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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商鸣瞧了一阵,才终于等到有喽啰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
“舵主,不好啦。”喽啰跑得气喘吁吁,朝着石龙跪倒在地。
石龙目光一凛,沉声道:“什么事,快说。”
“有个姓陆的扬言要灭了咱们。”
“灭个屁!”石龙站起身骂道:“你个没脑子的东西,这话是你能说的吗,你快跟我说,那姓陆的是什么来路。”
喽啰吓得直哆嗦:“小的不知,小的也是听来的。”
“废物!那他长啥样,住哪里,叫什么名字,你探到了没有!”石龙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喽罗却一个劲地摇头,“小的……小的不知。”
石龙气得只想一掌拍死眼前这个笨蛋,忍住了火气道:“那你来报个屁,你快给我去查,滚!”
喽啰唯唯诺诺地跑出了门。
陆商鸣心想不出半日,他们定会查到自己现下正住在南宫羽家中,便拉着道慧离开了此地,方才走的这一遭,对这总舵究竟有多少人马根本无从知晓,他暗忖单是那石龙就不好对付,若再来几个相仿的高手,南宫家人丁单薄,那便愈发难办了。
这两浙总舵距离南宫家有约莫一个时辰的距离,他一路未开口说话,紧锁着眉头,不觉间便回到了南宫家的门口,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敲门进去。
可大门却忽然开了,南宫羽笑着迎了出来,他的脸上还留着未及擦去的泪痕,见了陆商鸣便说:“快进来罢。”
陆商鸣担心南宫羽性命不保,本欲拒绝,却又听他说道:“你要对付石龙的事我听说了,我已做了准备,你无须为我们担心。”
“准备?”陆商鸣心中奇怪,跟着南宫羽进了屋,才发现有五六个身负兵刃的彪形大汉正站在院子中央,不禁问道:“这些是谁。”
南宫羽解释道:“我一听说二位的义举,便在城中寻来几位会武功的好手,而且我已散播出了消息,这几日间,便定会有义士从别处赶来相助。”
“你是觉得我应付不了那个石龙吗?”陆商鸣冷笑道。
南宫羽忙说:“非也,非也,少侠武功高强,石龙岂是对手?我是想有些琐事根本无需少侠亲自出马,让这些人替少侠做不是更好,何况,我已和他们说了,叫他们全听陆少侠你的差遣。”
这番话倒甚合陆商鸣的心意,有一群下人替自己办事,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接受他人的恩惠总让他有些不自在:“这花了不少钱吧。”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能为善一方,除去石龙这个奸贼,牺牲这点钱财又有何妨。”南宫羽说得倒很大方。
陆商鸣道:“我可事先警告,可不要以为对我施些小恩小惠,我便会替你查那件凶案。”
“一事归一事,少侠不愿意,我定然不会勉强。”南宫羽斩钉截铁地承诺,一面吩咐月儿,“快去备些饭菜,哦,斋菜给陆少侠和道慧大师。”
月儿无精打采地应了,却被道慧拦了下来,只听道慧说道:“女施主遭逢大劫,不必费心了,小僧自己去做便是。”
“你还会做菜?”陆商鸣原本以为道慧在寺里不过只有砍柴挑水的份。
道慧笑道:“小僧向师父学过一些。”
陆商鸣暗忖这回还不抓住你的把柄,说道:“你师父不是戒律院首座吗,怎么成了掌勺的了。”
“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干活的师父,自然是不一样的。”道慧很是认真,半点不似撒谎,他说着便随月儿往厨房里去了。
陆商鸣吩咐南宫羽召集来的那些好手去街市上打听两浙总舵的消息,好摸清他们的人数与势力,自己却径直往房间走去,丝毫不想与南宫羽多费唇舌。
虽然注定了要和南宫羽处上好一段日子,陆商鸣却怎么也无法与他亲近,心中总觉得这人有些难以名状的古怪,就算南宫羽想得周到,又很是诚心地做了这许多好事,仍旧叫人难以完全信任。
他在房中坐着练了会功,便听见了道慧的吆喝,一将门打开便闻到满屋菜香,登时食指大动,腹中饥饿难耐,却故意慢悠悠地下了楼,坐到了饭桌前。
这道慧的厨艺当真了得,想不到少林寺的粗茶淡饭也能做得这般精致,陆商鸣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更觉欲罢不能,这些虽是地道的斋菜,恐怕所有的肉菜却都要相形见绌了。
他正暗暗赞叹,忽然瞧见道慧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物事,好似珍宝一般,小心地放在他的跟前。
“萝卜?”陆商鸣登时没了兴致,他分明瞧见这是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白萝卜,只是洗去了泥土罢了,并未经过任何的烹调加工。
道慧却把萝卜捧在手里,双眼放光:“这可是小僧特意从少林寺带来的,极是美味,陆施主快些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弥陀佛,来点评论什么的,小僧就很满足了~
☆、铁一般的证据
陆商鸣忽的抓起萝卜,右手伸出一根指头在上面铁钩银划,如惊鸿般游走不定,乍一看,好似是在萝卜上作画,可那萝卜上扑朔朔掉下来的白色粉末才叫人明白他正在以内功雕花。
萝卜比起玉石自然是容易断裂一些,再加上不时溅出的水分,对不用刀具的雕刻者来说极易偏了指尖上的力道,因此若不是陆商鸣这玉葱般的手指与阴柔霸道的武功相互辉映,定不能雕得如此轻松写意。
道慧直看得目瞪口呆,片刻间,那普普通通的大萝卜在陆商鸣的巧手之下已成了栩栩如生的画卷。
“给你。”陆商鸣将萝卜递给了道慧。
道慧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呼一口气都把上头的图案给弄脏了,屏着呼吸目不转睛地瞧着,只见萝卜由上自下,由左向右竟相辅相成,恰巧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他一眼便认了出来,不禁叫道:“这不就是城中的景色吗?”话一出口,他急忙捂住了嘴。
南宫羽凑上前去,果然瞧见那萝卜上凹凸有致雕着的正是龙游城中的景色,那飞檐斗拱,街市店铺无不与外头一模一样,便连路上行人的表情亦是一清二楚,可谓萝卜虽小,却尽显出城市之繁华,他不禁叹道:“想不到少侠竟有这般的技艺。”
这恐怕是陆商鸣除了武学唯一感兴趣的事了,他起初接触雕刻之时,为的是修习教中的武功穿心指法,谁知这么一试,便喜欢上了这任由他挥洒心意的雕刻之术。
“陆施主,可否将此萝卜赠予小僧?”道慧试探性地问道,一旁的南宫羽本也想开口索要,硬生生憋了回去。
陆商鸣道:“这萝卜本就是你的东西,给你便是。”
道慧闻言欣喜不已,向南宫羽讨了一个罐子,将萝卜放进里头,再小心地收起了罐子。江南之地甚是潮湿,想来这萝卜一时半会也不会发霉。
“我先回房了。”陆商鸣瞧见南宫羽眼中似乎带着渴求,还未等他开口,便径自走回了房间里头。
八荒心经是极霸道的功夫,若是耽搁一日,内力运转便会阻滞凝结,折损功力,陆商鸣掐指算来,自从心经被毁,已有三四日未能参详,虽然此刻身子并无大碍,长此以往,定会诸脉不通,甚至真气乱窜,武功尽废。
他只得依着记忆,凭着自身对武学的领悟继续往下研习,尽管可能完全走错了路子,可以他的自信,只要有一丝自个儿能解决的机会,他便不会轻易地寻求他法。
这般练了三四个时辰,他已是满头大汗,虽未因练岔了而走火入魔,却也毫无进展,浑身四肢皆是酸痛无比,真气冲上脑门消散不去,昏昏沉沉的,一挨上枕头便立时睡了过去。
陆商鸣再张开眼时是被屋子外头的嘈杂声给惊醒的,他警觉地跳起来,刚没走两步,房门便被人用力地推开了。
最先走进来的是认定陆商鸣有杀人嫌疑的方叔,只见他瞪着眼,一脸的怒色,身后还跟着南宫羽,月儿与道慧三人,也就是说,这宅子中的人尽皆到齐了。
“你们来做甚么。”陆商鸣瞥了眼窗外,此时天正蒙蒙亮。
方叔神色凄然:“老头子我正给老夫人的遗体守夜,竟被我发现了个奇怪之处。”
南宫羽看起来也是临时被叫醒的,他冲方叔问道:“是甚么?”
方叔道:“少爷可还记得老爷赠给老夫人的那只玉镯子?”
南宫羽点了点头,又听方叔说道:“我方才便是发现这玉镯子不见了。”他一边说,一边望了眼陆商鸣。
道慧立时便说:“老人家莫非是说陆施主见财起意,谋害了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