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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铮铮,势如奔雷。燕国的七彩神鹰旗迎风飘扬,百里嚣策马而来,玄袍银披,玉带束发,整个人英姿勃发,神骏非凡。
马蹄扬起烟尘,他的笑容却高深莫测,眼神清透如水,居高临下对云意微微一笑:“左相大人,久违了。”目光微微一转,视线落在玉微暇身上,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朕听闻,无暇公子为人倨傲清高,不喜与人为伍,对于奸佞之徒更是不假辞色。如今看来,似与传闻不符。”
玉微暇毁了他辛苦栽培的棋子,这笔账,他还没有清算。
“燕皇陛下。”玉微暇神色淡然,似乎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天星则一脸戒备瞪着百里嚣。
虽然他不喜欢奸相,却更讨厌百里嚣。在他看来,但凡与公子作对的,都不是好东西。
虽事出突然,但云意依然泰然自若,相比起百里嚣暗中耍手段,他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反倒给她更多转圜的余地。至少,明面上,他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举动。至于宝藏之事,相信他比她更不愿意让人知晓。
“外臣见过燕皇陛下。外臣一路护送公主入燕,却忽然想起尚有私事要办,这才想着折返晋国……不想,这么巧,竟然巧遇陛下。如此正好,外臣斗胆,厚颜请求陛下派人护送臣等入京。”
云意从容不迫地笑道,还特地咬了下“护送”二字,但凡她有个意外,这个责任可都归到百里嚣头上。毕竟,她与百里嚣的私怨,天下皆知。只是,如今她身为和谈的使臣,百里嚣身为燕皇,就不能有半分怠慢。否则,就失了燕国的气度。
百里嚣轻轻眯起眼,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让云意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你——还是那么地狡猾!”他说道,笑得意味深长。
云意不禁打了个激灵,百里嚣这话说的,有够爱昧……他,终究还是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是关少卿透露的吧?只是,百里嚣比关少卿狡诈得多,也不知他查到了多少?当初她被射杀,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被临渊带走。以百里嚣的为人,没亲眼见到尸体,多少是不能彻底安心。眼下,也不知他确定了几分?
正神游,却听得百里嚣一声令下:“来人,请左相大人和无暇神医到营中做客!”
*
大禹,左相府邸。
风静、夜阑,人不寐。
廊下灯影摇曳,一人独倚,手拉胡琴。婉转苍凉的琴声飘散在风中。曲调忧伤如水中又蕴藏着缠绵如丝的思念之情。
……曲终,有人自花影里走出,“皇叔。”
华殇轻抚着琴弦,头也不抬。自雅雅出发后,李沧遗就时常偷溜出宫,听他弹琴。他已经习以为常。
李沧遗背着手,来到他身边,侧眸微笑道:“皇叔可是想念老师了?朕,也很想她呢!”
华殇终于抬起头,蹙起的眉间含着一丝忧虑:“皇上可有公子的消息?”
李沧遗失望地摇头,“还没。不过朕相信,老师吉人自有天相。她会平安无事的。”
低头,清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皇叔也没有收到老师的消息么?”
心事重重的华殇没注意到他眼底的一抹算计,“没。”雅雅失踪,而且还是和宝湘一道,那阉人素来阴险狠毒,着实令他很担心。但她出发之前有言,无论什么情况,他不许离京。
李沧遗目光微微一闪,她竟然还没有消息传回。莫非真的凶多吉少?若果真如此……
“华公子!”有侍卫匆匆进来,华殇霍然回首,“可是有爷的消息了?”
☆、108 百般试探
李沧遗面色一紧,连忙竖起耳朵。
“只是密信。”侍卫将密信呈交华殇,默默退了下去。华殇急忙拆开,阅罢,身躯微微一震。
“如何?可是老师传回的消息?”李沧遗恨不得将密信抢过来,面上却是一片关心之色。
华殇将密信揉在手心,淡淡垂下目光,语气很是失落道:“不是。”
李沧遗半信半疑地瞅着他:“那是什么?”
“是——”华殇侧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末了,淡声道:“是奔雷军送来的密信。”
点到即止,余下的话,李沧遗自然也不便追问。奔雷军乃是太子李君照旧部,如今仍未有归附他之意。而观华殇神色,约莫又是旧话重提,让他前去军中主持大局。这些,他早就知晓……若果真如此,那密信就不值得费心。
毕竟,奔雷军乃是他喉中刺,终要拔除。
“皇上,夜深了。回宫吧。”华殇淡漠地提醒道,李沧遗又仔细地审视了他一番,确信并无异常,这才颔首道:“既如此,朕先回去了。旦有老师的消息,请务必派人通知朕!”
目送李沧遗离开,华殇淡然无绪的眼中顿时闪现一丝犀利。他缓缓将皱巴巴的密信展开来,仔细地又看了一遍,脸上惊喜交集,又有些不敢置信。
密信并非奔雷军传来,也不是雅雅。而是宝湘……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信中只简单提了一句“欲知太子下落,请静候消息。”
薄薄的纸片盈在掌心,华殇却忍不住指尖颤抖。若果然是宝湘命人送来的信,是不是只要找到宝湘,就可以顺势追寻到雅雅的下落?
深吸了口气,华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府中就他一人支撑,务必要谨而慎之。不能贸然行事,以免弄巧成拙。
雅雅出发之前就曾叮嘱过,凡事三思而后行,尤其不能感情用事。甚至,还隐约提醒他,要注意李沧遗。
华殇蹙眉,回想了下,刚才自己似乎并没有露出马脚?但愿那小鬼头没有看出什么来。
思量片刻,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
这厢李沧遗,离开相府,回到皇宫。左思右想,却也还是对刚才的密信不放心,因此特地命人关注华殇的举动。得知他并无异常,这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寝宫内,一片静谧。
烛火微摇,李沧遗趴在桌面上,手捧着一本画册,目不转睛地翻看着画中姿态妖娆,眉目绝世的女子,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神色之间浮荡着一丝痴迷。
“老师……你为何也要与朕作对呢?朕,不想伤害你的……凌司空虽然该死,这画、倒是不错……朕,也很想亲眼看你穿上女装的样子……只是,这样的你,只能属于朕。若不能得之,朕唯有忍痛舍弃!”
“谁?”李沧遗目光一寒,将画册合上,眼神冷厉地扫向门口。
一人悄然无声地走进来:“皇上。”
李沧遗立刻换上稚气而无害的神情:“是你?”
“是我。”那人微躬身,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可是公公让你来传递消息?宝藏找到了?”李沧遗激动地站起来,迭声问道,语气急切中隐含期盼。
那人目光微微一闪:“主子那边尚未消息。不过,相信也快了。小人此来,是想告诉皇上,小的要离开一段时间,暂时不能伺候皇上。”
“啊?”李沧遗失落地叹了声,怏怏地坐回位置上,“还以为找到宝藏了呢。不过,你要走?那公公可还派有其他的人保护朕?公公不在,你又离开,朕、朕甚是不安。”
那人微抬眼皮,瞄了眼惶惑不安的小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冰冷道:“皇上放心。公公离开前特地吩咐小的,绝对要保护好皇上安危,不能有所闪失。故而,小的离开,还会有人暗中保护皇上。”
“那就好!”李沧遗松了口气,露齿一笑,“希望公公早些带宝藏回来。”
“会的。、”那人敷衍了句,“小的告退。”便退了出去。
李沧遗嘴角的微笑一点点褪去,灯火照亮他眼中一片冷冽,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副画,画上赫然是含笑倚塌的宝湘。
“公公,很快,你就不会寂寞了。朕会把你的人一个个,送下就地府去陪你。如此,也算全了你我主仆一场情谊。”
“来人!”
“皇上。”躲在阴影里恍若透明的小太监疾步上前,李沧遗低声道:“他们已经开始动作,吩咐下去,立刻行动。务必要剿灭干净。”
小太监迟疑:“那些人中也有先太子留下的人手,真的,一个不留么?”
“一个不留。”李沧遗目光如剑,刺得那小太监惶恐地低下头。“是。”说完,急急退了下去。
李沧遗低头,随手抓过一支朱笔,在宝湘的画像上用力画了个了叉叉,口中喃喃道:“朕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
之前宝湘的人马蛰伏不动,他故意泄露宝湘失踪的消息,那些人倒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