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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将陶陶的手机放在她面前,说:“你看,这些是陶陶给你拍的照片。等到看完节目,你就把你觉得好看的照片都挑出来吧。”
晏晏惊喜地看向陶陶,眼睛闪亮亮的:“陶陶真好!谢谢陶陶!”
陶陶赶紧摇了摇头,又瞥了一眼锦娘,似乎不满意她的做法。
锦娘全当没看见。
节目全部表演完之后,幼儿园又组织着,将座椅摆成一圈,围出一片空地,进行亲子游戏。
这些游戏基本上都需要父母带着小孩上场跑动,因为陶陶腿脚不便,他们三个就没参加,干脆凑在一块儿选照片。
“哈哈哈,好好玩,我的眼睛都闭上啦!”
“哎呀,这个怎么都花了?”
“咦,看他是不是好像在翻白眼!”
“哇,这张好好看呀!”
起初,陶陶似乎还有些抹不开脸,看见拍糊了的就要她们删掉。后来脸皮也厚了,不管照片是美是丑,他都跟着一起笑,甚至还会指着里头的晏晏说:“哎,你看你鼻孔!”“啧,辫子打到脸上了,疼不疼啊?”
一轮看下来,几个人笑都笑累了,晏晏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她把手机放回陶陶的手里,摇着头道:“陶陶,你拍的照片虽然不好看,但是都好好玩呀。你不要伤心,妈妈特别厉害,可以让妈妈教你哒。”
陶陶捏了捏她的脸:“我帮你拍照你还嫌弃我?好吧,以后我多跟你妈妈学。”
晏晏笑嘻嘻地躲进锦娘怀里。
联欢会很快就结束了,一直到陶陶出了幼儿园大门,小张拉开了车门,晏晏才终于意识到,陶陶要离开了。
她脸上笑容不再,低着头,拉着陶陶的袖子不放。
锦娘蹲在她面前,柔声安慰道:“晏晏,以后还会再见到陶陶的,可是陶陶也要回家了。告诉妈妈,不让朋友回家,这样做对吗?”
晏晏虽然嘟起了嘴,但仍旧摇了摇头。
她将陶陶的袖子一角揉成一团,小声问:“以后,真的还会和陶陶一起玩吗?”
陶陶弯着腰凑到她脑袋边,许诺道:“会的,只要晏晏想,我就会。”
晏晏支吾了两声,用眼睛瞟着他,又问:“那、那可以每个礼拜都来吗?就、就礼拜天一天就好!”
她松开抓住陶陶的那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赶紧重新揪住,仿佛生怕一松手,陶陶就跑了。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陶陶心里说不出的熨帖和温暖,就好像在这冬季寒风中喝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他看向锦娘,锦娘也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好像在说: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我绝不会要求你同意,也不会拒绝你的好意,你只需按你所想的去做就好。
陶陶轻松一笑,道:“好,我每个礼拜都来和晏晏一起玩。”
晏晏乐得脸上几乎都在放光,她跳起来,扑到陶陶身上,喊着:“太好啦!陶陶太好啦!我等你哦,你一定要来哦!”
锦娘见晏晏这样高兴,笑容也不禁更灿烂了几分,好似含苞的鲜花忽然绽开。
陶陶坐上车,从打开的车窗向两人挥别:“你们回去吧,外面冷,当心别受凉了。”
晏晏咧着嘴将手高高举起,冲他使劲儿挥着胳膊:“陶陶也回家,陶陶也当心!”
轿车缓缓发动,他透过玻璃远远地还能看见晏晏依偎在锦娘身侧,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抬着小脸同她说话。
陶陶回过头,表情又再次淡下来。
小张这才确定,自己的老板还是原来那个人,没有被人顶替,也没有被什么东西附身。
陶陶低着头,轻轻抚平皱成一团的袖口,唇边隐隐地又泛起笑意。
他只是喜欢晏晏的纯真和顾锦的淡然,他只是享受与她们俩相处时那种舒服自在的感觉。
他想,他只是偶尔让自己由着心意去做,他只是偶尔放纵一下自己。
他想,能养育出晏晏这样的孩子,顾锦应该不会是那种不值得信任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他其实早已经累了,他也想再次试着去接纳别人。
☆、第35章
当周的周日,午饭后不久,陶陶果然准时来到翠云湾的别墅。
晏晏的活动室里,她端出了自己最喜欢吃的点心,摆在陶陶面前请他吃,一边絮絮叨叨讲起自己这一周发生的故事。
讲完了自己的事,她便趴在陶陶膝盖上,等着他说。
陶陶挖空脑袋,发现自己的生活真是乏善可陈,每天都是起床、上班、工作、下班、看书、睡觉。
晏晏皱起小脸,嘟囔着:“大人的生活都这么没意思吗?那我还不如不长大算了。”
她想了想,又翻出锦娘替她买的绘本册,塞到陶陶手上,让他讲。
陶陶让晏晏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将她环住,另一只手则拿住书。
“第一次独自上街买东西,”陶陶翻开第一页,指着图画旁的几行字一字一句地念起来,“有一天,云云的妈妈忽然问云云:‘云云,你会不会一个人上街买东西啊?’……”
陶陶从来没有给孩子讲过故事,念起这样的故事书来,音调都变得怪怪的。
他很想说得清楚有趣,却不太能适应这么简单的词句。
不过晏晏完全不嫌弃他的生硬,小手顺着他说的话,在书中图上比划着。
锦娘坐在一旁,手中做着网店的刺绣订单。
陶陶的声音清朗,带着男人特有的低音,听起来让人心情平静又安稳。
她听着也觉得舒服极了。
一个故事念完,晏晏抓住书,从陶陶身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腿,道:“谢谢陶陶,辛苦你了。”
她将书放回自己的房间,换成玩偶拿出来,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玩起来。
因为知道妈妈和陶陶就在身边,又刚刚和陶陶看过故事,晏晏便不那么黏人,自己跟自己就能玩起来。
锦娘给陶陶倒了一杯水,轻声说:“辛苦了,她这个时候会自己一个人玩,偶尔才会拉着人陪她。”显然,她已经极了解晏晏的习惯了,“你可以做些自己的事。”
果然,之后的一下午时间,晏晏只找他和锦娘两个人说了几分钟话,自己跑来跑去活动了一会儿,又玩了会儿室内小型玩具器械。
剩下的时间,陶陶处理了一些公司里的事儿,然后也静静坐在原地看书。
晏晏的活动室外就是别墅的小院子,虽然因为在冬天而没有什么景致,但光线透过玻璃照得室内明亮,抬眼就能看见收拾得利落的庭院,气氛格外静谧。
锦娘也不爱说话,做完刺绣后也拿了本书看,只在自己起身喝水时,会顺手帮陶陶添上热水。
轻松的时间总显得格外短暂。
陶陶还没注意,屋里就已经亮起了灯,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锦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去了厨房,做了两个简单的菜。
陶陶实在舍不得立刻离开,锦娘刚刚问他要不要吃过饭再走,他就点了头,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和晏晏一起等饭的时候,他发了条信息,让小张先找地方吃饭,吃完再来接他。
因为有陶陶在,原本锦娘和晏晏两个人吃不掉的饭菜,这次恰好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剩。
锦娘站起身收拾碗筷,陶陶主动将她按住,道:“我蹭了一顿饭,就负责洗碗吧,你坐着。”
锦娘笑眯眯应了,帮他将餐具送到厨房水槽,真的就撒开手不管了。
陶陶单脚稳稳站住,挽起袖子,将要洗的碗碟放在锅里,挤上几滴洗洁精,放了些热水,熟练地清洗起来。
锦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男人洗碗,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洗碗的?”
陶陶手上动作不停,回道:“我不仅会洗碗,还会做几个菜呢。我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国外,因为饭菜实在不合口味,只好慢慢自己学着做了。”
想起桑榆每次出国都要瘦几斤,锦娘理解地点了点头:“吃惯了国内的菜色,出国的确会不适应。你家里没让你请个保姆之类的吗?”
“我爸妈都说要我吃点苦,所以除了学费和基本的生活费,没有别的费用。生活上的事情我都要自己解决,如果想要出门玩玩、同学聚聚,都得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说起以前在国外的那段日子,陶陶神采飞扬,辛苦的时候是很辛苦的,但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锦娘也是头一次听人说起在国外上学的经历,靠在料理台上,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会被逗笑。
一直到陶陶将餐具清好、擦干,一个个放入消毒碗柜,两人才停下话。
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