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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等韶亓箫是何反应,杨宜玲便转身走了。
韶亓箫怔在原地。他攥紧了手里的一对玉镯,抿着唇开始仔细回想当年他偷听到姨母与父皇两人的对话。
除了他母妃相关的事情之外,他们说的最多的……似乎……的确是他!而他姨母对父皇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善待箫儿。”而他父皇的回答是——“朕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他未来如何都要看他自己。”
“哈哈……”韶亓箫一声似哂似嘲的笑声冲喉而出。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这世没有再去见父皇,父皇也没见她!
——因为他这世没有颓废,没有叛逆。他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
原来一直放不下当年那段不可说的秘恋的人……是他自己!承元帝和杨宜玲两个,更看重的是活着的人……
至于情愫……杨宜玲对他父皇如何他不知。但他父皇……要说不在乎了,倒不如说在他母妃一条性命面前,他还能怎么想?又能怎么做?
也许……现在是他该放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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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帝的銮驾在端城又待了几天便继续北上,欲与陆崇率领的中路大军会合。
韶亓箫已从在端城的发现中渐渐缓过来。
他其实有些激动。前世因承元帝与杨宜玲的事被他所知,所以在端城时他就闹了脾气,再往北走,他几乎就没出过自己的营帐,仿佛外头的战事与他无关一般高高挂起。
承元帝当时也没那个耐性慢慢劝他,故而只恨铁不成钢地随他去了。
韶亓箫当时却带着一股扭曲的痛快,承元帝不理他,他也同样不理人。仿佛自己存心堕落,就能报复了谁似的!
但今生,他不会再这么幼稚。他想好好看看大周的这片壮丽河山!
大军行军途中,除了被扔过来的赵煦,一路倒没遇到多少阻碍和意外。
至于赵煦,就像赵敏禾曾担忧的一般,赵攸源在御前,确实不能时时刻刻关照他,尤其赵煦先前因自己的冲动,不但肩上受了些伤,更严重的打击还是父亲的责备叫他更是难堪。
赵煦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时之间如何能想得开?
他整日恹恹的,看得赵攸源也有些着急。
这时候,韶亓箫的用处就显得重要了起来。
他干脆将赵煦据在了自己身边,要求他形影不离。
承元帝得知后,有一回遇上前方大捷,都心情颇好地调侃他道:“呦!你还要帮着看顾人家的大侄子了?”
韶亓箫对这样的调侃面不改色。
他先前只当这是为了阿禾做事。但几天后,他便发现另一个好处来——赵煦,他是每隔半个月便会往京中写家书的!偶尔寻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还能连同家书一并寄回去!
韶亓箫大喜!从此便能写些给赵敏禾的只言片语夹带在赵煦的家书中捎回去,或者雕个小物件叫他一并送了。
他也知道赵煦的家书是会和赵攸瀚、赵攸源的合在一起送回京城,况且京中还有赵毅一关,因而为防没有下一次,他也不敢写些你侬我侬的相思之句,雕的小物件也不再是逾矩的簪子等首饰。
这叫赵攸瀚看他顺眼了些,倒不再阻止他光明正大蹭书信的事。
赵攸瀚在前线冲锋陷阵,有条不紊地攒着他的军功。又因赵煦已安全托在后方,他也不再有所顾忌,放开了手脚。他这么多年的兵书和武艺并非花架子,很快便在一众副将中显眼起来。
而赵煦这里,在最初懊恼悔疚的情绪过去后,便也很快振作起来。
既已来了前线,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上不了前线,在后方却也一日没有落下过武艺。到肩伤好了之后,他甚至还同后方营地的士兵们一起操练。
韶亓箫也不甘示弱。
承元帝自从与中路大军会合后,御前商讨军国大事,他虽能有个席位,但能说话的时候就少了,再加上他记得前世这段时间内北翟并无出人意料的出击举动。因而他在御前的时间也减少了一半有余。
既然无法上前线,赵煦与士兵们一同操练时韶亓箫便也跟着一起,就当是锻炼自己的筋骨。
刚开头他有些不适应这些军中士兵的高强度,每每晚上臂酸腿疼的。待过了十天半个月,他渐渐缓过来了,倒觉得一天不操练反而有些不自在。
另一个本就与韶亓箫同进同出的韶亓荿,见状也坐不住了。他的情况还糟糕些,在京中时也是这两年才开始认真练武,一开始还跟不上操练的进度,还是后头适应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掌握要领,连带着个子也猛地拔高起来。
在这样的日子里,大周三路大军缓缓北进,开始收复失地。
第103章 豁达
六月里的襄京城像个大火炉,烧得人口干舌燥的同时,还给本就焦躁不安的人们添上了心里的一把火。
即使承元帝出征前已尽量将政事堂安排得尽善尽美,摩擦到底比上头有个皇帝在时多了些。
还好,政事堂还有历经三朝、态度强硬的宋首相坐镇。
饶是如此,宋首相的负担也比平日重的多。用赵毅的话说——“勤勤恳恳地像头老牛!”
宋氏几乎没隔四五日便回娘家一趟看望祖父,但宋首相现在几乎长驻在了政事堂,极少能碰得到本人。宋氏也只有从娘家其他人嘴里听到祖父的情况。
“听我祖母说,祖父打算这次边关战事结束后就告老辞官。”宋氏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惆怅,宋首相本就年纪大了,这次劳心劳力之下更添了老态。
吴氏想了想,道:“这样也好,也算是功成身退。”
宋氏也明白意思。虽说现在政事堂还有两个皇子,但谁都知道,真要有什么要紧事,在底下人眼里只怕祖父说话的分量比两个皇子加起来都要重。而承元帝更信任的人,说不定也是祖父……
这么一来,祖父担过这一次的重责之后,在众皇子眼中是福是祸就难说了。
宋氏叹了一口气,祖父很理智,这叫她很放心。但她终究担心祖父的身体,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一群中青年朝臣和皇子们起早贪黑,怎么受得住?
忠勇伯府中,相比宋氏既要担忧自家祖父,还要心焦远在晋州的丈夫儿子;赵毅则虚火上升了——在他发现儿孙们的家书中多出了一份外人的信件时!
韶亓箫的担忧确实非常必要。赵毅见了他给赵敏禾的信,便毫不手软地拆了信件,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看了下去。
正巧吴氏就在一旁,瞅着他问:“写了什么?”
赵毅哼了一声,转手将信件递了吴氏。
看女儿的私人信件,幼承庭训的吴氏还是有些压力的。但最终,还是为女儿的操心战胜了理智,她接过来看了个囫囵,发现并无出格的句子便阖上了信纸。
将信重新封好后,吴氏将之递给身后的翠芙道:“拿去给姑娘。”
赵毅张了张嘴,在吴氏斜了他一眼后,终究偃旗息鼓了。
这一年夏季承元帝不在京中,自然朝臣勋贵们都没去襄山避暑。
天气炎热,再加前方战事形势颇紧张,襄京城中整个夏季交际也很少。
六月中旬政事堂主事的皇子从二皇子三皇子换成了四皇子五皇子,到中秋前夕又换回了二皇子三皇子。转眼间四个月的时光飞逝而去。
而随着中秋的到来,也到了赵敏禾的十五岁生辰。
这一年的生辰有别于她从前任何年份的生辰,因为她及笄了。
八月初的时候,边关又一次送了家书回来,这一次里面还包括了几样精致的小玩意儿,是赵攸瀚等人百忙之中为赵敏禾准备的及笄礼。当然,韶亓箫准备的东西也在。
叫韶亓箫自己说,他倒是想叫赵敏禾在笄礼上用他雕刻的玉簪。但他也很清楚,她的及笄礼上用的簪子,自然是由家中父母费心准备,饶是吴氏再喜欢他,也不会就此叫她用了他刻的簪子。
再者说,目前他刻的簪子她闲时拿来绾发还行,到及笄礼这么重要的场合,着实寒酸简陋了些,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退而求其次,他用前些日子拖人弄到的一块白玉雕了个憨态可掬的小玉兔给她。
至于一年一度的桂花簪子……只好回京后补送了。否则,他就是给了,估计也只有被未来老丈人没收的份儿。
因战事影响,赵敏禾的及笄礼注定不会盛大。
但有赵毅这个疼女儿的在,也办得很是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