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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可能跑得过他呢?”
面对着康王的追兵,许云起没有一点儿的自信,这么些年以来,她已经被那个男人吓破了胆。
栾青林道:
“前面就是十字坡。”
“太平寨就算是再笨,也不会不在那里安排接应的。”
“尉迟义远师劳顿,又昼夜奔行,就算人是铁打的,马也受不了。”
“他们人数只有一百多人,此时之所以能够一冲击垮这些太平寨的土匪,那完全是出其不意。”
“如果到前面遇到接应的人,就没有那么好了。”
听着栾青林条条是道的分析,许七不由得对这个现任的丈夫刮目相看。
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大将之材,如果能够为一军的主帅,应该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只可惜他的命运多劫,如今却成为了一个与自己一样要亡命天涯的逃犯。
“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大路,独自逃跑呢?”许七不解地问道。
“天马上就要亮了!”栾青林道:“我们一个驴车,如果单独出现在荒野里,任谁都可以一眼看到。”
“只是如今你我这样的状态,又不能抛弃驴车,必须倚仗这头驴,否则只怕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他们追上。”
许七蓦然明白。
的确,虽然夹杂在人群之中,他们跑得慢一些,却可以掩藏踪迹,让尉迟义的人不容易在那么多的人群里发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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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鬼骑(四)
第14章 鬼骑(四)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尉迟义经过半天的冲杀,看到了前面奔跑的人群中夹杂着一辆驴车,他不由得激动起来。
他听到那个县令过有这么一辆驴车,但是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过。
这些匪徒当真得就是一群草包,空有三千人马,却被自己带着一百多人横冲直撞得杀了一半,剩下的人跑得飞快,已然脱离了战场。
他们这一百号人竟然无一人伤亡,只是如今大家都疲惫不堪,如果再有一支敌人出现,他们根本就无法面对。
本来,要想在漫山遍野四散乱跑的人群中找到他想要找到的那辆驴车并不容易,好在他知道掐头截尾、设卡筛查的道理。
原准备着就要跑到这些难民的最前面,以雷霆手段阻止这群难民的崩溃,如今看到了那辆驴车,便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借着已然亮起来的光线,他依稀看到了车辕上坐着一个抱着孩的妇人。
虽然他还看不到那妇人的面容,但是凭着自己对她的熟悉,以及那曼妙的身姿,不是他的七,还会是谁呢?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却也无法换回她想要逃离的野心。
这一次逃跑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一次抓到后,他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她的腿打断。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他们是由南往北而来,地势也由低向高处行进,这里正是一个山坡之下,故名十字坡。
“大帅,前面是十字坡!”
孙伟奔到尉迟义的身边,提醒着他。
尉迟义愣了一下,不由得勒住了马。
因为他也看到了晨曦中,在十字坡的坡顶到坡底,一支杂色服饰的匪军正严正以待地守住了路口。
只要他们胆敢向前走上一步,估计那坡上埋伏的弓箭手就会万箭齐发了。
这一支队伍不同于凌晨时分尉迟义杀散的那三千人马。
单单看到他们排布的阵型以及精神状态,分明与地方上的厢军不相上下。
他不由得对那个伫立在军前的年青匪首多看了两眼。
这是一个年岁二十三四的青年,骑着一匹壮硕的栗色马,身上披着铠甲,这一点也显示了他与别人的不同。
他的相貌并非英俊,却也带着灵气,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虎头虎脑,如果看得久了,反而觉得他还有些模样。
“去问问他是谁?”
尉迟义命令着孙伟。
孙伟策马来到了阵前,大声地问道:
“我们是大楚康王尉迟义的属下,敢问这位英雄是何方神圣?”
他的问话十分客气,因为此时他们弱,对手强,要是真得打起来,他们一定会吃亏。
当然,他也没有康王直接报出来,如果对手心怀不轨的话,不定还希望抓到康王来要挟大楚朝廷呢。
年青将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朗声答道:
“在下太行山螺蛳岭岭主黄三郎,我们并不想与康王为敌,奈何这笔买卖我们已然筹划多日,这些难民对大楚来,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但是对于我们来讲,却是生存的根本,我们收了这些难民,也令楚国少了许多吃饭的嘴,康王何不成全呢?”
孙伟跑回到了尉迟义的身边,询问着如何对答。
尉迟义才不会去管难民的事,他如今最关心的还是许七和他的两个儿。
但是也不能就此把许七的身份明,那样更会引起黄三郎的兴趣,到时投鼠忌器反而麻烦。
他想了想,对着对面的敌道喊着:
“我们可以放弃这些难民,但是你必须要将那辆驴车上所有的人交出来!”
他着,一指已然跑到了十字坡路口的驴车。
此时,驴车上的许云起和栾青林都大吃了一惊。
尉迟义的这个交易对于这些匪徒来,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丢下他们几个人,而换来上万的难民,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许云起不由得抓住了从车上伸过来的一只手,那正是栾青林的手,也许栾青林也在担心着同样的问题。
黄三郎不由得转头看向正夹杂在难民之中,向北逃遁的驴车。
那辆驴车上坐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前面牵驴的是一个汉,车上还躺着一个人,边上还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孩。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转头问道:“敢问你们为什么非要这驴车上的人呢?”
他开始怀疑了起来。
尉迟义道:“因为那车上是本朝的逃犯。”
黄三郎的目光投向了躺在车上的栾青林,如果这几个人中有逃犯的话,估计这个不能动的家伙就是了。
他想了想,道:“恕黄某不能从命!既然是被大楚国不容的人,又何必要如此执着,非要抓回去杀头呢?”
他心里却是想着,这几个康王的人真会做没本的买卖,这些难民本来就已经被我收定了,如今看他们就那么几个人又难奈我何?我就那么客气地一,他们还真得好意思登鼻上脸了。
听到黄三郎拒绝了尉迟义的讨要,许七等人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许八郎不敢在这里多作停留,依然赶着驴车快快地随着大部的人流迅速通过十字坡,往北而去。
看到已经被自己追上的驴车又渐渐地远了,尉迟义不由得大急,怒吼出声来:
“七——七——”
已然止不住自己的冲动,纵马直追过去。
但是黄三郎向后面挥了挥手,一排箭“嗖”地射出,齐齐钉在了尉迟义的马前,将他从愤怒与冲动中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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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鬼骑(五)
第15章 鬼骑(五)
经过了一夜的奔波,人们大多都已经疲倦了,过了五龙口,就进入了太行山区,后面不可能再有追兵,便是在后押阵的黄三郎一众兵马也松懈了下来。
许云起只觉得浑身累得不行。
这并不是因为一夜的奔波,而是她刚刚又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打击。
就在刚才,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可能便成为了康王尉迟义的猎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尉迟义那声声凄厉的呼唤,叫着她“七”的名字之时,她忽然有一种要跑回去投入到他怀里的冲动。
是尉迟家对不起她,不是尉迟义对不起她。
她的心里在为尉迟义作着辩护,但是随即却又摇了摇头,尉迟义给过她什么?
连一个名份都没有,也就活该她被尉迟家其他的男人欺辱。
她活在尉迟府中,就像是尉迟义的妹妹尉迟智的那样,她其实就是一条狗,一条被尉迟家的人随意玩弄而苟活世间的狗而已。
她又想起了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想起了那首诗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就曾行到了水穷之处,已然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