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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秋低下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父亲,心虚道,“我这不是怕你说我靠男人嘛,所以我才坚持要立的。”
林炎城松了一口气,看着林芳秋的时候特别欣慰,“看来,你真是长进了。”
林芳秋难得一见的羞窘,“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珍惜他的。”
林炎城倒不担心她会玩弄雷永树,这孩子把自己的青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常常给林芳夏洗脑什么“女人年龄越大越不好挑男人”等等。
但是她这张嘴什么话都往外蹦。现在瞧着收敛一点,但是谁知道哪一天她又犯了呢?
林炎城忍不住又叮嘱她,“虽然现实一点也没什么不对,但是谁都想找到一个真心实意看上自己的人。你明白吗?”
林芳秋愣了一下,对这话相当不认同,“我一开始就跟他说过,我要找个吃商品粮的。难道你要我骗他,说我看上他的人,而不是他的身份?”说完不等林炎城回答,她自己嗤笑起来,“爹,你也太虚伪了?”
林炎城抽了抽嘴角,“你懂什么!”他板着面孔,反问她,“我问你,如果你将来跟雷永树结婚,你俩也有孩子了,有一天,雷永树丢了工作,你会不会跟他离婚?”
林芳秋抿了抿嘴,很诚实的摇头。怎么可能,她那时候又不是大姑娘,还有个孩子,离了雷永树也嫁不了好人家,她干啥要离?她又不傻。
林炎城摊了摊手,“你看,他丢了工作,你照样跟他过,你怎么能说你只看上他有工作了呢?”
林芳秋一怔,咦,好像是哦。
林炎城见她神色缓和,又接着说,“所以说你对雷永树还是有一点点喜欢的。你想想要是换个丑的,瘸的,打老婆的,你还愿意跟他过吗?”林炎城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现实的姑娘。她以为自己一切都是利益至上。其实并不然,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再冷血的人,如果别人好好对她,难道她还能没感觉吗?
没有任何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只为财嫁给自己。纵使他一开始不介意,可长期得不到回应,渐渐就会心灰意冷。
慢慢地,女的开始怪男的对她不如以前好,男的怪女的太现实,争吵不休,最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就会越来越差。婚姻名存实亡。
所以书里的林芳秋,哪怕丈夫和儿子没有死于非命,她的婚姻也未必会幸福。她的性格早就注定了。
林炎城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只有一次机会,肯定要尽善尽美,从源头上就要改变林芳秋的态度。
“爹,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林芳秋一开始还不以为然,现在居然被亲爹问得哑口无言。关键他说得入情入理,她根本反驳不了。
“平时也要多夸夸他,打一棒给个甜枣的道理,你该懂?”林炎城又补充一句。
“夸他?我又不是他老师。”林芳秋这回是真不解了。
“我看这孩子平时被训得太惨了,跟个面团似的,你多夸他,可以给他自信心,也能加深彼此的感情。他以后说不定什么话都愿意跟你说。”
林芳秋眼睛都亮了,她爹还真是什么都懂啊。
第59章
天气阴沉沉地; 瑟瑟北风卷起尘土,寒到了骨缝儿里。林建党顶着严寒,步行了两个小时才到家。
林芳夏站在堂屋门边纳鞋底; 她力气小; 做得十分费力; 可亲爹明天就要去建筑队,她想让她爹第一天上班穿着新鞋去。
周文茵坐在她旁边; 时不时跟她一起拽线。
听到门外有动静,两人齐齐往外看。
“大哥,你回来啦!”林芳夏惊讶地放下手里的鞋底; 欢快地跑过来。
跑到一半,她才想起喊人,她扯着嗓子朝堂屋大喊一声; “爹,大哥回来了。”
林炎城正在房间里交待林建国事情。
他不在家,林建国就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这孩子聪明,可性子冲动,他担心这孩子会犯到徐广进手里。
“你也知道咱家跟徐家已经闹僵了。徐广进那瓦房被收归队里,他心里止不定多恨我们家呢。他心眼又多; 你千万别冲动。有事的话,你多跟你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商量。人多力量大。知道不?”
林建国拍着胸口,大咧咧地答应。
还不待林炎城再交待几句,就听外面林芳夏的喊声。
林炎城猛地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瞧; 林建党已经提着一袋东西进了院子,正在跟林芳夏和周文茵说话。
他刚扭身往外走,却见林建国已经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林建华和林建军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齐齐围在林建党身边。
林炎城迎着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行了,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进屋后,林炎城吩咐林芳夏把灶房的煤炉拎进来。又让林建国到大队食堂端些饭菜过来。
屋里其他人都落了坐,林炎城把林建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几个月没见,林建党黑了瘦了,眼底下全是青黑一片,也不知道他这加了多少夜的班。
林炎城重重叹了口气,“累不累?累得话,先回屋睡一觉。”
林建党搓着双手,揉揉发红的耳朵,“我不累,这么近的路累啥啊。我好着呢。”
“活累吗?”林炎城瞧着他身子骨还是那么单薄,担心他苛待自己。
林建党摇头,“一点也不累。”事实上,他累疯了。以前他还以为当工人很好,每个月都有几十块钱的工资,还有商品粮,副食品等等。但是去了之后,他才知道,什么东西都需要花大力气才能得到。但是上班再苦再累,也比种地强。
担心亲爹看出破绽,林建党忙转移话题,拎起自己脚边的麻袋,解开袋子,准备分发礼物。
麻袋最上面放着的布包很大,鼓鼓囊囊的,包裹的那么好一定是好东西。林芳秋眼睛一亮,正想追问,他就将东西塞到周文茵手里,“这是来前,周叔托我带给你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自己看。”
周文茵摸着布包,双手攥紧,朝他道谢。末了咬着嘴唇又问一遍,“我爸我妈怎么样了?他们瘦了吗?”
林建党重重点头,“都挺好的。就是想你。来之前,你爸让我跟你说,他会托关系把你早点弄回城,让你再耐心等等。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在乡下结婚。”
周文茵眼眶瞬间红了。上次,她回去看她,他们一个劲儿地数落她,说她不懂事。她还以为她爸妈还在生她的气,没想到他们还是那样疼她。
周文茵低着头,拿着包裹起身回了屋。
林芳夏提着煤炉进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担忧。
林芳秋扯了她一下,冲她摇头,小声道,“别去了,她父母肯定给她写信了。”
林芳夏‘哦’了一声,把煤炉放到大哥面前,林建党手脚冻得冰凉,把麻袋交给林炎城,笑着道,“爹,东西你来分。”
林炎城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打开袋子。
他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也不分发,就这么摆在桌子上。
林建党带来的东西很杂,有一盒饼干,有两个铝制饭盒,两盒雪花膏,一包糖果,一斤红粮,两块蓝色劳动布,一双胶鞋以及十斤苞米。
等他东西掏完,林建国也端着东西回来了。
他进来后,骂骂咧咧地,“徐广进那龟孙子,居然不给我拿,还说我大哥粮油关系已经不在大队,没资格在大队吃饭。去他的,以前他明明说亲戚朋友过来,只要登记一下就能吃饭,现在居然反悔。”
林炎城抬了抬手,“这事也不怪他。咱们大队粮食已经不如那么宽裕。你张叔刚刚当上食堂负责人。新制定的规矩。咱们别让你张叔为难。”
林建国听到是张叔定的规矩,便也不再说了。
林芳秋纳闷,看着他手里的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不是说大队长不给你端吗?你这些哪来的?”
他把端来的饭菜放到林建党面前,“大哥,快吃,一会儿该凉了。”而后才回答林芳秋的问题,“张叔说,用我的份额登记就行,待会儿咱们几个匀着吃。明天就让大哥顶咱爹的名字吃饭。”
张松年当上食堂负责人,不仅按人头吃饭,每顿还限量。一顿饭,男人是一斤六两,女人是一斤二两,孩子根据不同年龄相应减少。
因为这一举措,大家对张松年颇有不满,只是到底没跟当着面说。林建国也是干部,这份额是大家一起制定的,所以他没有任何怨言。
林建党接过碗筷,吃得一干二净。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他是真饿了。
吃完后,他让林芳夏把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