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与其说罗姝娘是在哭这第二任老公,倒不如说在哭自己的命运。
先头第一任的相公死了,是因为他本就是个病秧子,平白地给自己添了个寡妇的名头,而这姬誉若是也死了,自己可不就又得了个克死两任老公的晦气名头,又得走三嫁的老路?
若是在市井人家,二嫁三嫁的虽然有时会被人说道,但毕竟常见,大家说着说着也就不稀罕了。
可若是……
想到从前娘俩个经受过的那些鄙视和白眼,罗姝娘的心里自然涌起阵阵的悲伤。
“娘,爹睡着了么?”
站在高处的小女娃见娘呆呆地站在爹跟前,而爹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平时里睡着了的模样,便迈开小短腿走下来,拉住了罗姝娘的手。
罗姝娘趁着黑暗在脸上抹了一把,事已至此,哭也是无用。
“诶,你爹……是睡着了。娘把他背回去,你走着回去,可行?”
虽是力持镇定,声线里还是微微颤抖,不过小女娃年纪太小,倒是一点也没听出来,乖乖地在一边点头道,“嗯,我自己走。”
罗姝娘把头笠戴在小女娃的头上。
蓑衣也让小女娃先拿着,因地上的人已经完全不能动弹,把他背上也费了不少工夫,然后半蹲着,让小女娃把蓑衣给姬誉披在背上。
就算罗姝娘是个有把子力气的女汉子,背着一个大男人和背着个小女娃的感觉也是相处甚远,没走几步就额角见汗。
只觉得背上的人死沉死沉的,而心里更是沉甸甸地落不到底儿,好几回步子都凌乱得差点摔跤。
幸好此时已经放晴,街面上的水都消退了去,不似来时的一片汪洋,不然就算罗姝娘力气大,也难保要多栽几个跟头。
小女娃一直跟在身侧,小手紧紧地牵着罗姝娘的衣角,路上绊了好几次,想是知道娘现下正背着人腾不出手,就算是摔了也赶紧自己爬起来,一点也不用罗姝娘操心,倒是给正没着没落的罗姝娘不少信心。
娘俩个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罗姝娘把姬誉放到了炕上。
又平心静气地伸手去探他呼吸,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娘,爹生病了么?”
罗姝娘喉头一哽,对上睁着大眼睛,面上天真无邪的女儿,心中更是沉重。
“嗯,你爹病了,你莫吵着他,来,把衣裳换了。”
死者已矣,既然命里注定自己要当三嫁的寡妇,那也只得如此了。
罗姝娘寻了干净衣裳给女儿换了,这一场折腾,就算是没淋着雨,全身也是湿了,莫要冻出病来才好。
小女娃披着一头散发,乱蓬蓬的发丝直拖到腰际,因很少见自家爹这老实睡觉的模样,遂大着胆子在炕边走来走去。
“爹今天不臭!”
小女娃也学着罗姝娘的模样,探出小手放在姬誉鼻子跟前,扇了扇风,回头冲着罗姝娘调皮地一笑。
爹从前回来,都是醉醺醺的,臭臭的,眼睛红红的,还会骂人,今天又不臭又不骂人了,真好。
这丫头!
敢情以为方才自己是在闻味呢?
罗姝娘原本要叫住小女娃,不让她往跟前凑,可转念一想,虽姬誉不待见她,好歹也是大妮儿的生身之父,这最后的一夜,就让这爷俩儿多呆着一时片刻吧。
罗姝娘自己也换了衣裳,因怕闺女着凉,又煮了姜汤。
平时罗姝娘煮姜汤是舍不得放糖的,可此时罗姝娘还记得前生事,正是姬誉没了没多久,京城那边就来了认亲的人,把自己娘俩接走了。
这旧家破院的,也就都丢下了。
当时罗姝娘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收拾出一大包东西来硬是要带上,平白地惹了人笑话,而且到了京城里一点也没用上,最后都扔了……
人家的三等下人,都不稀罕这些个啊……
既然如此,这糖还攒着做甚?
于是罗姝娘大大的放了两勺粗糖进去,热乎乎的姜汤闻起来也有了几分甜意。
“是甜的!”
大妮儿才喝了一口就惊喜得两眼放光,嘴角露出两个笑涡涡。
“娘你也喝。”
“好,一起喝。”
罗姝娘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看着大妮儿格外认真地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瘦瘦的小脸上,眉眼弯弯,尽是满足的小表情,心里就阵阵发热又发酸。
这一世,自己定然要与命相争,再不走那狗血崎岖的老路,更要护着大妮儿平安喜乐地长大,不求嫁个豪门富户,只求能得个舒心自在。
罗姝娘是见识过豪门里头的各色点心汤水的,这带甜味的姜汤自然就不像大妮儿一般在意,几口便喝完。
撂了碗,寻思着好歹夫妻一场,也得给他收拾下,让他体体面面地去了。
便去柜里寻了姬誉的衣裳,准备给他擦试了换上。
“哎,大妮儿你做啥呢?”
一回身就瞧见大妮儿正坐在炕头,拿着小勺子在撬她爹的嘴皮子呢。
罗姝娘惊得就冲过去,拉开了大妮儿的手。
4 死去活来
更新时间2014…4…21 0:05:09 字数:2235
“嗯,……给我爹喝点姜汤,这样爹就不会着凉了。”
大妮儿手握小勺摇摇晃晃,那一勺姜汤倒是洒了大半在姬誉的脸上。
罗姝娘心中百味俱陈。
哪个小娃儿不想有个疼自己的亲爹,而自家的大妮儿,却是从小到大,都未尝有过如愿的一刻。
这死鬼姬誉,若是早知他在这世上,终也就只有大妮儿这一滴骨血,不知道会不会能少少疼闺女一些?
也就是他在这样无知无觉的时候,才能让大妮儿毫无惧怕地亲近吧?
“嗯,好了,喂过你爹了,大妮自己喝吧。娘给你爹换件干净衣裳。”
大妮眨眨眼,觉得这样乖乖的爹从未见过,实在不舍得放弃给爹喂甜甜姜汤的机会,“那我再喂爹一口。”
罗姝娘瞧着自家女儿那天真友爱的喂食动作,阻止的话倒底没说出口。
一勺姜汤下去,只猛然听见床人那人喉咙里发一声咳嗽。
“咳,咳……”
母女俩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冷战。
小女娃如同受了惊的小雀儿一样扔了勺子就朝罗姝娘怀里扑。
爹醒了!
醒着的爹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喝醉了的,那模样很是可怕,还会骂人。
第二种是没喝醉的,虽然不骂人,但却阴沉沉地瞪人。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大妮儿都不敢凑上去。
望着伏在床边,发出一阵剧烈咳嗽的姬誉,罗姝娘搂着怀里的女儿,忍不住目瞪口呆,悲喜难辨。
明明先前探查的时候,已经是停了呼吸的!
罗姝娘前生也是见多识广的,且加上力气大,胆子也就比寻常妇人格外壮些。
虽是搂着女儿未敢冒然上前,却在一边小心地试探道,“相公?”
那人伏在床边咳了半天,听了这话才缓缓抬起头来,望向离得有五步远的母女俩。
见爹瞧过来,吓得大妮儿就把头直往亲娘怀里钻。
罗姝娘轻轻拍了拍大妮儿的后背,她倒是不害怕姬誉。
反正有信心,不管他是活的,还是死的,都打不过自己。
但见姬誉侧头望过来,目光里迷茫一片,看着罗姝娘和大妮儿两个的神情倒似瞧见了路人。
“相公,你醒了?”
姬誉似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轮转,借着昏黄的灯光,瞧见了这一室寒酸,却是受了惊骇一般地倒抽了口凉气,眼眸圆睁,涩声惊道,“这,这是……”
然而一句话未完,便又昏倒过去。
罗姝娘心里纳罕,想这第二任相公,从前也曾喝到醉得不知南北,丑态百出,忘了自己姓啥,可从来没有连自家屋子都能吓着他的,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是因为在水沟里浸了半天,死去活来,把人都憋傻了?
罗姝娘又把手伸过去,探他呼吸。
这回倒是气息稳定,看来不管脑子如何,性命是无碍了。
“爹又睡了。”
大妮儿从罗姝娘怀里探出头来瞧着姬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罗姝娘在大妮儿脸上亲了一口,赞道,“乖女,你那姜汤喂得倒好,你去好好睡觉,明儿娘给你做……鸡蛋饼吃。”
因多年不曾经亲自下厨,且眼下自家里有些什么吃食也要想一下,这才只想起个鸡蛋饼来。
饶是这般大妮儿也是高兴非常,咧嘴猛点头。
“嗯,我好好睡觉,娘你明儿早些叫我起来吃。”
家里虽养了两只母鸡,可鸡蛋什么的,都是要拿去换钱的。以往都是她生了病娘亲才会给她吃的。
小女娃蹬蹬地跑到床边,爬上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