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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送走学哥儿一行,王家人跑来大闹后,李爹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所以,当天,他就去了清水县找到了越彦推荐的这个颂师邓析。
邓析见到他哈哈大笑道:“果然,谢越彦说的没错,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李家的事情,他早已经听谢越彦说过了。
那个少年多智近妖。
他说李家伯父肯定会上门,结果他就真的等到了李修竹。
不枉他状纸都替他写好了。
李修竹汗颜无比。
他竟然还没有一个少年人想得通透,还需越彦来提点,真是痴长这些岁数。
李爹重金请了邓析。
他对邓析其人并不了解,请了邓析,完全是出于对谢越彦的信赖。
可周嘉安是清水县人,对邓析却是知之甚多的。他一听李爹竟然请了邓析做为本案的讼师,脸色当场就变了。李修竹是如何得知邓析其人的?!
邓析是清水县第一颂师。
此人擅长诉讼,其辩论之术之强,险有人能敌,“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并能“持之有故,言之成理”。
没想到李修竹竟然把他请来了。
周嘉安看了看身后石鼓书院王姓学子,区区一学子,如何能是巧舌如刀的讼师邓析的对手?!
跟在周嘉安身后的王姓学子一脸的茫然,很明显不知道邓析是何人……王家大郎敏感的从周嘉安难看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详,他暗自捅了一下王家婆子,想让王家婆子再闹上一闹……
可这时,县衙大门的鼓声猛然响起,沉闷闷直吓得心里有鬼的人心惊肉跳。
原来是陈氏敲响了喊冤鼓。
守门的衙役迅速走了过来,拦下陈氏,喝问道:“小妇人有何事?!竟然击响喊冤鼓?!”
衙役一眼瞄过来……
哟,认识!
那不是考县试时,吃得贼好的李修竹吗?!听说他也过了府试,监考他的衙役们抱怨连天,直言半月胖三斤,成为他们清水县衙役们一件特别痛快的事情。
能让府城的衙役们也吃上一回瘪,清水县衙役们早已经忘了他们当初有多可怜了。
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好的,刚考完府试就告到了他们这里?!
陈氏一见衙役,眼珠血红,脸上清苦,从怀里掏出状纸,“唰!”的一下展开,“噗通”一声沉沉的跪在衙役身前,厉声道:“小妇人有冤要告,请县令大人做主!”
往常胆小无知的妇人,此时,却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哪怕前面是上刀山、滚钉板,她都要给她的学哥儿讨回一个公道,学哥儿的腿绝对不能白折……她定要他们王家付出代价!
也绝不能让王家人牵扯攀附上三叔!
不知何时来到县衙门口邓析,来到陈氏身前,合上折扇,向衙役弯腰一礼,“颂师邓析受新柳村李陈氏委托,有冤要诉,恳请大人上堂授理。”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迫人的压力。
衙役见到邓析后,原本的漫不经心立刻变成了拘谨,连连应道:“邓颂师稍等片刻……”
转身就往大堂里跑。
他得赶快给县令大人通报一声,‘鬼见愁’来了。
这一次也不知是什么大案子,竟然惊动得‘鬼见愁’也来了……县令大人怕是又要头痛了……
周嘉安以及他身后的王家众人,见衙役对一个颂师如此恭敬,心中更凉了,一股不详慢慢升起……
……
第87章 判决
而上堂之后的事情; 就和他们心里预想的一样——一败涂地!
那个颂师邓析巧舌如刀; 抓住王家儿郎众多; 故意行凶这一条不放,死咬王家大郎是打断学哥儿腿的主凶。
大肃以武力夺得天下; 国稳后却对武管控甚严,严控以武犯禁,且对故意行凶一条; 是严令禁止的。
邓析抓住这两点,死咬不放。
简直就像是打蛇打到了七寸上一般,打得王家人节节败退; 慌乱不已。
石鼓书院为王家辩护的学子; 被邓析说得面有土色,更斥责他为了微薄钱财; 视天理公义于不顾; 为罪大恶极的王家人辩护,有失读书人的风骨、枉读圣贤之书,更直言该学子是石鼓书院的败类、耻辱……
直说得那王姓学子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而周嘉安则脸色铁青。
别以为他听不出; 那邓析根本就是指桑骂槐!那哪里是在骂王姓学子!?那是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直打得他脸皮火辣辣的疼……
清水县县令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案要案,竟然还惊动了清水县第一颂师邓析,却原来只是一桩简单的邻里斗殴; 这有何难?!案件清晰、情节恶劣; 该怎么判怎么判呗……
惊堂木一落。
王家大郎因梭使众人殴打李学; 使李学致残; 犯聚众斗殴罪,且因为故意致残行为,情节恶劣,判罚银二十两、杖行四十,当堂执行!
王家婆子一听,当场就坐在大堂上哭天怆地,撒泼打滚,把县令气得直抖胡子,以咆哮公堂罪掌嘴王家婆子四板子,打得王家婆子叫得像杀猪一般,打完后,气焰彻底消了下去,眼中充满了对公堂的畏惧。
看着一杖一杖的棍子打在大儿子的身上,王家婆子捂着嘴哭得无声,悔不当初。
她错了……
她不该贪图李家梅姐儿一手好绣活,想着白捡个媳妇,让她卖绣品养活一大家子。是因为她有了这个念头,才引来的这场灾祸。她明知道李家老三已经过了府试,是童生了,还想去招惹李家……
她应该明白的,人家是读书人家和他们这些泥腿子是天壤之别。
她们是拿鸡蛋碰石头。
她也是迷了心了,竟然相信周嘉安那个秀才的鬼话,还真以为他能有办法绊倒李家老三,让她们家不但不用负责,还能白得个媳妇,让李家吃个大亏。
可现在呢?!
周嘉安那个秀才一言不发。
她的儿子却被打得皮开肉绽。
看着无情的棍棒一棍一棍的打在大郎的背上,发出沉闷的皮肉声,王家婆子心疼得都快晕过去了。这四十棍下来,他们家大郎可还有命活?!会不会有内伤?!
王家大郎最初还能强忍着,可二十水火棍过去,饶是他想要强撑也抵挡不住来自背上的剧痛,终于惨叫出声,等四十棍过去,王家大郎直接晕倒在了公堂之上。
那瘦长的脸再无半点嚣张挑衅之态,一脸的萎靡不振,冷汗淋淋,脸色惨白。
王家婆子和其它兄弟几个一拥而上,抱着王家大郎哭得甚是凄惨。
陈氏吐出一口气,一下子软坐在大堂上,看向王家众人满眼都是解恨……青天大老爷终于给他们学哥儿讨回公道了……虽然这四十棍仍然让陈氏意难平,认为比不上学哥儿的一辈子,可是,这已经很好了。
李家众人脸上也都是痛快。
围在公堂外看热闹的人们都对着王家人指指点点,语气里都是止不住的解恨。
“该!让他们仗着人多,不分清红皂白的打断别人儿子的腿……那个孩子才刚刚成年,这不是毁人一生吗?!”
“就是!就是!现在哭得这么惨……当初打断别人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就是,就是!”
“那王家婆子一贯蛮横刁钻,仗着儿子多,在村里都没有人敢惹……现在真是活该!”
同是一个村的受过王家欺负的人,兴灾乐祸的道。
躲在人群中的周嘉安脸色铁青、肌肉抖动,不甘心失败,沉沉的目光一直望着王家众人。公堂上的邓析看到了,潇洒的一合扇子,拱手道:“县令大人,关于王氏造谣生事,诽谤李氏女清誉一事……”
原本以为已经完事了,都打算散了的堂外围观乡民见似乎还没完,都兴奋的又挤了回来。
王家婆子吓得面如土色。
难道她也要被按在大堂,打上四十大板?!那样的话,她还能活吗?!王家婆子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终于知道怕了。三角眼祈求的看着陈氏,希望陈氏能放过她。
可陈氏眼中冷得像冰一样,见王氏婆子看她,只是冷冷的扭过了头。
完了!
王家婆子心一凉。
这李家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她命休矣!
“李家念在王氏婆子年事已高,此次就不予追究,但李家保留追究的权利!”,邓析不急不徐的说。
这一番大喘气的话,可给王家婆子吓得险些没上来气。听到李家不予追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县令大人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后,王氏才感觉到了真实,李家真的打算放她一马,王氏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