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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林寻慢慢闭上眼睛,有些痛苦叹息出声:“父亲,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
身为太子伴读,为臣不忠;
身为友人,为友不义。
林寻以为是他用作为父亲的威严压迫了他,可林澈自己却十分清楚,除了父亲的那一份压迫,他心中对于权势的渴望,对于父亲认可他那一份渴望,才是整整吞噬他的原因。
父亲从来没夸过他,只愿意在他答应成为苏城间谍时夸过他。他说,等苏城登基那日,他林澈将成为最年轻的尚书大人。
他自幼都是最优秀的,一生也将如此。
他答应了。
为了不被林寻责打,为了得到林寻的肯定,为了成为他心中那个一直最优秀的自己。
然而当所有一切真正发生,他成为尚书大人的那一刻,他看着嵇韶被斩,听阮康成问他那一句“后悔否”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内心一片茫然。
他长大了。
他的人生不止只有父亲的目光,父亲的期许,父亲的肯定,父亲的责罚。
他有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道路,可是他却被蒙蔽了眼睛,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能责怪谁呢?
谁都怪不了。父亲吗?路是他自己选的,自己走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这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人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澈闭上眼睛,将一旁没有毒的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父亲想走,便先去吧。阿澈想等一个人,等他来了,阿澈和他聊聊天,去的路上,也能安心些。”
“好。”
这一辈子,林寻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当年不擅长表达,于是他心爱的姑娘送入了宫里,成为了皇后,都不知道他如此深厚的爱意。她总想着利用他,却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他刑部尚书,林家家主,又怎么会被一个后宫妇人玩弄于手掌?
如今他想同这个一手养大的儿子说说话,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不出爱,也说不出其他,他只能是红了眼眶,端起他倒的毒酒,一饮而尽。
酒灌肠而入,带着剧烈的痛苦,他再也无法站住,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林澈默然喝酒,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不到双十的年岁,这个少年人却仿佛是早已老去了。林寻脑海中浮现出他年少时的模样,那时候林澈还是个极其活泼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像个暮秋之人一样,如此谨言慎行,一举一动如此沉稳,堪称世家典范。
他一直骄傲于他的孩子这样听话,懂事,优秀。可在这一刻,看着少年人苍白的侧颜,他想起王曦、阮康成、嵇韶、蔚岚这些如他一般年纪的少年人,想起那些人意气风流的模样,他居然觉得……
他错了。
他该疼惜这个儿子,让他像那些一般的少年一样,开开心心过着日子。
他如今果真成了最年轻的尚书大人,可那又怎么样呢?他马上就要死去,而到死,他也没有过一日,像一个少年人一样肆意活着。
林寻艰难爬过去,他如此急切,他害怕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阿澈……”他艰难出声:“活下去……阿澈……王曦会帮你的,活下去,没有父亲,你可以好好活着……”
林澈没说话,他呆呆看着蓄满了泪水的林寻,林寻口中吐出鲜血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痛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清醒和大胆过。
他死死握住林澈的手,温热的血落在他的手掌间。
“阿澈……”他沙哑出声:“我希望……你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对不起……我……我不是个好父亲……”
“对不起……”
“我……”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在林寻唇边。
他再也说不出来了。可林澈明白的,这个一贯含蓄内敛的人,在最后一刻,大概是想说那一句,我爱你的。
他的父亲,如此寡言护短的父亲,一生很少赞扬过他。他几乎都快以为他们父子之间只剩下这权势的维系了,可这时候,他却突然告诉他,他想他好好活下去。
林澈脑中一片空白,他手上都是林寻的血,他颤抖着,去端起杯子,血水混合着酒饮了下去,一杯接一杯。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兵马的声音,片刻后,大门被人撞开,林澈颤抖着身子,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为首的人穿着玉色华服,头顶玉冠,手执一把绘着山水的小扇,同阮康成说笑着走进来。
他们穿过长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踱步进入大堂。
而后他转过头来,仿若画笔描绘的眉微微一挑,一如平日调笑那边够了嘴角:“哟,哭了呀?”
“阿曦……”
他颤抖着唇,沙哑出声,王曦踏入房中来,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寻,径直坐到他边上,一幅哥俩好的模样搂过他的肩,用扇子打了打他的肩头,笑着道:“别哭了,有我在,你死不了。”
“我不怕死。”林澈冷然开口,王曦立刻回道:“可我怕你死啊。”
林澈:“……”
王曦笑弯了眉眼:“你死了,我王七公子就找不到小跟班了。”
林澈:“……”
片刻后,王曦叹息出声,温和了声音:“阿澈,你做错了事,我既然是你兄弟,又怎么会不管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你们讲,这真的不是基情,请你们不要腐眼看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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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推朋友的文,《总觉得我家夫人在百合》,谢谢啦。
【小剧场·我的世界都是女人】
谢子臣:“魏世子风流倜傥,绝壁不是女人。”
蔚岚:“不好意思我是……”
谢子臣:“林大夫医术高超,还娶了妻子,绝壁不可能是女人。”
林夏:“不好意思我是……”
谢子臣:“那染墨行事放荡不羁还强吻我的小厮,这不可能是个女人了吧?!!”
染墨:“不好意思……”
谢子臣:“滚!!”
王曦:“子臣兄……”
谢子臣:“王兄,你看上去绝壁不是个女人。”
王曦:“这当然。”
谢子臣:“根据我的经验,你一定是个女人了。”
王曦:“滚!!”
☆、第88章
林澈没有说话; 他注视着面前的人; 片刻后,他慢慢开口:“我害死了阿韶。”
王曦微微一愣; 阮康成走进来,看着林澈道:“你也知道。”
林澈苦笑起来; 闭上眼睛; 叹息出声:“我自然是知道的。”
“阿曦; 那日你让康成问我后不后悔; ”林澈沙哑出声:“我等你到现在,也不过是想通你说一句; 我后悔了。”
王曦没有说话; 林澈颤抖着手; 端起面前的毒酒,张开眼来; 看着面前清隽的青年,他眼中含了眼泪; 慢慢微笑起来。
“这么多年,阿澈承蒙兄台照顾,却未能走上正轨,是阿澈的错。如今浊酒一杯……便算是偿还。”
说着,林澈仰头便要将酒倒入喉中,王曦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将酒从他手中抢过来,淡道:“如果阿澈执意要喝这杯酒; 酒由为兄代劳……”
“不要!”林澈见王曦抬手便干,忍不住一把将酒推翻在地,酒泼洒在木板上,发出滋滋声响。王曦看着地面上的毒酒,神色冷了下来。
“你想死。”
他冷声开口。林澈没有说话,阮康成淡道:“他该死。”
“你闭嘴!”王曦怒然回头,阮康成冷笑出声来:“我闭嘴?难道我说错了吗?他背叛了你们,害死阿韶,他难道不该死?”
说着,阮康成逼近王曦,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是压不住的愤怒:“你王曦的兄弟是兄弟,我阮康成就不是了吗?都是一同把酒言欢的人,都是一起长大的人,王曦,你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些。”
“那他死了,”王曦面色平静:“阿韶就能回来了吗?杀阿韶的是他吗?下令的是苏城,监斩官是蔚岚,你身为他最好的友人,却是连劫囚都不敢。阿韶的死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你自己无能,就将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吗?”
“若不是他背叛太子,镇国公会死?陛下会死?苏城能称帝?!”阮康成大吼出声:“王曦,你欺我三岁小儿?我告诉你,今日林澈必须死!”
说着,阮康成猛地拔出剑来,指着王曦道:“他今日若不死,我阮康成与你,恩断义绝。”
王曦没有说话,林澈撑起自己,张开双臂,淡道:“请便。”
阮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