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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邱姨,听闻黎若烟要被小姨接到偏远的镇上,邱姨在电话里说了一些告别的话,又微微叹息,算是帮她最后一把:
“烟儿,你晚上十二点过来,我想办法让你小叔看看你。”
这通电话,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黎若烟握着电话,连连点着头,谦卑的和她道谢,哑着嗓子说:
“对不起邱姨,我不知道这样会连累我小叔,对不起。”
“哪有什么连累,你爷爷脾气倔,你知道的,你不过是个孩子,你小叔又怎么会和你计较。”
他们都这样说,她不过是个孩子,可是小孩子的喜欢,往往才是最纯粹,最单一的。
——
黎若烟期待着和小叔的见面,晚饭也在小姨的督促下多吃了一些,姨俩迎着月色匆匆赶往黎宅,却一直没有等到黎言川的人,只有邱姨急匆匆的出来看了一眼,和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说是黎老爷子还没睡,家里的门锁自那以后就换了,只有老爷子手里有钥匙,恐怕不能放他们进去,只能隔着木门上的栏杆看一眼。
黎若烟连连点头,感谢的话也说的很小声,只期待小叔赶紧出现,后来等到凌晨一点,小姨拜托朋友帮忙开车的司机先生都有些不耐烦了,黎若烟才看到庭院里有两个人影出来,她垫着脚,用力的抓住围栏,巴不得把头探进去,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她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大概有五天没有见过面的小叔黎言川,看起来像是瘦了很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披着月光,急匆匆的往她这边走,黎若烟看到他面上勉强的微笑,强忍了许久的眼泪也忍不住滚落下来,从门栏里把手伸进去,又不知道这时候还能不能拉他,只好无力的垂在半空,喊他:
“小叔,对不起。”
那个人没有拉住她的手,只是隔着木栏杆,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打量了很久:
“烟儿,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该说的应该是我,我承诺的要照顾你,并没有办到。”
那晚上的事情,黎言川选择不提及,只是一看到她可怜巴巴的垫着脚,从木栏杆里拼命的看着自己,心里就像是被万剑穿过,默默的把目光落到了别处:
“回去以后,好好念书,不要再追着我的步伐了。”
黎若烟眼眶里还裹着眼泪,听闻他说这句话,像是已经决定不挣扎就放她走,这样告别的话,未免说的有些太过冷漠,难道真的像是郑柯说的那样,他对她不过只有责任,现在他选择放下这些责任,自然也选择不再管她。
黎若烟握着栏杆,垫着脚往里面看,却只看到他隐没在阴影里的大半张侧脸,像是一尊雕塑一样,连朝她走过来时的那一丝微笑,也已经消失殆尽,她抬手把滚落在脸颊边的眼泪擦掉:
“小叔,你不要我了?”
因为知道她喜欢他,所有也像是爷爷一样的,选择不管她了。
她眼睛都不敢眨,脚踮的发麻,看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小叔,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久等了~敬请期待后续发展~~
第49章 1。30晋|江独家发表 。。。
凌晨五点; 天边已经能看到微露的鱼肚白; 有些白光从乌云里透出来; 映照着远山,夏日的清晨来的比往日要早了很多。
黎若烟和小姨若慧芸刚刚从高速上下来; 正前往临城的小镇上; 若慧芸看她一直靠着车窗,见她这几日都没有什么食欲; 唇有些干裂,惨白着脸色一言不发的模样,有些心疼,便从食盒里拿了一个鸡蛋塞到她手里:
“难过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较劲。”
黎若烟垂眸看了一眼手掌心的鸡蛋,握了握,继续把目光落到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上; 一路上,她都不记得有多少明晃晃的路灯和自己擦肩而过; 那些熟悉的风景随着路程越变越陌生的时候,她才不得不接受; 自己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的事实。
他们之间,从此以后便只有形同陌路,不是朋友; 不是亲人。
他以为,他至少要在见到她的时候,露出些不舍得和心疼,至少要像曾经那样的安慰她; 告诉她别哭,告诉他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可是她在黎宅门口,等了那么久盼来的那个人,却只是神色平淡的对她说了几个字。
他说:“对不起,烟儿。”
她那时候拼命的垫着脚尖,想要看清楚关于他的所有外貌和神态,想要看看他眼眸里,曾经对于她的那些关照和温暖,可是苦苦等候来的,却是那个人用一脸的平淡冷漠和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因为他选择不再管教她,不再搭理她,从此以后她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关系了。他也许已经发现了这些年她对他的心怀不轨,所以不原谅她,不愿意和她多接触。
她不可置信的睁着眼睛,看着面前那个好像已经变得很陌生的小叔,有风摇晃着庭院里的树木,两个人之间安静的,连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都听得见,那人隐没在阴暗处的眼神,就像是沉睡在冰冷月色下的深潭,她看不到一丁点的温暖和挽留。
她一眨眼,那一连串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就滚落出来,鼻子和耳朵一瞬间就红了:
“小叔……”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所有关照,在她来不及感谢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没有给她感谢的机会:
“和小姨回去吧。”黎言川说完这话,自己先转身回了屋里。
黎若烟进不去,只能隔着栏杆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的隐没在浓黑色的夜幕里,她垫着脚,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
“小叔,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只是看到他决绝转身进去的背影,连脚步也不曾缓慢半分。
像是在漆黑的山崖边,被人无情的推了一把,一脚就踏进无边无垠的黑暗里。
并不是天塌下来了,而是被世界抛弃了。
他陪着她走过那么漫长的岁月,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把她抛弃在黑暗里。
——
黎若烟一整晚都没有睡意,抵达镇上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冒出了山头,司机先生把车开到小姨家门口,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的说了一句:
“太阳终于出来了啊。”
黎若烟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眼睛被灼热的太阳光炙烤着,一瞬间,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坐在车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路上,看到从眼前晃过的风景变得越来越陌生,看到黎明越来越近,大脑已经在无比清醒的提醒她即将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她的心,始终还留在那个地方,还留在和那个人共同生活过的回忆里。
一坐城市留给一个人的回忆,是不可磨灭的。
所以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忘记这个人?
关于这个答案,哪怕是交给时间,也像是永远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个暑假,黎若烟再也没有回去那里,连原来学校的转学手续,都是小姨若慧芸托那边的朋友办好了,直接把学籍转过来。
唯一觉得欣慰一些的事情,是暑假的时候她的好朋友郑柯和葛薇都来看过她,那时候黎若烟的心情要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带着他们去了她开学要去的学校,郑柯一脸嫌弃的切了一声,没有把话说的很直白,换了个方式夸奖她:
“开学进了理科班,你的学习大概会是第一吧,这也算是有得有失。”
“可是我都不知道以后应该考什么专业了?”
铁三角的小伙伴们,曾经兴致勃勃的讨论过进了理科班之后要考什么大学和专业,唯独黎若烟,把自己未来的一切都和小叔黎言川挂上了边:
想和小叔肩并肩,是那时候黎若烟唯一的愿望。
两个小伙伴自从过来这边开始,就一直像是怀着什么心事,听闻她说了这样的话,葛薇给她打了打气:
“现在没有仰慕的对象和榜样,就按照你自己的本心去走吧。”
可是她的心,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还留在小叔黎言川那里。
郑柯把这个话题岔开,扯到了别的事情上,青春期孩子的问题,不过大同小异,三个小伙伴陪着她说了一些近况,到了晚上在小姨家里吃晚饭,葛薇才忍不住的提了一句:
“若烟,我说呐,你小叔这人根本不值得你挂念着。”
作为黎若烟的好闺蜜,葛薇自然是一切都为她着想,看她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恢复,自然也在心里怨恨起了黎言川:
“就上个月初,我和尤启然一起去的机场,亲眼看到他出国读博了,他是真的不准备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