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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中的冰冷以及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气,便是这炎炎夏日都会让人感觉身子一抖。
楚彦虽然对于他这般嚣张至极的态度极为不满,可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发作。
眼前这个年轻的定王和他父王当年的性子可是相差太大。当初的齐承风更多的是一股儒雅和洒脱。当年他与齐承风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若非后来两国关系恶化,他们说不准还能成为朋友。
想到此,他细细地打量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虽是近二十年过去了,可有赖于上天的厚待,他的容貌看起来并未有太大的改变。虽然双腿不便,没有了往日那般的恣意潇洒,可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却丝毫不减,也不怪乎他那两个皇妹都被这个男人迷失了心智。
楚南康今日的动机,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却是一清二楚的。要说她是为了那樊峻茂而罔顾圣意带着兵去了肖府拿人,他是半分都不信的,多半还是当年的心结未了。
说起当年,楚南康也曾费尽心思想要嫁给齐承风,只那会人家已经有了娇妻在侧,又岂会看上她一个才十四岁、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他这妹妹一生要强又记仇,只是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纵容她了!
想着想着,楚彦开口朝齐承风说道:“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
楚彦这话中神色未明,听起来好似是对齐承风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欣慰,可真正内里的意思,在场的人皆心照不宣。
要说南楚最记恨的东齐人是谁,恐怕非齐承风莫属了。
毕竟,当年的两国之战,齐承风是主帅,且率兵将楚国打得节节败退,若非最后出了那个意外,恐怕此刻南楚早已是东齐的附属国了!
听了楚彦的话,齐承风的嘴角微微扬起,那角度神态和齐子皓极为相似,只是没有他那股随身携带的冷意。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楚南熙,轻启薄唇,道:“当年幸得南熙公主救命之恩!”
闻言,楚南熙抬头望向他,眸子里满是泪花,还隐隐带着些激动。
“这么说,南熙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实是在公主府里住了十六年?”楚彦的话一丝暗沉,一丝严肃,隐隐还有一丝……急切。
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一般呢?
什么叫齐承风在楚南熙的府上住了十六年?这一个孤男一个寡女,让别人听到会怎么想?
齐承风听了这话,笑而不答。这种话,怎么接都是错。
倒是站在一旁的叶卿清忍不住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彦以及一脸娇弱的楚南熙。虽然不知道这兄妹俩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可如果要和他们玩这种文字游戏,那可未免太低级了。
“楚皇这话说得倒是有些不太合理。”叶卿清开口道。
礼数周到、态度客气,仿佛真的只是在指出楚彦话中的不合理之处。
“哦?愿闻其详。”或许是看在齐子皓的面子上,对于叶卿清的反驳,楚彦也没有出言怪罪。
叶卿清正了正色,一脸严肃状:“前几日王爷的确是从公主府里将父王救了出来。可与其说人是公主府里住了十六年,还不如说是被囚禁了十六年。所以,今日便是楚皇不提这件事,王爷也是要来您这里为父王讨个公道的。”
叶卿清将“救、囚禁”这几个字眼咬得很重,不管今日请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被动挨打的感觉总是不好的。与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如反客为主,将主动权抢过来。
“岂有此理!”楚彦怒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案,“你的意思是我楚国有意幽禁不成!”
到底是年龄大了,又久居高位,早已忘了“收敛”二字怎么写,脾气也比年轻的时候暴躁了很多,被叶卿清随意一激火气便涌了上来。
“楚皇这是在吓唬本王的王妃?”齐子皓上前将人一把搂在怀中,冷冷地盯着楚彦,看得他心虚地移开眼睛不敢再与他那抹锋利如刀刃的视线对上。
楚彦气得想吐血,本就强撑着病体,这会儿更是忍不住急剧地咳嗽了起来。
齐子皓那副急迫的样子仿佛他怀中的那小王妃是真的被他的凶神恶煞吓到了似的。这夫妻两人分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生生地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简直气煞他也!
一旁的夏公公赶忙上前替他顺气,又将他每日里必不离手的参茶端给了他。
楚彦饮下参茶,脸上的神色才好了些。
这时,被忽略了很久、待在一旁显得没什么存在感的楚南熙又弱弱地开口了:“王妃怕是误会了皇兄的一番好意,他只是关心齐大哥。而且,王妃也明白,这也谈不上囚禁不是么!”
叶卿清想骂人了,楚南熙这是在提醒她之前和他们见面时便将原因讲清楚了?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到底是摆给谁看的啊!
也不怪她如此气愤,在叶卿清心里,苏明心早就与她的亲生母亲无异。而齐承风被救回来的这些天,无论是从他平时的谈吐中还是偶尔的一些字画上,叶卿清都能真切地看到他对苏明心那多年不变的深情,曾经她心里还有的最后一点疑虑也都不存在了。
于她而言,他们就是他的亲生父母,想必任谁看到有人恬不知耻地想破坏自己父母的感情,都会对那妄想插足进来的人恨之入骨吧!又因为女人善嫉的天性,她对楚南熙的厌恶绝对比身为亲子的齐子皓还要来得深刻。
她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回复道:“看看本妃这记性,当初公主暗中约我和王爷见面时,好像确实是说了怕楚国皇室的人对父王不利,这才将人藏了起来。子皓,我没说错吧?”
叶卿清一点也没顾忌楚彦还坐在龙椅上并且刚刚被他们狠狠地气了一番,随口就将当日楚南熙告诉他们的那个原因说了出来,并且还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齐子皓,偷偷地朝他眨了眨眼。
不就是装无辜吗,谁不会呀!
看到这小丫头俏皮的样子,齐子皓一直紧绷的神情才柔和了些,开口应道:“确有此事!”
坐在轮椅上的齐承风看着这小两口默契无间的样子,脸上扬起了一丝欣慰。
而楚彦兄妹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楚南熙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慌外加大写的尴尬。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定王妃居然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他们的面挑拨她和楚彦的关系。
虽说,她与楚彦之间的关系和楚南康与他之间截然相反,根本没有丝毫亲情可言,但叶卿清这一搅和,说不定会让楚彦彻底厌恶她。
楚南熙垂下的眸子里又多了一层不忿及痛恨。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楚彦现在心中的愤怒早已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了起来。
原本,今日楚南熙借口说楚南康带着人去了肖府闹事,突然跑来对他说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时,他是打算治她的罪的。可楚南熙话里话外暗示着他和齐承风的关系不一般,倒是让他生出了些别的心思。
两国结亲嘛,那自然是越牢固越好,更何况这即将可能结亲的对象还是齐承风。
这么好的直接和定王府搭上关系的机会怎能放过?
毕竟,齐子皓的手上可是有整整四十万的兵权。
然而,楚彦做着这个美梦的时候却忘记了很多事。不说楚南熙压根不可能进定王府,便是进了,那兵权也和南楚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何况,不管是齐浩南还是齐子皓自己,都绝不会允许定王府和外邦有丝毫牵扯。
楚彦还在做着美梦,一个现实倏地就将他砸醒了。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楚南熙自己在自作多情。
说真的,对于楚南熙,他并没有丝毫感情,皇家亲情本就凉薄,更何况如今她居然还妄想欺上瞒下、利用自己。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楚彦的确是对楚南熙动了杀心的。
可转念一想,楚南熙在说谎又如何,齐承风的确是在公主府住了十六年。更何况这些年楚南熙一直没嫁人,谁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而楚南熙也正是因为将楚彦的性子摸得很透,认定了他知道这件事后想通过她和定王府扯上关系,才敢有此一搏。
刚刚那么一想,楚彦的底气又回来了。
“此前的事情咱们都不再提,不管事实怎样,老王爷在公主府里待了十六年总是事实,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是以,如今你们总该给个说法吧!”楚彦见齐子皓夫妻二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干脆直接深入主题,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今天召他们前来的意图。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难不成这楚国的公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