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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攻略病娇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穿书)-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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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你死了,我会去找你。”他莞尔,“一直找你。一直到,你瞧见我可怜,怜悯我,主动出现上前渡我出苦海为止。”
  “翠翠。”他亲吻着她鬓角,轻轻地念着,“你爱我。”
  “你爱我,别离开我。”
  一声又一声,似乎在念给自己听,唯有如此才能化解心底无尽的茫然和悲怆。
  庭院里花都枯萎了大半,护花铃上落了雪,风也不动了。
  死亡即在眼前,惜翠的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卫檀生固执地去请了许多大夫,京城的大夫不行,又去其他地方请,甚至吴怀翡都已经不再欺瞒她,他却是不肯相信。
  人力终究有限的,他亲眼看着,她不论灌了多少药,都无法暂缓她衰亡的速度。
  胸腔中的感受很陌生,像有一把钝刀在一下接着一下地割。
  她要死了,舌尖甚至已经无法尝出药味儿来,吞入喉口中,像吞喝白水一样。
  也是第一次,他去了空山寺,跪在了佛陀面前。
  他曾经眼含嘲弄地目睹那些在佛前苦苦挣扎的众生,如今也归于众生。
  佛陀少年出游迦毗罗城,见老病死等事,心生悲厌,作是思惟“此老病死,终可厌离”,终有一日,在出家之时到来,超然凌虚,逾城而去。
  “不断八苦,不成无上菩提。不转法轮,终不还也。”
  旃檀佛像,依旧没什么变化,静静地站立在大殿中,一如既往的温和慈悲。他左手下垂,施与愿印,能满众生愿,右手屈臂向上伸,施无畏印,能除众生苦。
  如今正值新年,来往上香祈求新的一年富贵平安的人不在少数,在来来往往的香客,缭绕的香雾中,青年阖眸,唇角常挂着的笑意,终于收敛得干干净净。
  下山的路上,卫檀生看到了一支梅花。
  他从未看到过这么美的梅花,冒着漫天的风雪盛开,坚韧而饱含生机。
  深夜,又落了一场冷冷的冬雨,雷声滚滚。
  他从睡梦中醒来,一眼瞥见了躺在床侧的她。
  她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脸更尖,颧骨微凸,长而卷曲的眼睫覆在眼皮上。
  自从惜翠病后,屋里便整夜地点着灯,潇潇的夜雨尽数落在芭蕉上,忽而一个霹雳乍响,她却毫无所觉,面色苍白地窝在被褥中,像是失去了呼吸和生机。
  他心头掠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去摸她的鼻下。
  呼吸虽浅,却像一根线悬着一样,不至于断绝,他松了口气,因为恐惧而僵硬的手指慢慢地扣紧了。
  再看她时,卫檀生又觉得茫然和陌生。
  她被褥中伸出的手,指甲盖上的鲜红已经斑驳,像垂死的枯梅。
  他看着觉得刺眼,心中竟再度涌现出一阵的畏惧,畏惧她身上的死气,畏惧死亡,畏惧再和她同床共枕。
  卫檀生掀开床帐,缓缓地走下床,到第二日都没再回来。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屋里歇下。他每日都会去找不同的名医,却不愿再和她一起睡,不愿再出现在她面前。
  惜翠现在醒得少,睡得多,大半的时间都在床榻上度过。
  她现在常常做梦,有时候是梦到卫檀生,有时候是梦到她爸妈,有时候是卫檀生牵着已经五六岁的妙有正在石阶上走,有时候又梦到了高骞、吴怀翡和其他许许多多人。
  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睡着的,偶尔也会醒过来。
  今天醒来的时候,惜翠突然感觉到自己精神特别好,不仅能下地了,甚至能喝粥。
  她病重,只能喝些白粥,但软糯的粥入口,回味却是微甜。
  惜翠喝了一口,问海棠,“粥里放糖了?”
  海棠只看着她流着泪摇头。
  惜翠皱皱眉,又尝了一口,确实是甜的,“我尝着似乎是甜的。”
  海棠看着她,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粥里没放糖。”
  惜翠笑着说:“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你现在留些眼泪,等我死的时候再哭。”
  海棠呜咽了一声,一边点头又一边掉眼泪。
  海棠侍奉吴惜翠一心一意,惜翠也已经为她想好了日后的打算,为她准备了卖身契和银钱,不论是离开或是回到吴府,都凭她自己决定。
  她现在这幅模样应该就是回光返照了,喝完粥惜翠不太愿意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去看了妙有,她睡在摇篮里睡得安详,惜翠伸出指尖想戳一下她,又担心将病气过给她,便收回了手指,趴在摇篮前,只笑了笑。
  再回到屋里的时候,却没看到卫檀生的身影。
  “今天他也不回来歇了?”靠在床前,惜翠平静地合上膝上的书,对那前来传信的小丫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那丫鬟离开时,喉咙却突然极其得痒,惜翠弯起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要将肺血淋淋地从喉咙眼里咳出来,咳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这小变态不和她一起睡也好。喘匀了呼吸,惜翠平静地擦了擦唇角,苦中作乐地想,她现在的样子她自己也嫌丑,晚上动不动要咳嗽,一咳嗽就是眼泪鼻涕口水一起往下流。
  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不太愿意让卫檀生看见。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能称为人,更像是鬼,套着人皮的悠悠荡荡的鬼。
  要是像之前那两次,干净利落地死去倒还好,像现在这样,吊着一口气,就是死不了,未免太过折磨人。
  吹熄了灯,惜翠仍旧觉得冷,寒意深入骨髓中,屋里烧了炭,室内温暖如春,她一人盖了两床棉被,却怎么也捂不热,手脚都是冷的,惜翠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生病的时候,她又格外地想她家太后了,想到小时候,她感冒又吞不下胶囊,水咳出来了一身,她家太后一边骂她又一边教她怎么喝,喝完了给她盖好被子,说着闷头捂一觉就没事了。
  她有些委屈,想快点回家。
  半夜,惜翠又觉得热,在一阵冷热交替中,醒来后,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每日都去空山寺,冬日的寒夜,冷得彻骨,他顶着山风和冷雪,去寺里上香,一遍遍地恳求佛陀。
  那无数佛幢被山风吹得来回飘荡,佛幢下的如意珠当啷得响,佛前,他为她供养的长命灯,在湿冷的地板上映出昏黄的一团光。
  他腕上的佛珠,也倒映着一线的灯焰,生与死在殿中交错。
  下山的时候,卫檀生正好碰上了纪康平。
  纪康平春闱考中后,一直待在家里等着授职,在家中无事,他平日里便常常与同年出去宴饮,拉扯拉扯关系人脉,到新春的时候,各色的拜帖下得更多,人际走动得更加频繁。
  因为惜翠病重的缘故,他已经推脱了大半。
  这回碰上卫檀生,是请他一起去见吏部一位官员,此事事关前程,他推脱不得,一人去又未免有些忐忑,他这位表弟在京中享有盛名,若有他作陪自然再好不过。
  更何况,如今惜翠重病在身,纪康平也希望他能多出来走走,且散散心。
  面前的青年略一思索,便含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纪康平松了口气,想到惜翠,又看了一眼他面色。
  他今日穿着件玉色的衣袍,石青色的鹤氅,脑后绑着杏色莲花暗纹发带,手腕上戴着串莹白色的佛珠,单站在那儿,便是宝蕴光含,风流蕴藉。
  无怪乎,京中人都称呼他为小菩萨。
  而如今,他如玉的脸上依旧如菩提萨埵像一般温顺和煦,似乎弟妹的重病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看上去依旧疏朗沉静。
  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或许檀奴与弟妹间夫妻情分本就淡薄一些,纪康平心下轻叹。
  酒宴中,觥筹交错,灯影摇落。
  主人请了乐伎与舞姬来助兴,笙箫阵阵,那场中的舞姬随之旋身摆腰,雪足踏出舞步,细软的腰肢摇晃,裙裳划出柔美而有力的弧线,纤细的脚踝上,丰润的手臂上,各色的铃铛和钗环叮当响,似乎下一秒就要伴着幽香坠入杯中。
  卫檀生端坐着,看着裙裳、灯影与金铃摇动,也能微笑着附和两句。
  一曲舞毕,舞姬面上微红,汗水顺着白皙的脸往下落。
  望着她健康丰润的四肢,他忽而又想到了躺在床上的她,想到了他临走前看到那一眼,她被褥中垂落出的手臂,像半截枯梅,死气沉沉。
  青年蓦地捏紧了酒杯,心中像是被什么重重地击打了一瞬,泛起一阵刀割似地疼痛,疼得他指尖一直在颤。
  舞乐无疑是美的,比她美多了。
  看着她病重的模样,他第一次畏惧死亡,如此贪恋生机。
  窗外又飘起了雪,室内的灯光漏出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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