,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扑进了那人怀里,只觉得这个有些单薄的的怀抱,此时却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让她两世积下的疲惫,得以略作停歇……
怀里忽然就多了个娇软的身子,姬誉的脸上又开始发烧。
话说,他还有点没准备好呢,不过,现下这样,好象也不错啊。
姬誉用两只手臂环紧了怀中人,唇角不知不觉中,就弯了起来……
这一夜,姬家三口人,都睡得格外安心。
罗姝娘早上醒来,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昨夜与姬誉说了旧事之后,似乎把过去的那些个愁烦也给一同卸下,这一个夜晚,香甜无梦,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身子骨都轻快了许多。
旁边大妮儿听了动静也睁开了眼,一瞧见罗姝娘,就先甜甜一笑。
罗姝娘抱了大妮儿起身,心情很好的帮着她穿好衣裳,梳好头发。
小丫头闲不住,已是往姬誉住的小书房去了。
很快就听到了父女俩的对话声。
“爹,你病好了么?”
“嗯,已经好了。”
“爹那你是不是不用吃苦药啦?”
“是啊。”
“哦,那就好,前天你躺在床上,娘好不容易才喂你吃的药,嘻嘻……”
后头小丫头的话就有些个模糊。
姬誉的声音就低的听不见了。
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就听大妮儿叫道,“咦,爹你的耳朵又红了,是不是病还没好呀,我告诉娘去……”
罗姝娘正梳头发的手不由得就抖了下。
这爱学话的孩子!
不用想也知道姬誉得窘成什么样儿了……
回想起昨夜那一番交心之谈,罗姝娘心里就涌起淡淡的甜意。
待收拾停当出去,姬誉也已是起了身,正带着大妮儿在院子里。
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看着整个人已是差不多恢复了神清气爽。
二人四目相视,俱是一笑。
“全好了么?”
罗姝娘猜着姬誉之所以那天会突然发烧生病,除了跟在学府里考试受累,夜里沐浴又着凉这,估计还是当初在水沟里泡的时间有些长了落下的病根。
如今既然手头不缺银子,就该让他好好休养一阵子,把身子骨给补回来。
姬誉微笑着点点头,力持镇定地不让自己去瞧罗姝娘的嘴唇。
免得一瞧见那红唇若樱,丰润多汁,就会忍不住去想方才小闺女说的什么喂药啊之类的事。
只有某个小丫头说错了话还不自觉,在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