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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地嘟了下嘴,微醺的眼几分迷离:“老师,朕睡不着!”
难道她连他睡觉的事也要管?云意满头黑线,“今夜可是皇上的大好日子,睡不着就和怡妃娘娘好好培养感情。臣命人护送皇上回宫!”
“不要。”李沧遗打了个酒嗝,微仰着小脸,半是天真半是迷糊道:“朕、朕要与老师同榻而眠。”
云意按了按眉心,淡淡道:“皇上醉了。”
“朕没醉。”李沧遗微微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古有君王与臣子同榻以示恩宠,今日,朕也要效仿先人。”
“爷素来不喜与人同榻。皇上要人陪睡。我陪你。”凉飕飕的一句如同地底钻出,李沧遗陡然惊了一下,酒意去了大半。
云意微微笑了下,子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沧遗身侧。
“你敢吓朕?”眼前的男子简直就跟幽灵似的,那目光都凉得渗人,李沧遗连忙拉开距离。
子幽面无表情:“是皇上太胆小。”
“谁说朕胆小……”李沧遗挺了挺胸脯,抓住云意的手臂:“老师。我不要跟他睡!”
云意俯下脸,笑意冰凉:“皇上确定要与臣同榻?”
“当然。”李沧遗咬着嘴唇,脆声回答。心底不禁有些小小得意,看样子老师似要妥协。
云意嘴角一翘,压低了嗓音:“臣又梦游的习惯。记得臣第一次与人同眠……第二天醒来,那人便没了脑袋。皇上若不怕被摘了脑袋,悉听尊便。”
幽眇的嗓音,诡异的语气,令李沧遗不禁觉得毛骨悚然,他打了个寒噤,“朕不信。”
“既皇上要坚持……”云意抬眸,“子幽,那就一起吧。”
“是。”子幽伸手拉起李沧遗的手,冰冷的手让李沧遗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狐疑地转眸看云意:“他也一起?”
“臣可不想担上弑君之名。子幽身负保护皇上的重任,怎么不一起?!”云意眯着眼睛笑睨着他,“所以,子幽必须得紧紧贴着皇上。”
子幽低下头,惨白的脸格外渗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皇上。”
要跟这个冰冷诡异的男人睡一处?李沧遗摸了摸汗毛直立的脖子,连连摇头,“朕、朕还是回宫吧。”
“送皇上。”子幽立刻说道,径自提着他向院外走去。
“大胆,快放开朕。老师——老师,救命啊~”
云意在原地站了会,回房换了身衣裳,轻灵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夜幕中。
高耸云霄的通天塔,隐没在黑夜中,愈发显得诡异莫测。
云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塔中,依循子幽给的地图,来到了塔中专设的藏书室。
这里有更古老的关于各国各个族群的记载。她觉得,自己的身份之谜,也许在此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藏书室很大,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空气中浮荡着淡淡的水墨香。
云意转了转,蓦然发现地上刻着的一个奇怪的法阵。
诡异交错的刻纹,其中似乎还有干涸的血迹。她心底顿时升起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感觉牵引着她,步步走入法阵中。
她盘膝坐了下来。刹那天旋地转,仿佛换了天地。
红云血雨,尸山血海之中,她一袭红衣,疯狂狞笑。长风猎猎,翻卷衣袂,张扬的墨发,如同绝望而诡异的水草,泛着妖艳的色泽。
眼前是张张绝望的惊恐的面孔,他们憎恶的、惊惧的眼神,让她感觉无比地畅快。
她仰天长啸,眼眸嗜血而癫狂。蓦然,一把雪亮的刀从背后刺穿她的身体。
回眸,是那人沉痛心碎的眼神。银发华颜,倾城绝代。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哭泣般的哀鸣:“师父……”
那一刻的感觉,肝肠寸断,痛彻骨髓。
☆、卷二 江山美人 100 醉花荫,错情
“师父!”云意紧紧抓住他的衣袂,“为什么?”
“我不是!”他似乎有些气急,反握她的手,攥得那么紧,似要将她捏碎。
“看清楚,我不是他!”临渊双目赤红,简直快气疯了。想不到她竟然夜闯通天塔,还好死不死入了轮回法阵。若非他察觉及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轮回法阵乃是蜀山秘不外传的阵法,配合门派神奇莫测的入梦术据说可以穿越过去未来……
“你是!”云意瞥了眼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奇怪的是,竟然不觉得得疼,她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脖颈,“师父,你好狠心。”
临渊狠狠扯开她,“放手!”
“不放!”她像任性的孩子,将脸贴在他脖颈的脉博处,感受他的跳动。
“死女人,放开。我不是沈画楼!”眼前妖冶的面容,盛怒非常,眼眸里的火似蔓延到她身上去,临渊用力一推,云意蓦然仰倒到地上,激起一阵深蓝色的浪。
那是蓝的妖艳的花朵,散发着醉人的芬芳。她深深吸了口,凤目渐渐迷离,似沁了淡淡的水雾,显出一分懵懂的纯真来,那模样,让俯视她的临渊止不住心跳加速。
深蓝色的花朵,名叫魅情。可让人产生幻觉,却是他的最爱。只有活在幻梦之中,他才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
可是……临渊凝眸,目光深深烙在她身上,她躺在花海中,如缎的长发铺陈在花朵上,衬得她醉人的容颜,愈发美艳慑人。
“小云云。”临渊目光一闪,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寻找她的美好。
云意头一偏,他的吻擦过她晕染着迷人红晕的脸颊。
她醉眼迷离,神色充满了向往,仿佛跌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年,昭阳殿前,她正在母后怀里晒着太阳,父皇带着少年出现在初夏的阳光里,“小云儿,这是你的画楼哥哥。”
她不能动弹,灵魂却在偷偷窥视。少年像是雪山上初开的莲,纯真无暇,银色的发,如有月光在舞蹈,一直拖到脚踝。
他像一道光,闯入她黑暗的世界。
沈画楼,传说中的圣子。那年初见,她是呆傻的皇女。他是天域未来的神官。
“妹妹,下雪了。我背你出去看雪!”他将她背出殿外,搂在怀里,静看漫天飞雪。
“妹妹,这是我今天刚学的课业。你也与我一起温习吧!”他翻开书页,清润动听的嗓音像是美妙的音乐。灯火下,他的侧颜,清美如画。
“啊!妹妹,对不起!”他不小心将她摔地上,急得冷汗都冒了出来,仿佛伤的是他。
“都流血了,很疼吧……”他边给她抹药边吹气。其实,灵魂与身体不能融合的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六岁那一年,她终于可以支配身体。辗转在回宫的道路上,大雨滂沱,雨水冲垮了山道,泥土里露出一只棺木。
棺盖掀开来,是与画楼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他叫她“小云儿”。
……
四季变换,蜀山隐在云雾之中,飘渺难寻。骑着梅花鹿慢悠悠爬在山道上,远眺云雾之中隐约露出的建筑,她仰头看着英俊非凡的父皇:“父皇,我真要拜个糟老头做师傅么?”
“呵,小云儿见了就知道,绝对是个惊喜!”父皇笑得狡黠,她满腹狐疑。
烟云袅袅,梨花纷飞,漫天花雨中,他正在分茶,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的动作,让她看痴了去。
“小云儿,还不快拜见师父!”父皇笑吟吟道,他蓦然回首,银发在风中划过惊艳的弧度,谪仙般的容颜上浮起一丝淡淡的惊讶。
“画楼!”她飞奔入他怀里,被父皇扯开,“要叫师父!”
她不悦,分明是哥哥,怎么转眼经年,就成了师徒?
他抛弃了神官之位,来到传说中的仙山,莫非真要得道成仙,抛却红尘?
她不要……她偏要他,舍不下这红尘俗世,纷纷扰扰,爱恨情痴。
她不要当他徒弟,她要下山。
他却拉住她不放,“女人,你想去哪儿?”临渊扯住离魂般往外走的她,云意回头痴痴一笑,“师父,你也舍不得我么?”
临渊皱眉,看来,她受不得那魅情的香气,已是完全失了神智。
“师父,怎不说话?”云意不满地摇晃他的衣袖,眼前摇晃的容颜,犹如错乱的记忆,一点点摇曳在心间。恍惚间,眼前是他肃然拒绝的神情,“云逸,不可以。我们是师徒。”
“是师徒,又不是父女。”她不屑冷笑,扯住他的衣衫,却无意间打碎了他的双鱼佩。
理直气壮的她,变得惶恐不安。师父却宽容她的任性,“云逸,你长大了。或许该交个男朋友,这样就不会错将亲情当爱情。”
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他弯下腰,一点点地捡起碎片。
后来,她遇上了苏君。一见钟情。师父却又反对,“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