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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母说着,“他晚上不回来,明天一早他舅舅送他去上学。”
叶翘绿失望。
电视上那种和喜欢的男生一起许愿的微妙心情,她无法体会了。
她悻悻回家。
在楼梯上,叶翘绿与下楼的施与美和叶径碰上了。
“小绿,妈妈送小径去上车。”
叶翘绿点头。
施与美转身要走,想起个事,又问:“你晚上吃完饭再去看流星雨吧?”
“没人陪我去。”叶翘绿有点郁闷,“二狗哥哥不在家。”
叶径回眸。
施与美笑,“晚上妈妈有空陪你看,啊。”
叶翘绿的笑容绽放,大大地点头。
她回到家,继续写关于梦想的作文。
先是吃吃吃,吃完了就很漂亮。美好的梦想。
刚写完这篇作文,外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跑着出去。
施与美回来了,后边跟着叶径。
叶翘绿惊讶,“叶径?”
“老师把他的床位安排给了别的同学。”施与美解释说:“今晚还得睡家里。明天早上我送他去上课。”
叶翘绿看着叶径。
他正低头换拖鞋。
“你们老师也真是的,宿费都给了,离开时也报备过,好好的床位竟然撤了。”抱怨归抱怨,其实施与美很高兴儿子能住多一晚。
叶翘绿眨眨眼,“叶径今晚在家噢……”
“对呀。”施与美笑盈盈的,“我和小径说了,让他陪你去看流星雨。”
叶翘绿笑了。
第12章 第12章
施与美在得知流星雨不是在九点钟,而是在凌晨之后,就不同意叶翘绿出去了。
叶翘绿有点郁闷,但是瞄着施与美严肃的脸,她出了厨房。
施与美向来和蔼,一旦板起了脸,叶翘绿还是有些畏惧的。
叶翘绿在客厅不见叶径身影。她走到房间。
他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
叶翘绿在书桌前坐下,“妈妈不让我去看流星。”
他扯下毛巾。
她着急地看着他。“怎么办?”
他降低音量,“那就悄悄出去。”
她吃惊。
“我和我妈说,我今晚要睡客厅沙发。你就睡你房间。十二点,我来叫你。”他停顿了一下,“你敢赖床,我就不理你。”
“我不赖床。”叶翘绿喜笑颜开,“叶径,你一定要叫醒我。”
“别锁门。”他提醒她。
她连连点头。
…………
将近凌晨,叶径醒了。
他睁开眼,借着暗光看了看时钟。
十一点四十六分。
他起身,走向大房间。他轻轻踱步到叶翘绿的床前。
她睡得很沉。
他推推她。
她浑然不知。
他再推她。
她仍然呼呼大睡。
他哑声说,“你不起床去许愿,那两个梦想就泡汤了。”
她没反应。
他掀了她的被子。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有点热。
叶翘绿穿着短袖和长裤。上衣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白的肌肤。
叶径在书桌上找到一支铅笔,用橡皮擦的那头,往她的脚底挠了几下。
在那一刻,她惊醒了。她的左脚先是缩了缩,然后抬起踢向叶径。
他轻巧闪过。
叶翘绿还没回过神来,抱怨着:“你干嘛——”
他连忙捂住她的嘴,“你还想不想去看流星雨?”
她大眼睛一转,这才反应过来。她惊慌地望向门口,生怕吵醒了父母。
叶径把手放下,压下音量,“换好衣服,跟我出去。”
叶翘绿点头。待他掩上门,她立即下床换掉睡衣。这种时刻,她懒得去想衣服漂亮不漂亮,随便套上就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她走到叶径身边,以唇语告诉他:走了。
叶径转身就往门外走,她紧跟其后。他开关门的动作很轻,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一声不吭,上了一层半楼。
这会儿,叶翘绿才敢发声,“爸爸妈妈会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我留了纸条。”
闻言,她放心了。
两人上了天台。
这个时间,流星雨已经开始了。时不时有细微的光在天空划过。天空罩着的灰色,由深渐浅。
叶翘绿望着天空,叹道:“好漂亮啊。”
叶径仰起头。
她转头问道,“是不是越大的流星,梦想越能成真?”
“谁知道。”他本就不信这些。
正说着,深邃的夜空中,又有一抹弧光闪过。
她喊了几声“哇哇哇”。
叶径捂了捂耳朵,离她远些。他该知道,她这咋呼的个性,静不下来。
“叶径,叶径。”见他离远了,她奔过来。“你不要去那边,那里是李婆婆的菜地。”
他不走了。反正他去哪,她都会靠过来。
她挨近叶径,“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妈妈炒的油麦菜,就是李婆婆在这里种的。”
“不知道。”
无论他如何冷漠,她都能笑得开心,“新闻说,流星雨的最高峰,每小时天顶流星数有一万五千多。”她伸出五个手指,横在他的眼前。“数都数不过来。”
叶径觉得自己今晚干了件蠢事。就该让她睡着跟只猪一样,那就不会这么吵了。
叶翘绿站得有些累,四下张望,见到角落里的几块砖头。她跑了过去。搬了两块砖,她坐下后,拍拍旁边的砖,“叶径,我们一起来看流星雨。”
叶径看着她的笑脸,再看看她坐着那块砖的高度。他去角落再捡了几块。“起来。”
她站起来。
他把三块砖叠在她的砖上。
加高砖头之后,坐起来比之前舒服许多。
两人并坐着。
夜空中的流星,越来越多。昏暗的黑幕被划开。
叶翘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从未见过这样璀璨的夜空,在电视上都没有过。
那些流星迎面而来。天幕中,无数线圈在环绕。
她有种自己会被砸中的错觉,身子不禁向后避。底下的砖块因为她的动作而不稳。她晃着晃着,差点摔倒。
叶径立即起身,将她拽起。
幸好及时被拉了起来,否则她得跟着那些砖块一起倒。她心惊地拍拍胸口。再抬头去看时,那些流星,绽满了整个天空,一个接一个。“流星真的在下雨!”
夜空的光,照亮了大地。
两人的脸上都漾起了光晕。
叶翘绿的笑容大大的,只一个劲地说,“真漂亮啊。”可见她的词穷。
在这种漫天流光之中,叶径转头,“你有个事忘了。”
“啊……”她怔怔转头看他。
他的周围有各种光圈在闪。本就漂亮的五官,在这一刻,简直到了美轮美奂的地步。她又想起美术老师说的话,“光是大自然最美好的艺术品。”
这个瞬间,她一时竟想不起自己的愿望。
待她忆起漂亮与美食时,天空已经暗了下去。
最终未能许愿。
叶翘绿这辈子都记得这个夜晚。她见到最美的流星,最美的叶径。
据第二天的新闻报道,这天晚上,全球有三千多万人在观看狮子座流星雨。
下次见到叶径,她得告诉他,他俩就是三千万之一。
这句话,她多年之后才有机会说出口。
…………
也许是因为没有向流星许愿,叶翘绿那个女主持的梦想,最终没有实现。
她在高一那年听了一个讲座,之后,燃起新的梦想。
2003年,D市的房价降至了谷底。
叶呈锋在两年前提及的那个楼盘,二手价格也是呈现出下跌的趋势。
施与美和叶呈锋说着:“还好当年没买,不然都亏了。”
叶呈锋蹙眉,“都说市中心东移了,结果只跌不涨。过阵子的土地拍卖,卖的还是东部新城的地。”
叶呈锋近几年想投资房产,施与美却对房价不看好。这么拖着拖着,一家人还是住在施与美的房改房。
冬天的一个周末。
叶翘绿的同班同学沈九见约她去看美术展。
沈九见是个理科尖子生,他对艺术并无研究。只是见叶翘绿平时爱涂涂画画,想着这美术展,她应该不会拒绝。
叶翘绿确实没有拒绝。现在的她,很欣赏叶径手绘的那种线条感。连带的,对绘画美术的兴致大增。
秉着开拓视野,共同进步的同学之情,她爽快地答应了沈九见的邀约。
她和沈九见在地铁口集合,然后两人前往美术馆。
沈九见望了眼叶翘绿的浅绿连衣裙,说道,“这新裙子很漂亮。”
叶翘绿听着高兴,也称赞他的白衬衫,“你的上衣也不错。”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叶翘绿将其理解为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