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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日心情不好么?”聂皇后靠在他怀里,低声问道,手臂不由自主地搭到了他腰间明黄的龙跑上,享受着这久违的柔情蜜意。
燕旭沉默了半晌,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道:“雪儿,你放心,朕会将北燕好好地交给咱们的儿子的!”
聂皇后仰头,眼中渐渐聚积起了晶莹的水花,大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这些年,她和云贵妃还有江柔妃私底下势成水火,可燕旭却从来没有表现过他的意愿,没有说他究竟是看中了谁。她一直以为,她和那些女人在他心里早就是一样的了,再不是当初那个被他单独放在心里的解语花。
燕旭抬手将她眼角溢出的泪水一一拭去,笑着道:“雪儿,当初在云氏和你旗鼓相当,朕之所以力主你做皇后,并不仅仅是因为你娘家的势力。朕还记得,当初朕和父王被燕傲天打压时,不得不娶了周家那个蛮横的女人进门,而委屈了你做妾室。但是你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为了朕甘愿受周氏的欺压,连带着奕谨都跟着后头受了不少委屈。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朕被人喊作纨绔浪荡、不求上进,你却始终一颗真心对待于朕。便是做了皇后这么些年,你也一直没有变过,你对朕的心,朕看在了眼里。奕谨是咱们的儿子,从小孝顺听话、勤勉好学,朕放心将江山交给他。之所以这些年总来都没有将事情挑明过,无非是顾忌着他年纪还小,再加上云氏的哥哥到底还是能臣,不宜让他们此时生出二心。不过,你放心,朕的心是向着你们母子的。”
聂皇后听到燕旭这一番真心话早已是哭得泣不成声,她以为燕旭早就忘了他们年轻时候的海誓山盟,没想到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而燕旭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眼中盛放的光芒更加冷冽。
聂皇后离了御书房之后,燕旭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思索良久,眼中静静地盯着一个点,仿佛没有焦距一般。许久,站起身吩咐道:“准备御撵,去大理寺监牢!”
只是,燕旭刚刚踏出御书房,便有人上前急匆匆地禀道:“启禀皇上,国师求见!”
燕旭闻言,直接利眼扫了过去,什么国师?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老骗子罢了!
本想直接撵了人了事,可那须发银白却依旧精神抖擞的老头儿已经大步来到了他的身前:“见过皇上!”
“国师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将朕放在眼里了?是否觉得朕不会对你动手?”燕旭眸光森森,嘴角泛冷。
眼前这人,他皇祖父在世的时候倒是极其尊重信仰,燕随当年贵不可言的命格也是他批出来的,可在燕旭眼里,这人什么都不是!
若非看在当年皇祖父多番当众推崇称赞的份上他不好动手,这个只会妖言惑众的妖人早就被他砍了!
原因无它,燕随当年禅位给他时,这人便曾说若是北燕离了燕随定然会大不如前,国运也会被就此改变。
虽然到了他手里之后,北燕的确是比不得他的皇祖父和燕傲天在位的时候,甚至燕随比不得燕随。可燕旭却并不想就此承认。因为这在他看来,就是他输给燕随的铁证。
老国师淡然一笑:“老臣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但请皇上听老臣一言,大理寺万万去不得,否则我北燕只怕要就此灭亡了!”
“荒唐!”燕旭厉声怒斥,重重地将袖子一甩,转身走上御撵,毫不留情地道,“来人,将这个妖人给朕带下去,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定斩不饶!”
难不成他就去解决一个燕云琛,还会就此影响北燕的兴亡了?
老国师的嘴角凄然勾起,当年燕随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他的警告毅然放弃皇位,现在燕旭又一意孤行不肯听从劝告!难道这些都是天意?
燕旭紧紧地抿着唇坐在御撵上,双手握拳置于膝上,眼中流转的无一不是锐利与阴寒。
他的脑中不自然地想起当年他带人布局刺杀燕随未果,却得了他禅位一事……
------题外话------
亲妈要让云琛受点苦,哈哈哈,风雨过后才能见彩虹~
☆、282 父子情断,云琛染毒
从小,他对燕随的印象并不算深刻,可是燕随又是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他的一生。虽然一直忍辱负重与父亲燕明朗在为燕随谋划,想要帮他从燕傲天手里夺回皇位,但事实上他一直想不明白燕明朗为何呕心沥血甚至最后赔上了性命只为了那个亲弟弟,明明不应该是他这个儿子更亲近一些吗?
在燕明朗过世后,有心人的挑唆之下,苏维雅带来了秘密武士帮忙,所以他心动了。自以为一切谋划得天衣无缝,将燕随逼入了死局,可到最后才知道真正困在局里的只有他自己。
可出乎意料的是,燕随并没有取他的性命,甚至将他渴望已久的皇位拱手相让。
想到此,燕旭的嘴角不禁漫上一丝苦笑,越是这样,他对燕随就越加不服气。因为是燕随让他的,而不是他自己夺过来的!
“皇上,大理寺到了……”燕旭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抬眼看了一下这稍显庄严肃穆的地方,抬脚走了进去。
关押燕云琛的牢房并没有特殊待遇,越往里走,那种散发着腐烂的潮湿气味就越浓重。
在看到那个略显清瘦的灰色身影时,燕旭的心不由地很缩了一下。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衙役们全都识相地退了下去。
“见过皇上。”燕云琛转过头来淡淡道。
燕旭猛地一怔,随后才仔细地看起了这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儿子。
虽然憔悴了不少,但是脸上那份俊美秀丽却是丝毫未变,即便一身囚衣,却难掩他的绝代风华。
说来也奇怪,他的几个儿子几乎长得都与他有几分相像,相似度最高的便是他和聂皇后所生的代王燕奕谨。
可燕云琛偏偏是个异类,他长得不像他也不像周氏,倒是和燕随有四五分的相似。这大概也是燕随临走前再一次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燕云琛的原因吧!谁会不喜欢一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小辈呢?
为了掩饰心中的这份冲击,燕旭板着脸训斥了一句:“朕让你来大理寺反省,你就学会与朕做对了?竟是连声‘父皇’都不叫了?”
燕云琛嘴角勾了勾,恍若无事道:“草民不敢。”
燕旭再次怔愣,这才想起来当时将他关进来的时候已经褫夺了他“靖王”的封号。
他抿了抿嘴,觑了燕云琛一眼,话锋一转,问道:“这些日子在这里如何?”
“还好!”平平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儿埋怨。
燕旭想想也是,他没有下令,自然不会有人擅作主张对他做些什么。往常那些……不过也是得到了他的默许罢了!
“朕今日前来,是放你出去的,至于你的封号,稍后会重新交还与你。”
“皇上有事吩咐?”燕云琛垂下的双眸里敛起一分讥诮与自嘲。若非有事吩咐,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他这个儿子吧!
燕旭直接开门见山道:“现在四国之间情势微妙,朕听说你和东齐宁惠郡主交情颇深,正好现在定王驻守在边境的绥远城,朕准备派你前往打探一番定王的心思。若是我们两国能结秦晋之好,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燕旭暗示性的眸光直勾勾地盯进了燕云琛看似寡淡无波的潋滟双眸里。
燕云琛垂在两侧的双手渐渐拢起,眼中第一次带上了质问,嘴角却浅浅翘起,缓缓道:“皇上想让我将宁惠骗到翌阳城来做人质?”
“什么骗来?!什么人质?!”燕旭恼羞成怒地瞪着燕云琛,“若是东齐无意对我们动手,宁惠郡主嫁过来又何妨?你是朕的儿子,虽然这些年朕待你不如你几个皇弟,但是北燕皇子该有的你一样不少,就连你瞒着朕通文习武的事情朕都不计较了,难道让你为北燕做些事情你还要三推四拒的不成?”
燕云琛轻笑一声。是啊,他是北燕皇子!
可小的时候,连一些太监宫女都能随意欺负他,那几个弟弟更是直接将他当成了下人奴才一般作弄。
若不是后来师父也就是他所谓的皇叔祖出现在他生命里,教他文学武功和为人处事,只怕早就没有今日的燕云琛,亦或者翌阳城里会有一个真正的浪荡子,最后不是死在了青楼里就是浑浑噩噩地一生不知活着为何。若是这样,他也就没有机会能和自己心中的太阳花再次相遇相知。
思及此,燕云琛薄唇漾起了一丝上扬的弧度,如春日里的轻风轻轻拂过面颊,又如山间中的清泉缓缓流过溪涧,轻声缓慢却又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