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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左手落在弦上“长吟”,右手接“短锁”、“拍杀”!
那些尚在半空的箭簇陡然向着四下弹开!
落下的箭虽然不可能飞回城楼上伤人,刹那间却如烟花绽放,围绕在文笙的四周,蔚为奇观。
这下太出人意料了,城头上一片吸气声,好半天没人再向下射箭。
杨锐雄亲眼见到这妖异的一幕,只觉呼吸不畅,忍不住问谭大先生:“大先生,您怎的不出手除了这妖女?”
谭大先生目光还在文笙身上,冷淡地道:“我已与她约好了斗乐的地方,不是在这里。”
谭大先生约战文笙本就有以大欺小之嫌,守城官兵若是不参合,他还有兴趣与文笙一对一斗一下琴,如今城上箭也放了,他再出手的话,传出去脸面往哪搁。
杨锐雄不敢招惹谭大先生,却能拿手下的兵出气,稳了稳心神,挥手喝骂:“都傻了?她又进不来城,你们怕个鸟,射她!我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乐师频频施展技艺自身消耗也很大,谭大先生本以为顾文笙是来向众人示威的,用不多久便会回去,谁知她在城下一呆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若非天黑下来,说不定顾文笙还不肯走。
这般耀武扬威可把杨锐雄气坏了,口里连连咒骂,偏越是如此,他越觉着这是纪家军的诡计,想诱他开门,文笙骑着马回营,他松了口气,骂道:“贱人,有本事别走!”
他这话说得有点早,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杨锐雄刚睁开眼,就有亲兵来报,顾文笙又在城门外挑衅。
原来孟振国昨晚已经得了纪南棠传来的消息,敌帅杨延果然不在侯阳。
杨延也知道此次他手下带的兵虽多,等真正上了战场,真不一定能打得过纪南棠。
人的名,树的影,纪南棠战功赫赫,纪家军能征惯战,这次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听说开州的老百姓都盼着李承运当皇帝。
杨延怎么想都觉着没把握,未打先怯,那边朱子良又迟迟不能前来合围,他索性派侄儿正面吸引纪南棠注意,自己带着主力直插邺州,准备来一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只要能打下邺州,把李承运占据的地盘压缩到四个州,便算立了大功。
邺州是童百年在守着,纪南棠已经调兵前去增援,命孟振国牵制住敌人,伺机以最小的代价拿回侯阳。
顾文笙这么连日城门外游弋,开始只坚持一个时辰,回去休息一个时辰再来,从第三天开始,慢慢增到一个半时辰,第五天,变成一次两个时辰。
这固然是因为城头守军士气低落,射出去的箭比原来少了,也因为文笙在慢慢得变强。
谭大先生很早就发现了这里头的玄机。
顾文笙多半是担心平雄岭斗乐会输,跑到两军阵前拼命磨枪来了。
他没有阻止。
实际上他也没办法阻止,第二天有一位副将自恃勇武,打开城门冲了出去,挥刀直取顾文笙。顾文笙不出意外以那无形屏障将他挡住。
就见那副将发了疯一样对着虚空砍啊砍,顾文笙似乎感觉到压力,往自己的大营那边退了退,副将追出不及百步,就在城楼守军摇旗呐喊声中“扑通”倒地,没了动静。
从纪家军营帐里出来几个人,把他给拖了回去。
杨锐雄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以为顾文笙又使了什么妖法,谭大先生却暗自惊讶,这才知道原来顾文笙已经能同时弹奏几支《希声谱》了。
那副将昏睡过去被俘,而顾文笙之前退那百步,也不过是想叫纪家军往回拖人方便。
谭大先生懊恼不已,中元节近在眼前,顾文笙的技艺还在飞涨,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而他的心却有些乱了。
这半月他在做什么?日日呆在城头上,看顾文笙顶着箭雨苦练《希声谱》,甚至夜阑人静之时,他还难抵诱惑,仿照她的手法弹那支曲子,荒废时光,没有半点收获。
想通这点之后,谭大先生便悄悄离开了侯阳,距离中元节还有好几天,他先行去到平雄岭住了下来,全心身投入到“妙音八法”中,准备即将到来的斗乐。
随着斗乐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原本不被世人看好的顾文笙突然名声大振。
整个七月上旬,她单人独骑,只凭一张琴,将进犯开州的朝廷上万人马堵在了侯阳城内,不得寸进!
第四百七十八章 院长VS院长(二合一)
平雄岭虽然有个岭字,其实只是座人迹罕至的小荒山。
既没有奇峰怪石,也没有名迹传说,若非此次谭大先生选了它做斗乐的地方,就是住在附近十里八乡的老百姓也有很多不知其名。
文笙也是问了好几个纪家军的斥候才搞明白,想来谭大先生在来开州之前不可能知道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小山坡,多半凑巧路过,觉着合适,派人打听了一下名字便决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座小荒山最近出了名。
七月十四,中元节的前一天,文笙到了平雄岭脚下。
虽是交界,到底在朝廷的地盘上,文笙别叫纪家军的人跟来,随行的只有师父卞晴川和厉俊驰几人。
厉俊驰如今在离水虽然也有了官职,但离了李承运的五个州,众人知晓的还是他江湖上的名声。
可想而知,平雄岭附近的城镇村落全都被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住满,文笙几个不想引起围观,索性在山脚下扎起帐篷过夜。
安顿好了之后文笙早早洗漱了休息,厉俊驰带着人到平雄岭上查探地形,看一下有没有可疑的情况,俗称“踩点儿”。
厉俊驰一行还未上山便遇到了对方的人。
原来谭大先生亲至平雄岭斗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住在附近的姻亲故友、地方官员以及朝廷军中纷纷派了人来帮忙,谭大先生请他们都呆在山脚下,看住几条上岭的路,确保他们这场斗乐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进行。
厉俊驰遇到的是新河战家的人,对方虽然拐着弯与谭家攀上了亲戚,却也不想得罪李承运。对厉俊驰等人很客气,问明来意,派人去给谭大先生的随从护卫送信。
过了一会儿,谭家来了个人,邀厉俊驰一起上岭,意为由他代文笙先看看明天斗乐的地方可能什么不妥。
两边都是江湖好手,脚程很快。前后不足一个时辰就下山回来。实在也是岭上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
斗乐的地方乃是一大片平坦的山地,只在中间相对摆放了两张石桌石凳,除此之外。周围别说石头瓦块,连根杂草都没有。
厉俊驰在那片黄褐色的泥地上用脚着意跺了跺,觉着这等安排,不可能再设有什么机关陷阱。这才放心返回。
谭家那侍卫似嘲弄似自傲:“厉大侠你大可放心,我们大先生又不是钟天政。凭真本事也可获胜,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厉俊驰没有与对方斗嘴,道:“如此最好。”
等厉俊驰回到己方营帐。文笙帐篷里的灯已经熄了,值夜的护卫悄悄迎上来,低声耳语:“顾姑娘睡下了。”
厉俊驰点了点头。以前文笙如何练琴他不清楚,这段时间他得以跟在文笙身边。才知道她这大乐师的实力真不是凑巧领悟了《希声谱》这么简单。
这半个月日日堵在城门口苦练,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未必撑得住,这会儿好好歇一歇,明天才有精神斗乐。
只不知道想到明天的对手是谭大先生,顾姑娘能否睡得着?
他比了个手势,表示“知道了”,放轻脚步,转身去了卞晴川那里。
卞晴川也在担心文笙压力太大,休息不好。
这种忧虑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才烟消云散,文笙由帐篷出来,看上去精神饱满,两只眼睛如蕴神光,显然是睡了个好觉。
众人都闭口不提一会儿的斗乐,饱餐一顿,收拾了东西出发。
文笙走在中间,左边是师父卞晴川,右边是厉俊驰,她抬头看看眼前的平雄岭,问道:“就是这么个小山坡,不会错了吧?”
厉俊驰按捺住心中的紧张,连忙道:“不会错。”
他将昨天去山上探查的情况说了说,又学说了谭家侍卫的那番话。
文笙听完突然“噗哧”一笑:“谭大先生确实不是钟天政,若是钟天政,才不会选在此等地方。”
当年在玄音阁,卞晴川与钟天政也算打了不少交道,闻言不解道:“为什么?”
文笙道:“谭大先生对我有误会,想借着斗乐教训我,必定是想要赢的,可此山名叫‘平雄岭’,兆头就不佳。”
厉俊驰等人听她开玩笑,心情一时大为放松,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