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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先不立。
好像早就知道皇帝想什么,大臣们揪着不放手,尤其是皇后的父亲南阁老和德妃的父亲宁阁老,跪在殿前老泪纵横,竟然还哭起了先帝。
这两位是德高望重的元老,尤其是宁阁老,还是帝师,天下文人的表率。
萧珩压力很大,破天荒的连续多日没进紫福宫大门。
好像宫里的风向要变,有些妃嫔敏锐的闻到了春天到来的气息。只要恬妃一升天,那皇上可就不得不雨露均沾了。对于后宫的女子来说,是件好事。
不光前朝后宫有变化,民间多处戏班子出了新戏,唱的是周幽王与褒姒的烽火戏诸侯。新戏略微改动,讲褒姒生子之后,皇帝越发的宠爱她。为了褒姒一人,弃国家大义于不顾,昏庸无道至极。
很显然,映射的是当今皇上与恬妃。
凤家在民间的脉络很多,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并迅速压制。
可是不管怎么压,这股子火越烧越旺,街头巷口纷纷议论此事。很显然,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作对。
凤老夫人心急如焚,递了牌子进宫,将此事告诉白筠筠,让她有个防备。
紫福宫里与之前截然相反,以前喜气洋洋,此时死气沉沉。春杏日日耷拉着脸,连小路子上前说话都被刺几句。
都在众人猜测皇上会不会屈服于压力时,这日晚上,皇上翻了恬妃的牌子。
*
温泉宫
萧珩今夜格外勇猛,一次又一次。花样玩遍,持久不变,直到怀中的小女人体力不支,甘拜下风,这才作罢。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温泉池里,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聊她刚进宫的时候,聊他为难她的时候,谁都不去碰触敏感的话题。
最后,还是萧珩开了口,“可曾听到近来的风言风语?”
怎会听不到,就是聋子此刻也知道了。“嗯。”
“为何不来问朕?”
白筠筠伸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眼看着他那处又开始躁动。“萧郎为了此事烦恼,臣妾不舍得给萧郎添麻烦。”
萧珩轻笑,“你啊,说话怎么就那么好听。要是前朝大臣有你一半,那朕能省多少心。”
“萧郎舍不得臣妾,臣妾也舍不得萧郎,还舍不得咱们的阿琰。萧郎心中有山河湖海,伸手可翻云覆雨,臣妾相信萧郎必定有主意。”
萧珩大笑,连日来的阴云尽散,心中无比舒畅。他的筠筠,就是心头的朱砂痣。
“朕在早朝时,曾说过此事不可沿用前朝旧法,谁知大臣们当朝痛哭,说朕不孝不忠,连祖宗都不敬了。宁阁老当朝要撞柱,他是朕的帝师,若是他执意撞柱,那天下学子如何看朕,朕又如何服众。”
白筠筠不作声,等着他往下说。
“朕想了个主意,你就说有身孕了如何?此事先拖着,待日后朕再寻时机。朕不会做杀母立子之事,你是阿琰唯一的母妃,一辈子都是。这世上,唯有父母是对他掏心窝子的。世间魑魅魍魉,后宫亦如是,阿琰不能少了你。”
白筠筠应下。萧珩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得。可是她想起了死在马嵬坡的杨玉环,一个女人与天下相比,九成九的男人选后者。
她的压力很大。能让萧珩出这个主意,说明情势很不好。若他一力硬碰硬,宁阁老当真撞了柱,难以收场。到时候,最先拖累的还是她,不杀难以服天下。
翌日,凤老夫人进了宫,告诉白筠筠一件事。凤家利用人脉追查戏本子的来源,有人暗中一力阻拦。最后几经周折,查到了一个落魄书生头上。
这个书生倒没什么,只是找上他的人,姓宁。
第69章女德
翌日,白筠筠按时去给皇后请安。长春宫里花团锦簇,新人们比花儿还娇嫩几分。
皇后今日脸色不好,看白筠筠的眼神格外不同。
白筠筠心里有数,皇后因为皇上不立太子,还要改祖制一事迁怒于她。这事性命攸关,谁他喵的爱怒不怒。
只是白筠筠有多支持,皇后就有多么反对。很显然啊,如果大皇子真的被立为太子,那么按照现在的规矩,皇后理所应当坐稳太后的椅子。
可是太子生母要是活着,这以后谁是太后?
早会开到一半,皇后按奈不住心头火,开始念叨女德的重要性。后宫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理应以德为重,千万不可以当祸国妖妃。
此话很重,嫔妃们都看向了白筠筠。
白筠筠微微一笑,迎向了众人的目光。与宠妃对视可不好,嫔妃们迅速转移了目光。唯有杨贵嫔,自始至终抚着帕子上的绣纹,似是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皇后不悦,“恬妃,近来为了立太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前朝不安,后宫不宁,你身为皇帝的宠妃,不该让皇上如此为难。”
白筠筠起身行礼,不卑不吭,“皇后娘娘说的是。”
“知道本宫说的是,你为何如此行径?自打你进宫,本宫一直偏爱你,因为本宫知道你是个懂事的。有你在皇上身边伺候,本宫也放心。可是恬妃,女子以德为重,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大义。”
白筠筠还是那句话,“皇后娘娘说的是。”
呸!
谁爱死谁死去,她白筠筠正舒坦,没活够。
皇后现在是后宫妥妥的一把手,大权在握。这个时候,当然有人会站出来帮着皇后指责她。
田贵人就是头一个,“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妾前些日子抄写女德,很有所得。皇上以家国天下为重,后妃自当遵从。难不成恬妃娘娘仗着皇上宠爱,连女德都忘了么?”
皇后赞许的看她一眼。田贵人带了个头,栗才人也站出来。
“恬妃娘娘,南晋祖宗规矩就是这般,您就认了罢。身为皇上的宠妃,您若是执意让皇上为难,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您?如何看待大皇子?如何看待皇上?”
“栗才人这话说的好。”德妃接过话头,“虽说姐姐心里也不忍,可是祖宗规矩谁也不能改。恬妃妹妹放心,咱们这些姐妹都会看顾好大皇子,让你放心。”
白筠筠看看她们,干脆改成白莲花殿得了。说的好听,一个个把女德摆在脸上,私底下都是盼着她完蛋罢了。
杨贵嫔站起身,正当众人以为她要说点什么,只见杨贵嫔屈膝行礼,声音比脸色还清冷。
“长歆这几日有些不舒服,臣妾放心不下,先告退了。”
皇后扬手,“去吧,好好照顾二公主。”
白筠筠也起了身,“臣妾也回去照顾阿琰了。孩儿尚小,醒了看不见臣妾便会哭。臣妾告退。”
皇后有些脸黑,不悦道:“都退了罢。”
今日没有坐轿辇,早上的空气好,白筠筠喜欢多走路锻炼身体。阿琰半岁了,调皮好动,好玩的很。刚才殿里的话是推托之词,可也是真话,萧琰黏她黏得很。
春杏噘着嘴,一会儿竟然开始抽搭。
白筠筠看看她,笑道:“这是做什么?旁人还当你被罚银子了。”
春杏十分委屈,“奴婢舍不得娘娘。要是罚银子能不让她们那般说辞,奴婢以后都不要银子了。”
“得!”怎么可能的事,白筠筠拍拍她的手臂,“你还是继续拿银子罢,拿银子买肉吃。”
这话纯属打趣她。紫福宫的小厨房好得很,以前吃一块肉是春杏的梦想,现在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肉,哪里还用银子买。
这一说,春杏哭出了声。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往外淌。想大声哭又不敢,可是又憋不住,让人听着难受。
“娘娘,您还不如生个公主。像杨贵嫔那样,也没人给她讲什么女德,狗屁!”
春杏难得众人面前爆粗口,不过这话很得众人的心。
小路子也道:“娘娘您别着急,皇上这不还没下旨么。皇上那么宠爱您,兴许这事还有转机。”
在白筠筠眼里,这规矩的确狗屎不如。可是在别人眼里,祖宗的规矩比天大,谁敢往天上捅个篓子?
以前,祖祖辈辈都是那么过来的。谁也没想到萧珩那么护着她,不但不立太子,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改祖宗规矩。哪怕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可是萧珩还是坚持着。
走到宫门口,只见几个低阶嫔妃跪在那里。白筠筠打眼一扫,看见了刚才在殿里满口女德的田贵人。
瞧瞧这阵仗,不用问都知道为了什么事儿来的。
春杏眼圈一红,刚要张口,被白筠筠一把摁住。春杏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