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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慧……”他在心中唤了一声,“你可知道,我自小除了练武甚么也不知,甚么也不懂,最后还成了圣教的罪人,可与你一道行善之时,我才知晓自己还会有被别人所需要的时候。呵,被你说对了,这几日确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他闭上了眼睛,舌尖已抵在了牙齿之上,“人生在世,若能随心而为,当是一大美事,可惜这辈子我做不到了。”
“呜哇!”南宫羽的一声惨叫让陆商鸣松了口,陆商鸣睁眼一瞧,只见一把刀子径直穿过了南宫羽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正不断地从刀尖滴下,落到自己的脸上,热热的充满腥味。
“是谁动的手?”南宫羽一死,自己亦难逃一劫,陆商鸣大惊之下竟平白生出许多气力,一下子便站了起来,眼见着南宫羽的身子像滩烂泥般倒了下去,他身后的那个人渐渐出现在了眼前。
“你……道慧……”陆商鸣忽然笑了,明明自己很快便会随之死去,可见到眼前的人却是止不住的高兴。
南宫羽的血溅到道慧的面上,他的脸色看起来愈发难看,握着刀柄的手还在颤抖:“是我……”
陆商鸣一把抱住了他。
道慧的声音发着抖:“我杀了人了……他……他要杀你。”
“没事,没事,”陆商鸣的双臂紧紧地抱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是坏人,是你救了我,谢谢你,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道慧把手缩回,同样将陆商鸣环抱在怀,“我以为你要跟他走了,我……我舍不得。”
陆商鸣笑着骂道:“你个和尚,尽说这种不要脸皮的话,你不怕佛祖怪罪么?”
道慧愣了一阵,也不再说话了,陆商鸣心想这样便好,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去深究了,更何况也不知自己还剩下多少时日可以留在他的身旁。
“你在做甚么!”
道慧忽然听见迎面一声暴喝,吓得立时松开了手,口中低声说道:“师父。”
方能急匆匆地赶来,瞧见的却是道慧满手的鲜血和与他相拥的男人,“这个人是谁杀的?”他颤着声音,根本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杀的。”陆商鸣抢先说了,他依然背对着方能,不愿被方能认出自己。
方能心下疑惑,走近了几步问道:“你又是谁?转过来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方能与小受会有什么碰撞?请大家关注下一章吧~
身为死板工科男的作者菌正在想小剧场,阿弥陀佛。
☆、复仇
陆商鸣心道:“我怕他做甚么,不过一个老秃驴罢了。”他蓦地转了过身,在方能的眼中看见了诧异与一闪而过的畏惧。
“你……你是……”方能瞪大了双眼,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禅杖,“六合圣教教主陆商鸣!”他不知慕容弦击杀陆商鸣之事,此时仍然唤他一句教主。
陆商鸣没有否认,笑道:“老儿你倒是记性不错。”
道慧大吃一惊,不禁扭过头望向了他,那些僧人更是心下疑惑,这小师弟怎会与魔教头子混在一起。
方能道:“阿弥陀佛,贫僧有幸当日领教过陆教主的功夫,于武学上大有领悟,怎会忘了陆教主的恩德。”
陆商鸣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言下之意是还要与我再打一场么。”
方能将禅杖往地下猛地一杵,口中说道:“六合圣教为祸江湖,贫僧本该将你正法,可当年你曾让我半招,此恩情贫僧不能不报,你快快离去罢。”
道慧忽然说道:“师父,陆施主他是大好人,你会不会弄错了。”
陆商鸣沉声道:“你无须为我解释,”他又冲方能说道,“方能,今日我重伤在身,非是你的对手,我也不愿领你这份人情,只要我伤势痊愈,我自然会前往少林寺领教。”
方能双手合十:“好,陆教主快人快语,贫僧虽为化外之人,却也深明江湖道义,必定在少林寺恭候大驾。”他一转身,却发觉道慧没有跟来,回头叫道:“道慧,你还愣着做甚么。”
道慧瞧了眼陆商鸣,苦着脸说:“师父,弟子……弟子……弟子还未完成任务。”
方能道:“贫僧来时已有听闻,那南宫堂已于数日前失踪,恐怕是被贼人寻仇,你跟我回去便是。”
“不许走。”陆商鸣的话将所有人都引得看了过来,“你不准走。”
方能怒道:“陆教主,贫僧处处敬你三分,怎么,你还要跟贫僧抢徒弟?”
道慧眼见他二人冲突又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叩着头道:“师父,弟子不敢隐瞒,弟子犯了杀戒了。”
方能瞧了眼那地下躺着的人,“他是你杀的?”
道慧“咚咚”地磕头,额头上已是鲜血淋漓,“弟子还犯了……犯了色戒。”
陆商鸣闻言冷笑一声,又听他说道:“弟子喜欢上了一个人。”
方能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叹道:“你犯下两大戒律,可否知罪。”
道慧还要再磕几个响头,却一把被陆商鸣拉了起来,“不必跪了,”陆商鸣轻声斥道,“这老和尚不识好歹,何必给他磕头!”
方能道:“陆教主,贫僧这弟子最是忠厚,你何苦要为难于他?”
陆商鸣正色道:“道慧他救人心切才错手杀人,你若怪责他岂不是是非不分?要说甚么淫戒,他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心有牵挂有何奇怪!”
道慧忙道:“师父,弟子未敢妄想脱罪,只是陆施主身受重伤,此事全因弟子而起,弟子若不能看着他好转,定会心下不安。”他虽是对陆商鸣的身份存有百般疑惑,此刻说的却是心底的实话。
方能见他说得恳切,怎会不心生怜惜,叹道:“乖徒弟,你的品性为师还会不了解么?你尽管留下罢,陆教主,”他向陆商鸣行了一个佛礼,“贫僧在龙游城中曾听闻有一位少侠愿意为百姓铲除六合圣教那群恶徒,贫僧不知这其中有何因由,只盼教主能弃恶扬善,做一个好人。”
陆商鸣未曾想这老和尚竟这般开明,言语中又极是诚恳,不禁说道:“那是自然,只是我已与六合圣教没有瓜葛,你无须再唤我教主。”
方能道了句佛号,回身便走:“二位保重了。”那些僧人尽皆跟在了他的身后。
道慧忽然叫道:“师父放心,他日弟子也会与陆施主一道回少林领罪。”他见师父在远处摆了摆手,心中登时泛起一阵暖意。
陆商鸣一时感触,说道:“你有这样好的师父,我当真羡慕得紧。”他方才不过是勉力在方能面前支撑,此刻眼前一黑,便倒了下来,正巧靠在了道慧肩上。
道慧问道:“陆教……施主没有亲人么?”他扶着陆商鸣往厢房走,还没忘了拿上装着光头萝卜的行囊。
陆商鸣道:“你是否想问那方能说得是不是真话?”他见道慧很快地摇了摇头,又笑道:“他说的没错,我叫陆商鸣,确是六合圣教的教主不假。”他清楚地感觉到一旁的道慧身体微微一震。
想起道慧这样的老实和尚竟会为了自己杀人,陆商鸣第一次感受到了信任的滋味,“不过正如我方才所说,我现在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陆施主罢了。”他没等道慧反应过来,忽然问道:“我们初见时是甚么日子?”
道慧脱口而出:“三月初九。”他想起那日的光景,不由地笑了出来。
陆商鸣却皱起了眉头,又问:“今日又是初几?”
道慧答道:“初十六。怎么了?”
陆商鸣低声道:“还余二十日。”他大致算了算,与仙人的约定是一月之内须找得南宫羽,否则便会再次死去,如今南宫羽已然不在人世,也就是说自己只剩下二十天的寿命,如此一来,自己与道慧注定是有缘无分的了。
“出了什么事?”道慧见他喃喃自语,不禁有些心急。
陆商鸣忽然笑道:“既是如此,便将不开心的事忘记了罢。”
道慧摸着脑袋问:“施主你说什么?小僧一点也没明白。”
“我问你,”陆商鸣说道,“你现在最想做甚么?”
道慧怔住了,望了眼紧挨着的陆商鸣,忽然面上一红,又听陆商鸣凑近了耳畔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口中吐出暖暖的气,惹得道慧浑身都痒痒的,伸手一摸,竟有些烫手。
道慧毕竟生性老实,不敢再有造次,急急忙忙地将厢房门打开,轻轻地把陆商鸣放在榻上,便要转身离去。
陆商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你不愿替我疗伤吗?”
道慧闻言忙说:“自然愿意。”他转过身也坐到了榻上,只见陆商鸣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