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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了“原是为这事，不过还小，还是个小孩子脾气。回来时候带的云锦给她送了些，结果第二日我派人去订衣裳就订不上了，前日她在街上骑马还挡了昆王的车架，你也好歹管束管束。”
我放下果皮，轻轻一叹。“还是算了，由她去吧，我小时候不知比她顽皮多少。”
我不禁狐疑“你怎么去街上订衣服？宫里做的不合意吗？”
他含蓄一笑“我自来不愿意用宫里的供奉，混于市井也可知些民情。”
我心里不由一暖，想不到他一个世家公子出身还有这份情怀。
说到这儿，我不由记起那胭脂。“怎么？宁王还真带了云锦，什么时候也会选女儿的东西了。等着办喜事吗？”
他神色一顿，我也忽觉失言我何时这般吃起醋来了，连忙端起茶来抿一口。他忽然喜不自胜似的一阵大笑，笑得我脸分外红了。
就算得了我的话，玉娇那丫头那是没省得往这里跑。
出了十五天气还是寒冷，一个萧索的影子在花园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宫里人多繁杂，现在这么冷，想必没人才对。
“你是谁？”被一声问一镇，那个影子回头有些惊慌失措。
一身粉色的身影犹如出水之莲，手里捏着一个秀团，一脸的好奇。一步步慢慢接近“你就是昭皇子吗？”
那个身影有些讪讪“见过郡主。”
一声娇笑“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没想到这般老气横秋的。怎么平日里见不到你？”
“昭皇子莫怪，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正好走到这里看见他，我才怨自己粗心。盈妃赐死了，昭儿怎么办。先帝把皇子们都迁出宫是怕皇子争位，如今大位既定，昆王尚且在朝，又怎么能让皇上孤身一人，好歹多个人就多个帮手。
“这丫头如今风头都盖过我了，连皇上她也敢顶两句。昭皇子怎么总不见人影，外面这么冷我正好有些锦缎尚好本是给皇上的，你随我去章永宫挑挑吧。”
他有些诚惶诚恐“谢太后娘娘恩典，昭儿还是回宫去，不叨扰娘娘了。”
“哪里，你与皇上都是亲兄弟，不该这般见外。”我话音未落，玉娇就插言“就是，太后娘娘让你去，你就去吧。”他本还想推辞，被玉娇硬给拉走了。
本以为我向皇上说他会有所犹豫，没想到我一提，他竟然比我还高兴。原来这孩子是怕我对他们心有芥蒂，到底是血浓于水，兄弟情谊不可割舍。出了正月，就有了圣旨。封昭儿为广阳郡王，几位年纪尚幼的皇子公主也接进宫来住。这可乐坏了玉娇，总算有人陪她玩了，没想到原本贵不可及的帝姬皇子，如今都成了一个外姓郡主的玩伴，见了我这个从未蒙面的皇太后也是礼数周全一脸的怯怯。虽然大臣们异口同声的称赞皇上仁善，可是我却心里不由有些怅然。
说起皇上今年也近十七了，也该婚娶了才是，可是他丧父亡母尚短不宜兴婚娶之事，我也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他母后一生的委屈想必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件事，怕是有些麻烦。
轻敲桌面，这些日子若说起我还有哪桩心事，那就最是凌文的事了。我和凌文走到这一步，虽非我们的意愿，怕也是天意，我对他总是有愧的。原本我打算将锦绣送出宫去有个人在他身边照顾，可没想到竟然有了湖月，想起锦绣对凌文一片痴情，凌文心里有我便罢了，如今有了湖月，虽然锦绣出身也不高贵，但是不知如今左相府上是一个风月之人当家，锦绣会不会难过。而且，这次湖月功劳不小，按说论功行赏，要不是她让玉娇进宫来，我们这局怕是怎么也接不了的。一个风月出身的女子，能有这般的胆量见识也着实让我不能小看，虽然出身卑贱，但是听说也是青官，要是凌文接了她的诗文，那就。。。能替我们如此尽心竭力，要是不有所表示，的确有失作为。
“含蕊，我们出宫去，不要惊动别人你让湖月悄悄到城外的烟波亭来见我。”乔装成一般人家的妇人，我从临琼殿出去。
到了西宫门口，就看一辆皂色马车停在宫门外，车钱四个人，为首的一个我近前一看就露出了笑意。“久违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京了。馆驿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是，娘娘，属下奉了娘娘的懿旨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在王宫，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我点头，就由含蕊扶着上了车。
到了城外，还是萧瑟的一片冬景，夕阳外斜，有些雪里骄阳的意味。
酒才温上，湖月的马车就到了，只是那面貌精致的管家驾车，没有多一个人。我挥手将含蕊他们秉退，坐于亭中静静等待。
湖月见了我，有些吃惊，但是行了礼也落落大方的坐在的石桌对面。
我拿出酒杯，刚提起酒壶要给她倒一杯酒却半空被她截住，我抬头看她清澈含笑的眼睛只得松了手，她接过酒壶用指背试试温度，轻晃一下停留半晌才一手搂袖，露出一只皓腕，凤凰三点头稳稳满了酒杯。
斟好酒，片刻后我才闻到四溢酒香，在宫中常独酌的酒被她一倒才知道以前是暴殄天物了。
貂裘的细毛随风扫在脸上，闭目抿一口佳酿。“我结识的女子中，有如盈妃般带刺的桀骜，有如容安郡主般高贵睿智的从容，也有你这样的风尘英雄，似是这乱世出才子，更出佳人。”
“佳人之中，唯娘娘最为出色。”
我笑笑“是吗？如这般的多情和绝情。”
“锦绣姑娘曾说，娘娘与凌大人才是一对璧人，可是湖月看来，无人与娘娘是璧人。”
我心下了然，锦绣与凌文那么久，怕是早就洞悉了我们的情谊吧。
“娘娘乃是翔宇的九天之凤，凌大人他只是世上的梧桐，只容娘娘一栖，却留不住娘娘一世。”
我苦笑，不知这是我的不幸还是凌文的幸运。
“这次平叛你居功至伟，我打算向皇上请旨封你为凌文的诰命夫人。”
她微微笑笑，举起酒来一饮而尽。回味半晌，才轻轻摇头。“湖月不要，湖月只愿能陪在凌大人身边就够了。”
“湖月，不不必委屈自己，凌文得你，乃是他的福气。”
她又摇摇头，眼睛定定看我。“湖月曾得京城第一名妓的之誉。一年前年华正好的时候，楼主要以十万金将我许以京城尚书之子。湖月自视甚高，以死相逼才如愿以诗文得知己。半年无人应得，身价高至咋舌。湖月曾以美貌才情自恃，直到得见娘娘天颜才知道何为在水伊人，何为风华绝代。”
我眼睛看向远处的残阳，一日又将尽了，仿若我那逝去的岁月，那天真烂漫的心境。
“湖月身份低微，之言不足以娘娘一听。但是却还是恬颜一劝，娘娘若是想留住凌大人，请千万勿再起诰命封夫人之意。”说完，她站起来就要走。
“湖月。”我低低唤住她，要说我心中只有宁王，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凌文，到底，到底是什么让他起了纳妾的心思。
“娘娘，凌大人心中只有娘娘。凌大人刚来京城之时，京中才子都慕名上门切磋，凌大人都一概不接。后来娘娘在宫中与盈妃翻脸，凌大人为娘娘积人望，才到风月楼去接我这天下第一绝句。硕国士子与别国相同，爱风流，我早在一年前就听说过才情过人却来了风月之地独自喝闷酒的大人，诗文接上了，湖月也对大人倾心不已。可是大人却并没有碰湖月，只是将风月楼包下，隔几日便来只让湖月陪他喝酒。湖月打听到大人喜唱佳人曲，就精心准备想唱给大人听，结果大人一听便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临走说湖月不配唱这曲子。后来闻听娘娘被定国绑去，大人已有数月未来了，结果大人一来，就。。。”我只看着她的背影，就不禁蒙了眼睛。“那一夜，大人喝得酩酊大醉，哭了一夜，在湖月身边喊得都是娘娘的名字，凄惨不似人声。几日后，湖月就被大人收做小妾。进了府，锦绣姑娘看到大人就要进宫向娘娘讨公道，结果被大人推倒，撞上了桌子。本来大人是想回离国的，可是终放不下娘娘就让我进宫见娘娘，可湖月一走大人就病倒了，病中几日都拉着湖月的手。”说完，她走近我，将我的手腕抬起，伸出自己的手伸到我的眼前，我一看她的右手腕上竟有我左腕一样的一颗红斑。
心头猛然被击，疼痛难忍。
第十六章
本来朝臣不同意迁都，但是郦国越发不稳后，这倒是顺理成章了。
二月，郦国五郡联兵叛乱，振动朝野。皇上虽震怒，背地里却好像久旱逢甘霖似的高兴，二月中，宁王上表请天子挂帅讨不臣，宁王亲自领兵东进，皇上当庭恩准。发朝臣过半，精兵强将十万安定郦国。
我却知道几日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