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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略点了点头后,这才上下细细打量枸杞,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
这枸杞若论容貌,的确生得平凡了些。不过,女人的美,一来看皮囊,二来还是看状态的。
如今枸杞觅得了如意夫婿,想来小两口是恩爱的,有了爱情的滋养,再平凡的女人都会变美。梳了妇人头成了小媳妇的枸杞,身上自然多了几分别人难有的韵味。
苏棠知道她脸皮薄不经逗,所以也不再逗她,只说:“没想到,你夫君这大婚,竟然只有三天的假。”
提起傅青来,枸杞似是有说不完的话,忙就道:“郊防营的杨将军十分看重他,那日大婚,杨将军也都亲自来了。夫君说,他别的给不了我什么,这辈子唯一能够给我的,就是替我谋个将军夫人的名号。”
“杨将军?”苏棠略诧异,“那日大婚,他也去了?”
“是啊。”枸杞听出主子话中不对劲来,望了过来,“夫人,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苏棠心里的确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没说出来,只道:“没有哪里不对,他是郊防营的大将军,傅青是他的兵。手下的兵娶亲,他亲自来一趟也是合理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傅青竟然这般得重用。”
她原以为这傅青不过只是郊防营里一枚普通的兵,却不曾想到,竟然这般得杨续重用。那杨续将来可是齐王的左膀右臂,若这傅青得他重用,是不是说,这傅青也是齐王的人?
若他真的是齐王的人,那么他娶枸杞,是不是就别有目的了?
毕竟这些只是她自己的猜测,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也不敢乱说。万一他是真心对枸杞的呢?
“对了,你与傅青不是多年不曾相见了吗?”正当枸杞要出去的时候,苏棠又问了一句。
枸杞折身走了回来:“小的时候是邻居,几年前他搬走了,之后再没见过。那日城外见到面后,大家聊起小时候的事情,都很开心。奴婢……奴婢不敢瞒夫人您,这些日子奴婢常常请假回家,其实就是想见一见他。”
“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叔叔。但叔叔也有自己的儿子,平时便不住在一起。”
“我对他好,他也对我好,我们……”枸杞咬着唇,没再说下去。
不过,苏棠却是有些明白的。枸杞虽有父兄,但从小就被父亲卖了,想来那亲情也没多浓厚。而这傅青父母早亡,只寄养在叔叔婶婶篱下,想必日子也不会多好过。
两个人都是可怜人,想必自会相互珍重怜惜。
见她打从进来后脸上的红晕都没褪去过,苏棠说:“你如今已不是卖身的奴仆,只算是霍府的长工,早已不是奴才,往后你我之间只以你我相称。再说,你如今嫁的可是兵,他又于你有诺言,你做将军夫人也是迟早的事。”
“夫人。”枸杞脸更红了,扭扭捏捏的,“他是哄我的。”
苏棠笑着道:“是不是哄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行了,下去忙吧。”
枸杞出去后,苏棠懒懒靠在大引枕上,方才脸上的那些笑意,也渐渐一点点退去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疑惑,这傅青,到底是不是齐王的人。
她绞尽脑汁使劲想着原小说里的剧情,可不曾记得起来,日后齐王登基为帝,身边是否有一位叫傅青的名将。
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两日,宫里下了旨意来。说是陛下于十五这日在宫里办了中秋宴,择了些人进宫去同乐,而其中,便就有霍家的人。但这种进宫参加皇家宫宴的好事儿,也不是谁都能赶得上。
按着规制,自然是有爵位的人才够得上资格去。女眷中,自然是太夫人伯夫人带着霍大小姐前去。
而男眷中,自当只有霍伯爷霍令俨有这个资格。不过,陛下圣旨交代了,让霍伯爷带着霍小二爷一道进宫去。
接完旨谢完恩典后,众人站起身子来,那宣读旨意的小太监笑眯眯说:“恭喜霍伯爷,贺喜霍伯爷。”
像这种勋贵参加宫宴的事儿,以前太上皇在位的时候,霍家从不缺这样的殊荣。不过,近几年来,霍家却是从没有过的。
今儿这遭,是头一回。
但苏棠却想着,这太监嘴里道喜,怕并非霍家有幸进宫参加中秋宴这么简单。若她猜测没错的话,想必是幸姑得了哪位娘娘或者哪位王爷的青眼了。
第74章
接完圣旨; 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关起门来后,二夫人少不得又要当着二爷的面抱怨一通。
“我的筌哥儿才是伯府嫡长子; 凭什么越过我的筌哥儿,却让三房的儿子去?”二夫人越想越生气; 难免又要重提旧事来; “都怪老太太; 老三是在她身边养大的; 她偏心眼。当初就是她老人家亲自进宫去请封老三为伯爷的。现在倒是好; 这阖府就算是他们夫妻的天下了。”
“往后……可还有你我立足之地?”
不论二夫人说什么; 二爷都一句话不说。像今天这种吵吵嚷嚷的时候; 从前不知道已经出现过多少回了。
起初他会劝着; 劝她冷静些。可如今; 他是劝都不想劝了。
就让她吵,等她吵完了吵累了,自然就会安静了。
“表哥; 你怎么也不说句话。”二夫人一个人抱怨,没人配合,总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便跑过来说,“你说是不是?当初若不是老太太请封老三为伯爷; 今天带着儿子妻子入宫的; 就是表哥你了。”
二爷轻微叹了口气; 这才抬眸看来; 目光纯澈干净,瞧不出喜怒哀乐,他只用最为平和的语气说话:
“你认为……我如今这副模样,能重振家威吗?”他拍了拍自己废掉的那双腿,没有激烈的言辞,也没有失望的表情,有的只是一种认命的妥协,“你抱怨老太太,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想的。但老人家不能,她必须考虑整个霍家的荣辱安危。”
“我想,若是我这双腿没有废掉,祖母老人家也必然不会这样做。”他叹道,“我明白你心中有怨气,但你只看到人家人前的荣辱,又何曾看到人家背后付出的汗水?”
“你以为老三容易吗?他肩负振兴家族的使命,他可以连最心爱的女人都舍弃。还有苏氏,你以为……她就只是一个安静享福的贵夫人吗?”二爷目光略黯然一些,目光从二夫人面上挪开,看向了窗外已经开出花苞来的桂花,语气淡淡,仿若透着些冷漠疏离,“她能做到的一切,你在她的这个位置上,未必做得到。”
“三弟看重她,想必她是有她的好的。”
二夫人也知道或许自己丈夫说的有道理,但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她就是觉得不公平。
“不让我坐在那个位置,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二夫人心里挺不爽的,斜着眼睛瞪二爷,“表哥,我怎么觉得你对苏氏印象挺不错的?可别忘了,她当初是用什么肮脏的手段嫁来霍家的。”
“你去看看筌哥儿怎么了。”二爷忽然转了话题。
“什么怎么了?”二夫人立即扭头朝窗外看去,见儿子女儿蹲在地上,也不知道玩什么,兴奋得很,立即叉着腰大步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骂丫鬟婆子们,骂声渐渐远去,霍二爷垂了头。
他坐在木匠专门替他定做的轮椅上,手下意识抠着扶手上的花纹,目光垂落在自己那双腿上……沉默。
想当初,他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少年将军,如今却只沦落到这种地步。出不去门,守在这方寸之地,日日见着的听着的,不过就是这些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他有理想有抱负,他也还年轻,可机会……却是没有了。
已经入了秋,但秋老虎的劲儿也很足,这几日反倒越发热了起来。苏棠贪凉,晚上睡觉就喜欢穿得薄薄的。
一层薄纱裹在身上,里面肚兜上绣的花儿都能瞧得清清楚楚。一身雪白若隐若现,霍令俨有想过,她是不是故意的。
苏棠还真不是故意的,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最性感的睡衣都穿过,这点又算什么啊。而且,她只是在内卧才这么穿,外间丫鬟婆子们都在的时候,她又没有这么穿。
苏棠扎着头发坐在窗边忙碌,案头点着两根婴儿手臂粗的蜡烛,她则埋首一边翻书查阅一边记笔记。
霍令俨洗完澡出来,在她对面坐下。苏棠余光瞥到了,不过,她正忙着,没空搭理人。
等了良久,还是霍令俨忍不住先开了口:“今儿太晚了,明儿再忙。”
说罢,就要夺她的书。苏棠一把按住,皱着眉瞪着人,一脸的不高兴。
“爷要是累了,就自己先去歇着吧。”苏棠护着自己的书册说,“我这儿点着灯,可床离得远,又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