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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在指明宁相是突然间猝死的。
然而越是这般,越是让人不相信。
宁珣问宁锦道:“父亲他,怎么没的?”
宁锦咬着唇摇摇头,“还没看出。”
“四哥,你先出去安排事情吧,莫要引人注意,我再仔细查查。还有爹爹的死,先不要让人知道,我不相信爹爹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走了。”
宁珣看着宁锦通红的眼睛,“我亦是不相信。”
可即便是再不舍得,再难过,活人的生活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宁珣宽慰宁锦几句后,就忍着心中的酸痛,强装作没事人一样又去安排其他事情。毕竟宁家百年的基业,需要人每日打理,宁相手中的人脉,要需要接手梳理清晰。
仅仅几日,宁珣就瘦了许多,日夜不停的劳作,让他的精神也有不济。但他不敢倒下,宁珣觉得,若是他倒下了这一次,那么宁家就永远的站不起来了。他也不能再给最小最疼爱的妹妹荫蔽。
宁珣听从宁锦的意见,对外是秘不发丧。只是说宁相身体不适,在府里休息,这几日的早朝也取消了。为求逼真,宁锦还让人易容成宁相的模样,在相府里走动过一次,给安插在相府里的人看。
为了防止宁相的尸体腐烂得过快,十月的天,硬是偷偷运来了寒的能冻死人的冰块,放在屋子里。宁锦硬是在这种条件下,呆了好几日。
宁珣劝也不成,最后只得由着她白天用过饭后进去,晚上必须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宁锦每次从屋子里出来后,全身都冰凉的厉害,还有轻微的颤抖。宁珣看着心疼的很,可又无什办法,只能每次都让下人备好暖炉。
在第四天傍晚的时候,宁锦一身疲惫的从屋子里出来。她虽然穿着与这时节的不符的冬衣,但身上还是冰凉的很,宁珣忙让人取了暖和厚重的披风披在宁锦身上。
宁锦有些激动,拽着宁珣的衣袖,哑着嗓子道:“四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爹爹确是被人下毒所害!”
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查找原因,总算是被她找到了些许头绪。
宁锦追问道:“四哥,前几日爹爹都见过谁?”
宁珣捂着她冰凉彻骨的手指,想了想说:“都是朝廷的一些官员,几位尚书,赵将军和刘将军,还有几位史官,和以往没有太大不同。”
宁锦闭了闭眼道:“看样子对方是布局已久。”
宁珣看着宁锦眼底的红血色和青黑色的眼圈,心疼的叹了口气,“九妹,你先去歇息一会吧,这几日都不曾见过你闭上眼。”
“我睡不着。”宁锦摇摇头,咬着唇道:“闭上眼都是爹爹对我的好。”
她有些哽咽,“这几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是这么混账。”
“爹爹竟然还能这么容忍我。”
宁珣抿直了唇线,认真的说道:“宁锦,你还有我,还有四哥。四哥能做的比起父亲会只多不少。”
未满而立的年轻人的誓言,坚定而有力。
宁锦的泪水潸然落下,“四哥,我要的不是宁府的势力,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如今爹爹没了,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宁珣的目光深刻,深深的看着宁锦,“我们还是一家人。”
宁锦用力的点了点头。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127】 娘亲不要哭了
第四日的时候,一直留在相府的宁锦就不得不回王府了。他们兄妹对外是秘不发丧,所以宁锦没有理由留在母族,更何况,楚怿已经派人来请了。
宁锦临走的那日,眼眶还泛着红,和宁珣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才上了马车。小世子明显乖巧了许多,规规矩矩的在车里坐着,小模样别提有多招人了。
宁锦看着这张愈发与自己相近的脸,把楚朝瑾揽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问:“朝儿这几日在外公家里有没有淘气?”
楚朝瑾把脸埋在小娘亲的怀里,软软的开口说:“朝儿可乖了,把宁舸哥哥都照顾得很好。这次都没有让宁舸哥哥哭过一回。”
宁锦勉强笑了笑,说道:“朝儿长大了。”
楚朝瑾用小手摸了摸他娘亲的脸,“娘亲不高兴。”
“娘亲这几日一次都没来看过朝儿,也不把朝儿带在身边。朝儿这回也没见过外公,连四舅舅都不怎么见到。”
小孩子都是极为敏感的,对外界的感知尤为清楚,在心里都门儿清的很。
感慨于小世子的聪明,宁锦把楚朝瑾抱在腿上,骗他道:“娘亲这几日有些累了,所以才没空见朝儿。”她明白小世子的心思,亲昵的道:“娘亲很喜欢朝儿,永远都不会不要朝儿的。”
自那次过后,楚朝瑾小小的心中就埋下了不好的种子。宁锦现在想来也十分后悔,责怪自己当初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与一个真正的小孩子理论,结果给楚朝瑾带了不好的影响。
所以,她一直都在找机会将小世子心中的那根刺儿给拔出来。
楚朝瑾哼哼了两声,拆穿她娘浅薄的谎话,“我知道娘亲是骗人的。”
小孩子软糯的声音直刺入人的心里,“娘亲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面对着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宁锦不知为何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好歹是个大人,都做娘了,宁锦就强忍着没哭出来。但当车夫提醒道“王妃娘娘和小世子坐稳了,要离开相府”的时候,宁锦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她这个不孝女不仅提出要秘不发丧,连头七还不到就要离开。
宁锦在心里想,若是宁相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怒到回来掐死她。
楚朝瑾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娘亲哭,手足无措的很。在他幼小的心里,娘亲从根本上就不是那些只会唧唧歪歪,哭哭啼啼的女人,她一直都是一个强有力的存在,为他遮风挡雨。
可有一天,这样的人也会哭,也会软弱该怎么办?
楚朝瑾急的连自己的眼圈也红了,看起来有些想哭,他用小小的臂膀围着他娘亲的脖颈,用稚嫩的肩膀撑起宁锦头颅的重量,柔声细语的安慰道:“娘亲不要哭了,朝儿替娘亲把所有的大坏蛋都打跑!”
“娘亲别哭了,不然朝儿也想哭了。”
宁锦想开口说话,可话刚到喉咙就不说来了,太干涩了。
发泄了好一会儿,宁锦才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娘亲不哭了。”
楚朝瑾用小脑袋抵着宁锦,握着小拳头说:“朝儿要赶紧长大,长得比爹爹还高,以后要保护娘亲!”
宁锦想笑,可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好将小世子揽在怀里,证明自己是极为喜爱他的。
过了一会子,宁锦的喉咙好些了,她开口问小世子道:“朝儿喜欢宁家的人吗?”
小世子抱着宁锦的胳膊,想了想说道:“喜欢。不过,朝儿最喜欢的还是娘亲和爹爹。”
宁锦问道:“那朝儿喜欢外公吗?”
楚朝瑾这下连想都没想就用力的点了点头,眉飞色舞的说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外公人最好了!每次都会给朝儿很多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
小孩子用天真的语气道:“娘亲,为什么这次朝儿来没有看到外公?外公竟然也不来看朝儿?”
宁锦的眼睛微有些酸涩,抱着小世子说:“因为朝儿太不乖了,所以外公就不想见朝儿了?”
楚朝瑾问:“那如果以后我听娘亲的话,很乖很乖,外公会不会来见朝儿,还给朝儿很多很多好玩的?”
宁锦把头埋在小世子稚嫩的肩上,微有些哽咽,“会的。”
楚朝瑾并不是傻瓜,看得出他小娘亲的不寻常态,轻轻的拍着宁锦的背说:“朝儿会做个听娘亲话的好孩子。”
宁锦听得窝心,闭了闭眼睛说:“好。”
楚朝瑾看着他娘那副仿佛要哭出来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他对坐在一旁的唯一跟着宁锦来宁家,也原是宁家家仆的青画说道:“青画姐姐,把我的小包裹拿来。”
青画会意,将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楚朝瑾。
小世子把小包裹打开——
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收藏品,有小剑、匕首、还有一些玉质上乘的刻章。不过楚朝瑾毕竟是小男孩,其中还是以兵器见多。
宁锦有些疑惑,摸了摸世子的头。
楚朝瑾从中选出一把精致简单的匕首,递给宁锦道:“娘,这匕首是外公给我的,能把别的剑给削断,我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