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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阵光完全把她淹没的时候,柯佳觉得自己的全身就像是被大火烧灼了,还有那大火把她全身的肌肤一点点烧成灰烬的疼痛感,像是扒了她几层皮。她努力地想抓住那个声音,努力地想要走到那个人的身边,那时候她真的是那么想的……那刻她才明白,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人,不,比喜欢还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夜风清月幻,梅影照伶人。南风皇宫因为南风皇被刺杀而受重伤昏迷不醒一事,热闹非凡起来。
不见这宫中最隐蔽的一处冷宫,梅花印着月,花瓣冉冉地陨落;那泛着柔白月光的红梅,就像是被大火焚烬,残余的落灰簌簌繁落空中。
那树下人微微扬了扬头,朝着宫外的方向,那一身的红衣,辨不清年岁,气质十分特殊,透着骨妖冷绝代,淹山丽河华容的女子闻着这来来往往的热闹声,在树下静静地已站了一个时辰。
待到子时,乌云遮蔽了月亮,她方伸出一只红酥手,从袖口摇出一个刻着古老文字的青铜铃。铃声叮铃铃神秘音律地响起……她的口里念念有词,随着那一句句听不懂的烟雨,她所站的地下慢慢地有什么破土而出,黑压压地一片,越来越多,有像蜘蛛那么大的虫子,朝着她脚下迅速爬行聚集而来。
接而,一大片乌鸦从宫外飞来,朝着那一树开得冷艳的红梅攻击的琢落着,笼罩一团黑压压的诡异。乌云飘过月的那刹那,只见方才还一棵花开茂盛的梅树,只剩下一身破洞干枯的躯壳,像是被吸取了所有的养分和血液一般,枯萎着躯壳。
那红衣女子又抬了抬头,对着其中一只始终站在枝干间,没有动作的乌鸦,动了动唇,那乌鸦下刻抖了抖翅膀,便朝着冷宫外飞去……而方才那被琢落在地的梅花则被地上那奇怪的黑虫子给贪婪地吃着,那些黑虫子越变越大……
深夜时分,南风皇宫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一声声此起彼伏,整个皇宫被一种有老鼠那么大的黑虫子给包围,凡是被它追到的,咬伤一口都会呼吸不畅,全身开始起着红色的疹子,有火烧般的痛楚噬心的感觉。
玉红灯一盏盏点亮,照亮了整个南风皇宫,百里通明,而这种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越叫越惊恐。
夜中,一个声音轻问了句:“苏祉,你怎,竟都信了……”在风中,谜一般地化开。
宫外,鱼公睡觉的屋里养得一跳黑红鲟鱼不停地在鱼缸里翻来覆去地挣扎,鱼公闻声惊醒了,看着床边那鱼,一惊道:“不好,皇后娘娘回来了……”
*
郊外的乱葬岗,一只白皙的手正从一堆白骨和污土之间,奋力地抠爬着出来。
在这只手抠爬的同时,不远处,一个青衣公子正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十分惊恐地边拜边走着。仔细一看,原是风月的相好水芹公子!他没有放弃做生意把风月从青楼里赎出来的想法,但是学游泳去卖盐失败后,他又听人说卖墓碑也很赚钱。水芹公认真地考虑一段时日,觉得自己之前的失败缘于他从事的都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行业,容易被淹死,其实做琴是个木工活,做墓碑也是,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把削墓碑的活计好好琢磨了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做的墓碑倒是花样繁多,受到一些人的喜爱,名声也很快流播出去。
今日他刚给一个死了儿子的可怜大婶送完墓碑,盛情难却他又不会拒绝人,被大婶强留下吃了晚饭又拉了会家常,这回回去天晚了不说,还要经过乱葬岗,水芹自己手里还有些墓碑的牌子,这会吓得要死。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水芹顿了顿步子,左右看看,只听一声乌鸦叫,吓得牙齿直打颤,低头抱着墓碑,快步慌忙走起来,口中还念着‘阿弥陀佛……’。
“来,来人啊……”一声闷闷的,细弱的,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
“啊!”水芹以为是鬼,吓得扔了墓碑,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鬼大哥我只是路过而已,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吃我,我,我家中还有妻子孩子要养,我不能被你勾去做鬼的……”
“来,来人啊,拉,拉我一把……”那声音继续闷细地响起。
水芹蹲在那里把自己抱的更紧了,“呜呜……小月,有鬼,我好害怕……”
突然,那声音猛地喝一声:“上面吱声的!特么的过来赶紧拉我一把!我不是鬼!我是人,人!”
水芹抬了抬头,泪眼朦胧地一脸不信任。
直到见那东西自己从坟里爬出来,吓得全身颤抖地往后倒去,震惊地望着,诈坟了……
“咳咳……”柯佳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从泥土里爬出来,不过那身上的恶臭味,当下她就有些受不了地伏地干呕了起来。
水芹看着也吓得不轻,抖着手起身,“鬼,鬼啊……”地就要跑,而就在此时,那人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好漂亮!像是天上的星辰,又像是最清澈的水夜,那么栩栩如生,那么动人秋水,虽然离得有些远,他身上还有些泥土的脏乱,可是那一头黑丝落在肩上,那好看的轮廓,那纤白柔美地像个病美人的脸,在月下,真是美得倾城绝色了……好,好美的鬼男子?
柯佳呕了了一会,借着月光和水芹身前的灯笼,眯着眼睛看……那人……怎么长的那么像是帝京东百里街古琴坊风月家的葬花水芹?!
望了望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柯佳压下那股令人做恶的臭,欲起身,只是手撑着泥土的时候,她顿了顿。
她的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白,如此骨结分明,如此长地像个男人的手,了?有些诧异地瞧了瞧,她又伸出另一只,翻看着左右看,越看越诧异!当她下意识地用两只手抓向她的胸口的时候,当发现那里平的时候,当发现身后猛地一紧时候,一阵惊雷“轰!”地将她劈傻了……
哎,哎,哎?男,男,男的……她,她,她变成男的了?!
失忆了,好墓碑
“什么?!大婚!苏凉大婚!”房屋内,那个白的似个病美男,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的男子一跳而起,抓住水芹的衣领,双目狰狞。
水芹呆住……这个奇怪的男子说自己是阿佳,他方才还笑了好一会,可是他这么在乎苏公子的神情,“你,你到底是谁……”
“要说几次,我是柯佳,阿佳!”柯佳要抓狂。
“柯佳不长你这样。”水芹皱起眉头,小声顶撞:“你……骗人。”
一旁的桌子猛地被拍响:“我特么要骗人死全家!”
“公子……”
“啥?”
“你好毒……”
“……”
柯佳松开水芹,抚了抚错乱发烧的额头,烦躁地开始在水芹的屋里走来走去。
水芹是在劫持中带这男子回来的,这会还不确定他是人是鬼,抱着茶壶,便离着她远远的。呆呆见那看起来很不淡定的病美人又是抓发,又是跺脚,又是原地跳脚,又突然不动了,然而头愣下地转向他房内的一面梳妆镜,那是他为小月准备的……那个男子拿起它照在自己前方,那双星辰水夜般的眸子狠狠地颤了颤,纤长细柔的手指抚上他那病柔的容颜,一脸地难以置信……然后,“哐当”一声,水芹只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给小月买的镜子,就那么碎了一地。
珏宫。
床影纱幔倾动,苏珏脚步凝重地向内殿走去,随着他一路走来,那群宫人都一个个退下,苏珏走到一张大床前面。
宫司奇正坐在一张靠凳子上,瞪着麋鹿似的大眼,不眨眼地瞧着正靠着床上慢条斯理喝粥,又不时抬头奇怪看他一眼的苏凉……准确地说,应该是被人打破头,失去记忆的苏凉。
“阿凉。”
苏凉抬了抬头,那温浅的清潭澈泉般的眸子有着一丝的迟疑,才轻应了声:“嗯……”
苏珏只觉得心尖一跳,眯了眯凤目。
这时宫司奇开口,指着苏凉对苏珏道:“哎,君上大人,都三个月了,他这样怎么成亲啊?”
靠坐在床上的人看了眼宫司奇,对着苏珏低垂了下眸子,迟疑了下又抬头,小心翼翼地轻声问:“皇……兄,谁要成亲?”
苏珏看了他一会,走过去给苏凉把被子掖了掖,“你先把身子养好,其它再说。”
苏凉一把突然抓住苏珏的手臂,目光有些慌张:“皇……兄,虽然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是我的梦中好像有一位女子,一身红嫁衣,看不清容貌,笑起来声音很清脆,总是一口一个肉丝肉丝地叫着我,那人……可是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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