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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街,又名古玩一条街,其中当然也不全部是卖古玩的,不过若精于此道的,也很容易淘到好东西。东大街比起其他繁荣的大街,明显沉寂很多。这里没有吆喝叫卖声,也没有声嘶力竭的讨价还价声,卖东西的不会努力推销。店铺的会坐在柜台里静静任你挑选,而摆大街的则会淡淡瞧了你一眼,任你蹲在地摊上挑个够。
楚帆知道她对这些手工艺品很感兴趣,所以一有空就带她来,这里认得出她的人很多,不过如今她做男装打扮,倒也没有人想起她就是在成亲之日被人抛弃的女子。
温暖蹲在一档不甚熟悉的地摊上,仔细瞧着那些木雕,她拿起一条约莫手掌长的龙雕,龙鳞暗黄,龙须飘逸,眼睛栩栩如生,她惊叹,“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现代即便用机器,也未必雕出如此精致的手艺啊。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有这微白的头发,睿智的双眼打量了温暖一眼,然后说道:“姑娘好眼光!”
温暖有些羞红了脸,“老人家看出了?”她有些颓败,以前看书,总说女扮男装能瞒得过古代的人,但是她扮演一次失败一次,每次被人识穿她都有种抓狂的感觉。难道说她就没有一点表演天分?
“老朽做了七十多年人了,要是连男女都分不出来,这些年就白活了!”老头微笑着说。
“七十多岁?老人家,您看上去就跟刚满六十一样,保养得真好啊!”温暖赞叹道。
老头直笑不语,又继续拿着小刀在雕刻手上的木头,温暖见也不打扰他,慢慢地挑选着其他手工艺。
最后,她还是决定买龙雕,把银子交给老人家的时候,老人家忽然睿智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觉得第一眼的感觉是最好的吧?”
“哦?老人家似乎另有所指!”温暖问道。
老人家笑笑,“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的。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即便是最好,可因为心有不甘,会继续寻找,最后,也许我们都会迷失了,忘记了之前的决定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温暖若有所思,但是还是摇摇头,“小女子愚笨,不知道老人家的意思!”
“以后总会知道的!”老人家收了银子,又继续低头雕刻,不再理会温暖。温暖站起身子,手握龙雕,心中忽然涌上一丝悲伤,第一个选择,说的难道是楚帆?是第一个选择还是第一次见面?她来到这里,是首先见到了寒轩,再遇到楚帆的,虽然最后和楚帆在一起,可最终未能修成正果,反而兜兜转转,还是和寒轩在一起了。
温暖心神不定地走着,彩凤看看天色道:“主子,该回去了!”
温暖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色,约莫是下午三四点了,寒轩差不多要回来了,要是不见了她,肯定又得生气,想着,她脚步加快,转出东大街的时候回头对彩凤彩蝶说:“时间差不多了,快点回去!”
就在她转身说话的一霎那,一匹马从城门飞奔而来,这一段路没什么人,所以骑马者任由马儿放蹄狂奔,却不料忽然从东大街走出一个身影,骑马者发现的时候已经连忙收缰,但是温暖出现得太突然,他此刻收缰已经来不及了,彩凤彩蝶吓得脸色发白,双腿瘫软,温暖听到马蹄声,一转身,还来不及尖叫,马儿扬起蹄在她面前戈然而止。温暖看着马儿,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马儿认得她,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把蹄收住。
烈风对着和温暖亲热地喷气,温暖摸摸它的头,它的眼睛眨眨,像是久未见的亲人相逢。
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温暖不敢抬头,她知道马背上坐着的人是谁,能骑着烈风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楚帆不作第二个人想。
然后,她认为自己做够了心理准备,才抬头看着他,他骑在马背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眸子里有深刻的伤痛,他身后的阳光刺痛她的眼睛,温暖还来不及说话,彩凤便已经回过魂来,冲着楚帆吼道:“你怎么骑马的?吓死人了你知道吗?”
楚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彩凤接触到他的目光,硬生生地把出到喉咙的话给吞咽下去,这个男人的眼神也太凶了。
温暖微微一笑,“你总不能在差点伤了我之后,又对我的婢女用这么凶狠的眼神实施威胁!”她自然是瞒不过她的,所以她用一贯的语气说话。
楚帆只觉得心头有一种酸楚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眼睛酸楚的,鼻子酸楚的,连嗓子都是酸楚的,道出口的语言自然也是酸楚的,“对不起!”他能说什么?他之前想过若是她没死,他会有什么话跟她说,很多很多,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在这个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见到她,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对不住!
温暖快速地说:“好,我就接受!”说罢,便对彩凤彩蝶说,“好了,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彩凤彩蝶瞪了楚帆一眼,却不敢说什么,温暖对楚帆道:“告辞!”
楚帆眼睁睁看着她转身迈腿准备走了,他冲口而出:“等一下,温暖!”
第一百零九章 沉香木雕
温暖站住身子,微微笑着回头看着楚帆,“公子是想说我惊扰了马儿,要我向马儿赔罪?不过公子显然认错人了,我不姓温。”
“那么请问姑娘贵姓?”楚帆凝视着她,眸子里有一丝仿如隔世的迷茫!
“免贵姓庄!”温暖波澜不惊地回答,眼底还是那一片清凉,她想过千万遍和楚帆见面的情景,她以为自己起码会有很复杂的情绪,但是如今看来,她淡定得很。
“庄姑娘?可否请庄姑娘前面喝茶?”楚帆不想让她走,她说她不是温暖,打死他也不相信。她是否真的已经入宫?是否真的嫁给了寒轩?心里窜上一阵恐慌,楚帆拼命要抓住温暖眼底的一抹情意,但是她眼底除了淡淡的笑意,再无昔日看着他的深情。
“对不起,我夫君在家里等着我,有缘再见吧!”温暖笑意加深,对着楚帆福福身子,轻轻在转身离去。彩凤彩蝶连忙跟着她,两人都疑惑地回头看着楚帆,彩凤嘀咕道:“又一个把娘娘错认为温暖的人,娘娘到底和温暖有多相像啊?”
彩蝶却心有余悸地说:“这个人是不是贼匪啊?他的眼神也太恐怖了,想起也心寒啊!”
温暖笑意在唇边隐没,她低下头,心事重重,刚才的自然淡定消弭无形,其实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确实很镇定,她也几乎要为自己叫好,可是当她一转身,往昔和他一起的片段又一一浮上心头,犹记得他牵着她的手游走在东大街,并誓言要签一辈子。可距离这句话没多久,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地把她抛弃了。
之前她已经几乎确定自己很爱寒轩,可是楚帆一出现,让她平静的心掀起了一层涟漪,她不知道到底是爱寒轩还是因为感激他,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他有任何的伤心或者难过,所以即便楚帆认出她也好,认不出也罢,她都不想再和他纠缠。
踏入皇宫的一霎那,温暖顿时觉得心安了。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皇宫当成自己的家。
有爱的地方,就是家,她手握着龙雕,想起老人家所言,也许他说的是第一次选择,也许说的是第一次见面,其实何必太介怀?如今这个男人真心待她,她已经很满足了。作为一个从未来穿过来的人,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像个迷途的孩子,随时会遇到大灰狼,他收留了她,并且爱上了她,给她安稳富足的生活,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楚帆回京的消息在楚帆未曾抵达京城之前便传到了寒轩耳中。他震惊之余也陷入了戒备和猜疑中,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温暖去信给他让他回来。他让人去调查,得来的结果是十王爷曾经去信边疆,这两天他一直装作很忙,其实是让人严密监视着温暖,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温暖回宫后,跟踪的人也把今日之事禀报寒轩。
寒轩眸光一敛,“他们见上面了?”
“是的,楚将军的马儿差点撞上了娘娘,说来也奇书…提供下载…)怪,楚将军的烈风竟然在娘娘面前疾速停下来,而且它和娘娘十分亲热,像是早先便认得一般。”
“他们说了什么?”寒轩坐在椅子上,冷静地问。
“都是寻常对话,不过奴才听到楚将军在娘娘走的时候喊了一声“温暖”,不过娘娘则微笑说她不是温暖!”侍卫回答说。
听到这样的对话,寒轩总算心安了一点,“那娘娘面对着楚将军是什么反应?”
“寻常人一样,带着微笑,不过楚将军则十分震惊,奴才看得出他的神色有些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