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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你一条腿都是轻的!
她用眼神表达着这个意思。
小厮一怔,面色有些惊骇: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他很快就将这情绪掩下去,继续哭喊:“是,小的自知有错,大小姐生气让人打我一顿本没什么,就是打断我的腿也是我活该。”
“只是小伤可以自行痊愈,这断腿却没法自己接上,小的只好去找高姨娘,求她让府里的大夫给我看看,只要能将这断腿接上,今后不至于残废就成。”
“可高姨娘一听说小的这腿是被大小姐打的,根本不敢让人来给我看,还要将我赶出府去免得碍了大小姐的眼……”
“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他拍着大腿哭的更加大声,神情悲痛似不能自己:“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靠这点儿月例活着,如今不仅断了腿,还要被赶出侯府,这可怎么活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说着作势拖着断腿又要往树上撞。
一旁有人赶忙要拦,齐夫人却忽然开口:“让他撞吧,撞死了赶紧抬出去。”
啊?
一时间撞树的人忘了撞树,阻拦的人也忘了阻拦,均是一脸呆滞的看着她。
齐夫人蹙眉,神情颇有些厌烦:“他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他,也当是了却他一桩心愿,让他早日解脱。”
这……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能看出来这小厮嘴上求死,实际上是为了求生啊。
不然他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解下腰带往梁上一挂不就是了,何必闹到这些夫人们面前?
齐夫人在定国公府当家二十余年,不会连下人的这点儿小心思都看不透,那她这意思是……要让这小厮去死了?
“齐夫人,三小姐的婚期眼看就要到了,这时候府里闹出人命来……怕是不妥吧?”
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在旁说道。
定国公夫人于成安侯府而言毕竟是个外人,就算是身份高贵,也不能轻易决定成安侯府下人的生死。
齐夫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管事心头骤然一紧,似心中所思所想全被看穿一般,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与其留个天天求死的人在府里,还不如等人死了赶紧抬出去的清净,免得给苏三小姐的婚事添了晦气。”
她的确不能擅自决定成安侯府下人的生死,可她奉皇命前来打理苏若笙的婚事,这小厮影响了婚事也就是妨碍了皇帝的旨意,让他死了又何妨?谁还能说她处理的不对?说她越俎代庖管了自己不该管的事?
那岂不就是说皇帝的不是吗!
场中下人们神情惶惶,瘫坐在树边的小厮更是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太太不是这样跟他说的啊!
“还不把人抬下去!”
有御史夫人面带嫌恶的指挥着院中的下人将人抬走。
她们刚刚正在清芳园里议事,忽闻外面吵闹起来,说是有个成安侯府的下人正在园外寻死,出来之后就看到这么一出。
若说之前不明白区区一个下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闹到她们面前来,现在却已经是清清楚楚的看清了。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给这下人撑腰,让他来给苏大小姐上眼药的吗。
至于这人是谁,动动脚指都能想到。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西枫院那位妾室安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忽然就耐不住了?而且招数还这么鲁莽激进,没头没脑,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院中忙有人应诺上前要将那寻死的小厮抬走,却见一丫鬟垂首走到齐夫人面前,道:“夫人,苏大小姐回来了,她听说了这里的事情,此刻正往这里赶来。”
话音落,已经看到一行人远远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面色苍白的苏箬芸。
“呦,这是怎么了?”
她刚要弯腰见礼,一位夫人便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丫鬟上前将她扶起。
“多谢夫人关心,小女无碍。”苏箬芸勉力微笑作答。
小雅闻言在旁低声嘟囔:“怎么没事?路上都吐了好几回了……”
吐了好几回?
“好好地怎么会吐?”齐夫人关切的问道。
“夫人别听这丫头胡说,我没事的。”
这样的脸色怎么可能没事?
齐夫人蹙眉看向小雅:“你说。”
小雅抬眼看了看一旁的苏箬芸,似乎有些犹豫,但又看了看那瘫坐在地上的小厮,还是忍不住愤愤的道:“回夫人,我家小姐自幼有个顽疾。”
顽疾?
众夫人大惊。
久治不愈是为顽疾。
既是不治之症,自然也可称之为恶疾。
而七出之条中的一项就是身有恶疾。
成了亲的女子可能会因此而被休弃,没成亲的女子传出这样的名声势必无人敢娶。
在场的诸位夫人神情变幻,其中几个甚至已经隐隐动过结亲之心的人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大家看向小雅的眼神却都是一个意思:这丫头怎么如此不懂事,这样的隐秘瞒着还来不及,怎能这样当众说出来?这让他们小姐以后怎么见人!
正欲让她进房再说,那丫头却已再次开口:“我家小姐晕车。”
晕车?
众人纷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晕车算什么大毛病?能不能不大喘气的吓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齐铮哀怨脸:为什么又是一整章都没让我出场,说好的男主呢?
赵焱:作者体谅你之前被人偷了桃子,让你休息休息有时间再种出来。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第030章 荒唐
“不对啊,”一位夫人喃喃道,“若是如此,你们当初从平苑过来的时候怎么没事?”
那时候他们可是坐着马车回来的,也并未见苏大小姐有什么不适啊。
“那是因为当初那架马车是为我家小姐特制的,几经改良,已经用了多年,即使是千里奔袭也平稳无比。我家小姐只有坐那一架车才不晕,谁知今日这车却被别人用了,事先连个招呼都没跟我们打,直到我们出门,才知道车已经不在府里了!”
她说着狠狠地瞪了那断腿的小厮一眼,神情愤恨,似要拆其骨啖其肉。
众人的眼神再次落到那小厮的身上,这才知道原来他刚才言中提及的那架宽敞的马车竟然本就是苏箬芸的。
将嫡女的马车给自己庶出的女儿用了,反过来还让人来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告嫡女的状,高姨娘这脏水泼的也太没有水平了。
她莫不是疯了吧?
“冤枉啊……”
小厮见势不好,忙嚎啕大哭:“府里除了侯爷的车是固定的,其他车都是主子们轮换着用的,小的当真不知那是大小姐的车,只有大小姐一人能用啊……”
别人明明说的是苏大小姐只能乘那一架马车,到这小厮口中就成了那马车只能为苏大小姐一人所用了。
他倒也有几分机灵,难怪会被那位高姨娘选中。
“这车自然不是只有我们小姐一人能用,”小雅说道,“可是五小姐七小姐却不能用!”
这话说的可有点儿猖狂了。
苏箬芸是府中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她身为苏箬芸的贴身丫鬟,又有自幼伺候幼主的功劳,地位高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但再怎么高也还是个下人,苏箬漓苏箬秋虽是庶女,对她一个丫鬟而言却也是主子,就算是心里不把人家当回事,也不能这样当众诉之于口啊。
小厮暗暗得意,正准备引导这蠢笨的丫头再说几句于大小姐不利之词,却听她又扬声喝问一句:“你难道不知道那车上都有什么?!”
有什么?
小厮想了想,有……
“有汝窑茶具一套,云锦靠背一套,云锦引枕四个,大小夜明珠八颗,小几和座椅均为紫金檀木,车壁铺的是与靠背引枕相同材料的云锦,地上铺的是昨日刚从汇满楼新买的漳绒毯子!”
“这样的车,你说五小姐七小姐能不能用?!”
能啊,为什么不能?
小厮一脸莫名。
虽然那车内的布置的确是奢华的晃瞎人眼,但那也还是架马车啊!怎么就不能给五小姐七小姐用了?
“荒唐……真是荒唐!”
一位御史夫人掩着心口,面色难掩惊骇。
荒唐的是一驾马车竟然布置的如此奢华!
荒唐的是如此奢华的马车竟然给两个庶出的小姐乘坐!
荒唐的是成安侯府中下人竟然丝毫不以为杵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你这混账东西!”先前对齐夫人说话的那个管事忽然站了出来,指着那断腿的小厮怒斥,“竟不看清车内的布置就将马车赶去给五小姐七小姐乘坐,自己犯了错还闹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