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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笙走过去,弯腰放下古琴,而后和他对坐。
“弟子那一场也不是只有我们俩,还有卓玄和项嘉荣呢。”
钟天政手按箫孔,低垂下眼睛:“时间太紧。真正的配合,只有咱们两个就够了。”
说到配合,文笙心中到是一动。
她想起先前在天女湖的小岛上,她和戚琴的那一场胡琴与鼓的配合,明明是妙手偶得,却又是那么的相得益彰。若非如此,凭她和戚琴现在的水准,还真是斗不过卜云。
钟天政所说的配合,是指的这个么?
那种妙到毫巅的境界在文笙而言是旱季的甘霖,可遇不可求,可钟天政却不一样,上一次他在那木屋里就说,寒兰会上那个姓胡的老者已经被他收为己用,而那老者研究的正是配合之法。
这又过去了快到一年的时间,看来是研究有了些进展,不然钟天政也不会如此笃定。
钟天政见文笙没有异议了,道:“你来听我这一曲。”将洞箫对到唇上。
箫声响起,婉转悠扬,在突破妙音八法第三重之后,一些原本需要很复杂的技巧才能吹出来的旋律,现在都游刃有余。
所以他有余力把这支箫曲处理得更细腻而具有感染力。
文笙有些愣神,叫她发怔的不是钟天政的箫曲如何动人,而是这曲调。
偶有几个地方,听上去隐隐像是《行船》,但是它的旋律更加飘忽,如风中飞絮,打着旋儿忽东忽西,若说这也是行船,那不是逆水,而是船行在漩涡激流中。
钟天政何时得到了《行船》的曲谱?
这也到罢了,他和谭瑶华现在是师兄弟,从谭瑶华那里借来一观不是难事,他掌握不了《希声谱》,所以里面凡是像《行船》的地方全都不起作用,起作用的是那些似是而非的“非”。
这就像钟天政当着她的面耍了一趟刀法,里面有不少的虚招,真正的杀招都藏在这些假动作里头。
那些飘忽的、迅疾的音符,就像刺客潜伏在黑暗中,总是在对方最不经意间暴起伤人。
《行船》曲子不长,钟天政的这一支箫曲长短同它差不多。
等他吹完,文笙更加确定,这支曲子根本是钟天政为了配合《行船》弄出来的。
“你要我团战的时候弹《希声谱》?”
“箫与古琴乃是绝配,只要你我配合得足够默契,他们只会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无法分辨哪是箫声,哪是琴声。”钟天政吹这支箫曲就是为了给文笙打掩护。
“若是这样还有人怀疑,交给我去处理,你不会连装傻都不会吧?”钟天政鄙夷地望着她。
第一百九十八章 落花流水
(大风期间这样的订阅,真是叫人心灰意懒,点击还可以,订阅差成这样,只能是文写的不对大家胃口了。说实在话,如果大家不喜欢看,那我还何必天天熬夜,码字不如搬砖。牢骚几句,大家看文吧:)
若照钟天政说的去做,这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对文笙自是非常有吸引力。
更何况两首《希声谱》不可能总是藏着掖着,她已经先后几次用来对敌了,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总有藏不住的一天。
叫文笙想不通的是钟天政这么殷切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团战第一,也只是个虚名。
荣誉是八个人的,区区奖励,他更不可能看在眼里。
乐师们独惯了,设置团战也是为了增加南北两院各自的凝聚力,团战固然热闹好看,却远不如个人战受大家重视,在台上报复杀人更不可能,文笙这还是第一次看不懂钟天政。
罢了,都已经要一起参加团战了,自是要尽全力去争取第一。
难道因为钟天政表现得太积极了,自己就要故意输给对方么?
文笙觉着自己此时的心态有些好笑,眼见钟天政神色越来越冷,讪讪一笑:“好,那就练吧,免得再叫人说不领情。”
她弹《行船》,钟天政神情肃然,听得非常认真,听完之后感慨道:“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支曲子,竟能生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也许这就是‘希声’的含义吧。”
大约是因为文笙当着他的面,没用什么技巧,平平常常就把这首《行船》弹出来,钟天政犹不死心。以洞箫按同样的旋律吹了一遍。
当然是什么效果也没有。
钟天政皱眉不解:“为什么?明明一样的。”
文笙心念微动,暗自思忖莫不是钟天政想以这种方式偷师《希声谱》?那他可要白费心机了。
她忍不住恶作剧心起,一本正经回答对方:“其实这个是要看心境的,只有内心良善纯净的人,才有可能领悟《希声谱》,反之,若是心中杂念太多。全都是些阴谋算计。必定会被它拒之于门外。”
“……你!”钟天政提高了声音,自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来。
文笙借着灯光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坏了,这是气大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半天钟天政才咬着牙道:“顾文笙,你少拐弯抹角地讽刺我,不对,你连拐弯抹角都不屑于了。可恶!”
文笙暗道:“我说的是真话,你自己不相信。可怪不得我。”口里息事宁人:“哪有,没有的事。好了好了,快练曲子吧,再不练。天都快亮了。”
以前这法子对付钟天政挺好使,文笙听到他坐在那里深深呼吸,又见他重新将洞箫拿起来。还当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突听他冷冷地开口:“你是不是见我总让着你。才会如此放肆?”
文笙闻言有些诧异,她想哪有,明明是我总让着你。
“怪不得人家说,对女人不能太纵容了,否则她就会蹬着你的鼻子上脸。”
文笙暗忖这都是谁教他的话,乱七八糟的,一个人若是学不会对亲人朋友宽容忍让,谁还愿意与他为伍。
不过钟天政并不是一个能听得进去劝告的人,文笙没有与他争辩,望了他一眼,径自低头弹了一曲《伐木》。
待她弹完,钟天政已经恢复如常。
虽然不生气了,看上去却还是有些不满:“这算什么,拿《希声谱》影响我的情绪?”
文笙坦然道:“阿政,你对人对己都太严苛了。若是连一句玩笑都当不起,恐怕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就像你若是不会退让,咱们也不可能练到你刚才所说的那种配合的境界。适才我弹的这一曲,并不能强加于你喜怒哀乐,它只会带你回想起那些快乐的事。我看你并没有感觉到多么高兴,连卜云师徒的反应都比你要大,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应该清楚。”
《伐木》虽然没让钟天政觉着有多开心,但到底令他心平气和了。
默然一阵,他道:“练曲子吧。”
琴与箫,天生便相辅相成,具有很好的默契。琴声铮然,就像流水,箫声幽咽,好似落花,当琴箫声同时响起,落花与流水相逐,确实是难分彼此。
一如美人之风骨,一如美人之容貌,两相辉映,才现美人之风华绝代。
文笙的琴很稳健,这一点令钟天政很是钦佩激赏,不知她怎么练的,一曲《行船》不管怎么弹,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逆流而上的力量。
柔和,浑厚,叫人生不起抗衡之念,若只听曲子不看人,只会以为是个练琴多年的老乐师在弹奏。
叫文笙说中,当他的箫声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和琴声总是相差了一线。
这一线,若有若无,可一遍一遍地合练,任两人怎么调整,着意配合,就是没有太大起色。
不觉月过中天,钟天政停了箫,道:“休息一阵吧。”
文笙紧了紧衣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已经入秋了,山坳里又临着水湿气重,夜里还是颇有凉意,这么久跪坐不动,两腿不觉麻了。
钟天政去石桌旁斟了两杯酒,过来递了一杯给她:“喝吧,也许醺醺然就可以合到一起去了。”
这话里带着些微的赌气。
文笙笑笑接过来,一手端着杯酒,趿上鞋子往河边走了一走。
朦胧中星月的光影在河面上闪烁,河水冲到山石上,扑起丈许高,而后碎裂如千万点白雨,向着四周散落。
文笙在河道旁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左手撑在石上,身子后倾,仰面自峡谷的间隙看天上的星星。
星空依旧,流水不息,这星空下的人已经换了不知多少代,红颜白发,英雄枯骨,人的野心在天地山河间显得多少微不足道。
她口里轻轻哼唱着《伐木》的旋律,钟天政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听了一阵。
文笙停下来,问他道:“阿政,你怎么选了这么一处山谷?”
“这里水流很响,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