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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文静面上深沉不语,心中已做下决定:若是这小孩此刻与我划清界限,他日我必不能容他!
落英见宇文文静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目中毫无波澜,落英心里一涩便想:宇文文静一生中除了唐四便无人对他有过关怀,他此刻必然认为自己会抛下他独自离开。
落英不由心酸,觉得这魔头的面无表情似乎是对人情的一种漠视,他定是习惯了被人抛弃的角色,所以便不曾有希冀。
思及此,落英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这魔头,干脆放弃了许诺为他铺下的路,转口道:“哥哥长得这么好看,绝不是坏人的!”
宇文文静心中一颤,便骤然愣住,瞪大眼看着落英。黑袍怪以为他想发功摆脱银针,忙走到他后背又将银针推进三分,宇文文静便“叭!”的吐了口鲜血。
落英见他如此,一想到初见时此人的不可一世,便更觉怜悯,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却被许诺拉住。
许诺冷哼一声,又看了宇文文静一眼。
宇文文静的确生了一张人人喜欢的脸,无论男女老幼看到这样的脸,即便明知是毒也愿意上前尝上一尝。许诺只当落英是被这人的脸给迷惑,也不做多想。
只是他原本的打算是将落英送回丞相府,好让那兄弟三人欠自己一个人情,但是落英执意认为这奇怪的男子是好人的话,自己便不能当着他的面对那男子做出什么动作。
究竟是将那奇怪男子和落英一起处理,还是讨好落英借机与丞相府搭上关系?
“嘻嘻嘻,大哥莫要与这小丫头多废话了,她是铁了心的向着那个美男子呢,何必再与她套交情,小小丫头,杀一个不多。”赤焰女自从知道面前这可爱小童子是个女娃娃后便厌恶起来,也无心留她性命。在赤焰女眼里,只有男人才是人,女人,除了自己,其他都是敌人。
许诺本来还没有做出打算,赤焰女这么一说,便是逼着他做出了决定。许诺收回虚伪的笑容,慢慢站起身,负手而立道:“先把这二人关入柴房,我要出门探些消息。”
赤焰女一听他要出去,顿时心花怒放,正要点头答应,许诺又道:“这女孩还有些用处,黑袍怪,这二人交给你看管,出了任何差错……”他话锋一转,看向赤焰女,“我便找赤焰女是问。”
黑袍怪愣了愣,迟疑着看向赤焰女。
赤焰女气的咬牙切齿,“黑袍怪看管,出事干嘛找我啊!”
“哼,你当我不知你二人那点恶心事,若是让你看管,你定会把这男人吃干抹净不留骨头,若是黑袍怪看管,你便使尽手段说服黑袍怪,即便出事黑袍也会一力承当。所以,我便决定,若是黑袍没看好人,就是你来受罚。”许诺阴笑道。
“我,知道了……”黑袍怪低下头,将脸藏在黑纱之下。
赤焰女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宇文文静,便扭头进了内堂。
许诺瞅了瞅赤焰女的背影,见她将屁股扭成了麻花,心中便觉倒胃口。他回头问黑袍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是个什么货色,居然还……”
“你也比谁都清楚沈浪的身份,也不是和我一样?”黑袍怪蹲下身将落英提起,又上前去拖宇文文静。
沈浪面色冷漠道:“他们不一样!”
“对你我来说,他们是一样的。”黑袍怪一只手提着落英,一只手托着宇文文静身上的绳子,将二人往院内拖去。
落英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许诺的打算,但却好奇这黑袍怪为何要把赤焰女和沈浪做类比。他佯装惊吓道:“神医叔叔,神医叔叔救我,救我啊!”
许诺一想起自己和沈浪便心中抑郁,冷声道:“什么神医叔叔!我若真是神医,也不会连自己都治不好!你闭嘴,再叫!我便杀了你!!”
时至此时许诺便已是对落英坦白了身份,落英身子一抖便禁了声,做出一副吓到的模样。
许诺吸了口气,抬脚踏出院落,往丞相府走去。
黑袍怪回头看了一眼许诺的身影,只觉得这少年身形,似乎又单薄了不少。黑袍怪怔了小片刻,便又继续拖着落英宇文文静二人进了内院。
一心拖动二人的黑袍怪却没有发现,他身后那魔头宇文文静一身的戾气已经骤减了许多,而那魔头的双眼,则一直紧紧的锁在了落英身上。
他宇文文静一生作恶多端,他可以背下天下人的诅咒和毒骂而面不改色,却第一次觉得,好人这个字眼,对他宇文文静来说,居然是如此沉重的枷锁……
第17章 魔王发威
*宇文记事*
西漠,天山,云崖洞。
此处乃是整个朱紫国最冷的地方。
天山云崖洞,洞中寒冰池。
一百七十年前白十六将宇文文静的身体投入寒冰池,又以八根铁链锁住他的筋骨,那时他便隐约预料到宇文文静会醒,可是让他预料不到的是,醒来的宇文文静在历经如此折磨之后,反而获得了新生。
寒冰池池水冰冷刺骨,宇文文静在池底禁锢了一百七十年,魔教中人便在云崖洞外等了整整一百七十年。
这一百七十年内,魔教中人已消弭于江湖,他们唯一所愿便是唤醒魔王。
百年间世事变迁,魔教后代几乎已经忘了先人的遗命,却在祖辈的熏陶影响下深深记下了对江湖的仇恨。
七月乍暖,天山突迎浩劫,山顶一声巨响,万雪奔腾,云崖洞洞石滚落,砸死魔教中人数十有余。待雪崩停止,寒冰池白烟袅袅,池水外溅,魔王幽幽转醒。
寒冰池内,半裸于水面的男子睫羽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冰水从他的发梢滚落,砸入池内,发出叮咚声响。男子稍稍扭动,却发现四肢被铁链所束,寒铁锁链从琵琶骨上穿洞而过,肌肤之下,白骨森森,若非寒冰冷冻,怕早已血尽而亡。
“谁将我囚禁于此?”男子发现身体被束后,便一脸疑惑。
“魔王!魔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闻讯赶来的魔教弟子喜极而涕,在他们这一代的少年是听着魔王的故事长大,在他们心目中,那寒冰池里冰封的男人便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守护战神。魔王觉醒,便意味着他们便能重回江湖,再竖神威!
男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铁链,觉得有些恍惚。
“魔王?”
“是啊!魔王,魔王宇文文静!您还记得吗,您是魔王宇文文静啊!您已经沉睡一百七十多年了!如今我们终于把您给盼醒了!魔王,带我们重出江湖吧,我们要报仇!我们要雪耻!”
“报仇!”“雪耻!”纷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宇文文静?……我……报仇……”男子沉下眼喃喃重复着听到的声音,涣散的目光很快凝聚起来,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八条铁链,和岸边死伤惨重的魔教弟子,脑中混沌的记忆逐渐厘清。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宇文文静,是魔教教主。他有一个师傅,叫做唐四,是世上唯一疼爱他的人,可是师傅却被另一个男人抢走,那个人……那个人……他叫做……白十六?
白十六……白十六……宇文文静将这名字在心中默念两遍,脑中便如被炸了一般疼痛。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关于白十六的事,他只记得,他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被冰封,是这个男人,害他在此沉睡一百七十年,害他铁索穿胸,害他饱尝冷寒之苦。
“白十六……凤凰……慕白居……”宇文文静闭上眼,一脸痛苦的冥想着一切。他的脸色忽白忽青,冷汗从额头阵阵滑落,寒冰池内白烟阵阵冒出。
“我……是魔王宇文文静……我……要报仇!”宇文文静声音虚弱的说出这些话,之后猛地睁开眼,目光凶狠,他反手拽住两侧的铁索,用尽力气往回一扯,铁索哗啦一声破墙而断。宇文文静赤·身·裸·体的从池内跳出,一身寒气冻得人不敢接近。
许久之后人群中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他解开身上的毛毡盖到宇文文静身上,不怕冰冷的握住宇文文静的手,跟着说道:“对,你是魔王宇文文静,你要报仇,向这个江湖报仇!”
“向这……江湖……”宇文文静卷起毛毡围住了身子,抬着步子缓缓走出了云崖洞。
身后水滴渐消,洞外白雪皑皑,江湖,已见血腥。
*
慕白居在京城的分教秘址十分普通,只是个寻常的宅院。
黑袍怪将宇文文静和落英二人丢进柴房,还有些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