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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航默默的点头,原本心中的一团火亦是有些被浇灭的感觉。固然,父亲说的不无道理。以自己人生所体验告诫子女的,可都是血一般的教训真谛。
“一直说要你巩固家业。不求你再创傲人的辉煌。只要能守住便是最艰难的。如今,沈家的日子不算难过。比上不足比下实在有余。无谓去冒那风险。”
沈老爷规劝道。
一时间,沈卓航已觉自己哑然。
这一个晚上,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虽是被告诫,可她仍旧是蠢蠢欲动,换一个角度考虑,曾经的沈家如此辉煌,虽无人逼迫她,可她是多么想再创一番。
第二日,她一早在院中找到了沈老爷,还未来得及开口,沈老爷便已笑盈盈的说道:“怎么。还是想要买船?”
沈卓航固执的点点头。
“真的不再多做考虑?”沈老爷唤她坐下,继续问道。
沈卓航把心一横,毅然决然的说道:“我不怕乱世!乱世造就的才是真正的英豪。若果真不幸被我碰到了。我会尽我所学,所能,坚守下来的。”
沈老爷笑道:“话说的是真漂亮。”
沈卓航憋着心中一团火气。如今,她只想成就一番事业。却只有一张嘴去求人。这怎是一句‘无奈’可以包括的。
沈老爷看着白莹莹的天空,道:“哎呀。这天是越来越冷了。绝不会只有一场雪。你这船票也是不好买啊。”
沈卓航有些失落,道:“没事。我提前几日去买好就是了。”
“拿着。”
却不料,沈老爷塞了张船票到沈卓航手中。船期就是今日下午的。
“爹……”
她有些愣住的模样。这是要赶自己走?
沈老爷笑着说道:“要买船,总要去联系船商。那可不是一月两月就能办妥的事情。若是麻烦,会叫你等上一年半载也不定的。你先回去吧。”
沈卓航皱眉,有些看不懂沈老爷这模棱两可的话,道:“爹,您的意思是?”
“想来我昨日那忆当年是忆错了。竟忘了自己女儿有同自己当年一样的固执与勇气。我没做成的。希望你能做到。”
说着,沈老爷又重新去弄他那只鹩哥。
良久,沈卓航终于是回味出了沈老爷的意思,始终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沈老爷在他心中,原本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可如今,她才真真正正的了解到了这位‘闲人’,竟有那样辉煌的事迹。若不是年岁已高,且无争斗之心,沈卓航甚至觉得他会是自己最好的生意伙伴。
心中是感动,她哽咽的说道:“谢谢爹。”
船票在手,船期将至。因为临时要走,家中亦是起了些不小的波澜。沈太太责怪沈老爷怎就擅自做了决定,要好不容易归家的女儿走。但也无可奈何。略显生气,就连午膳都没有出来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免费小说'整 理好了东西。沈卓航与家中长辈一一告别。最后来到沈太太的房门前。敲了门,沈太太唤她进去。仍旧在做着针线,十分认真的模样。沈卓航坐到她旁边之时,她已是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了线头。
前两日还是零碎的布头,今日却成了一件漂亮的红色夹袄。
她拉起沈卓航比对了一下,笑着说道:“应该是正好的。身体也没见长,倒是消瘦了不少。”
原来这几日,母亲竟是忙碌着给自己缝制冬衣,沈卓航心中感动,握着沈太太有些发凉的手,道:“姆妈。倒是不必这么麻烦。如今上海滩百货齐全,什么没有啊。”
沈太太觑了她一眼,道:“娘为儿做衣服那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买的哪里有自己做的精致。本还想绣朵花,可你爹却已买好了船票。也只得作罢。不过这小夹袄可是暖和着呢。”
她硬是要沈卓航立刻换上,“这一个人在外啊。也没人照应。姆妈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可要顾好自己。”
替她扣上扣子,又是交代了一些琐事。
沈卓航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自十八岁离家之后,已是很久没有这样的留恋家中,她甚至有了一种就留在这儿的想法。
少顷,她握着沈太太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姆妈,我知道了。天气冷,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沈太太替她拢了拢大衣,挥挥手,道:“去吧。”
家中已为她提前招来了黄包车,回去的路上,老太爷本还想跟去,可家中却极力反对。最后还是拗不过孙女,只能在门口挥着手送别。
独自一人上了船,仍旧是人多的叫人心烦。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渐行渐远的的青山溪水,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穿着母亲做的夹袄,仿佛真的没有那么冷。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生意技巧
(上一章昨儿个晚上,我又是补充了一小段哦。有助于起承转合后面剧情。8。29)
回到上海,她便是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公司。人不在几日而已,她却已是十分的担忧。索性公司一切事宜正常稳固。第二日,她带了些宁波的特产给路云霄。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要买船,可需要门道。这船不似一般的货物是想买就买,若是普通的买法,她打听过,至少三年。如今虽每年都有新船出场,可那都是被人提前预定的。
路家仍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冬天里,屋内养的花都是败了不少。比以往更显得空荡。今日不见程小仪,想来年关将至,忙碌的不仅仅是做生意的。做表演的也同样忙得停不下来。
路云霄喝着茶,抬头望了她一眼,问道:“你想买船?”
沈卓航笑道:“对,最近货船紧张,我想自己买一艘,也容易调度。”
路云霄点点头,道:“也是个主意。批文准行证倒是简单。我可以给你弄。”
“那是要多谢路先生了。”
路云霄见她欲言又止,问道:“是否还有何难处?”
沈卓航讪讪笑道:“的确。我去造船厂打听过。这船倒不是轻而易举能买的。等两三年,实在是有点久。不知道路先生在海关多时,是否有门道?”
路云霄喝着茶思忖一会儿,道:“这也并非是个难事。你可以去找袁光启帮忙。”
沈卓航道:“袁先生?可是他如今也是忙不过来。他在造船厂有路子?”
路云霄道:“开船的,总是有些路道。不过,你可以跟他买一艘。”
沈卓航笑道:“路先生这不是说笑了吗。袁先生他家大业大,自己顾着货物都是忙不过来的。怎可能有空闲的船卖给我。”
路云霄看了她一眼,淡笑道:“做生意的,图的就是个热闹,造个假象、势头,那财源更是源源不断。”
这话里一听就是好几层意思,看来这路云霄不仅是对于政事,就连经商亦是有些领悟。
沈卓航认真说道:“请路先生赐教。”
路云霄放下茶杯,道:“你也回了趟宁波。是否感觉到来往船票吃紧的很?”
她点点头。本以为是年关将至,可经由他这么一提点,倒是觉得各中另有玄机。
“只是因为他袁光启少运行了几艘船罢了。旅客还是原来那些人数。却一下成了万人空巷哄抢的局面。顺势的,船票亦是一票难求,跟着水涨船高了。”
他说的有些轻蔑,显然是对这种勾当不太满意。却也不是他的事,管不着。
沈卓航恍然大悟,道:“竟还有这样的道理?”
路云霄笑道:“商人利字当头。他可不管这船到底坐得下多少人,够不够。少开几条船,却仍旧赚的比以往多。这便是手段。”
沈卓航默默的点头,少顷,道:“货船亦是如此?”
“当然。你可以去码头瞧瞧,仔细的瞧了。那么多船,却总是有在角落空闲在那儿几天不动的。最近托运货物的价格是否也是跟着涨高了?”
“的确。可他既然要造势。肯把船卖给我吗。照他这作为,是断然不会分一杯羹给我的。”同是商人,沈卓航自然知道这其中难处。
路云霄笑道:“别人不可能。而你就两说。”
沈卓航突是一笑,眼前是她最大的幸运星啊。海关海运,那是有脱不了的干系。袁光启与路云霄那是互惠互利的关系。若是路云霄的亲侄女,他袁光启总也该看看佛面。她笑着说道:“我明白了。”
路云霄道:“明白就好。可袁光启此人心高气傲。最爱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