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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她先是劝自己把云暖接到京中来,云暖貌似乖巧,实则处处挑衅,他看出袁兰绣明明屡屡被刺激得不轻,但面儿上对云暖却是真的没得说,就是今日云暖在外这般羞辱她,她竟然还替她说话。
云佰城是自私,却并不蠢,有些事情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不想理会罢了。
袁兰绣肯哄着云暖,对他来说,本是巴不得的事。
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袁兰绣还要哄着云暖,为什么?
袁兰绣被问,面色转换,内心各种天人交战,事到如今,她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云暖根本不是她当初以为的一个很好摆弄的一个小姑娘?
她观阿暖的行事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也实在觉得玄乎和惊惧,觉得她的性子并不可控,此时以她本心,根本就不想再和她牵扯,而是更想把陈氏和云暖都赶出云家门,再无瓜葛才好,只是她大伯逼着她把云琪送给冯厚平,她已经推出了云暖,再无退路了而已。
可是单凭她自己,没有云佰城的支持,就算她能用阴私手段害了云暖失…身于冯厚平,但最后怕是不单止半点好处落不着,说不得还会引来云暖的疯狂报复,还有那延城的公婆,也断断饶不了自己的。
她想要让云佰城来推动此事。
袁兰绣思忖良久,最终咬牙跪下,落泪道:“老爷,这事,我一直都想跟您说,可是却每次话到嘴边都开不了口,老爷,对不起。”
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袁兰绣在他面前可从来不曾这样过,云佰城越发狐疑,先前的倦意一扫而光,眼睛盯着袁兰绣,道:“说,到底是什么事,哭,哭有什么用?”
袁兰绣这才拿着帕子按了按泪,小心掂量着道:“老爷,是,是我大伯,前几个月的时候他到我们家中,偶然见到了阿暖的相片。老爷您知道,阿暖她生得出色,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她这话还没说完,“砰”一声,云佰城捏着拳头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脸色已经黑成了猪肝色。
袁兰绣给吓得一抖,眼泪都给收了回去,然后又惊恐又莫名其妙的看着云佰城,不知道他这怎么突然就怒成了这个样子……
她……她还没说完呢。
她都怀疑他今天是不是被刺激得有些失常了。
然后她就听到云佰城咬牙切齿地骂道:“老色鬼!”
袁兰绣先是一愣,老,老色鬼?她还没提那冯厚平呢!但随即便反应过来,敢情自己丈夫口中这老色鬼指的是自己的大伯!
袁兰绣的脸色立时涨得跟猪肝似的,又羞又急的解释道:“老,老爷,您说什么呢?!不是我大伯,是冯次长,外交部内政处的冯厚平冯次长!”
冯次长?!
云佰城惊愕地看向袁兰绣。
袁兰绣就急急解释道:“老爷,是我大伯看到阿暖的相片,想到冯次长似有意娶个二房,就拿了阿暖的相片给冯次长,原也只是无意为之,谁知冯次长还,还真就看上了阿暖。”
袁兰绣说到这里偷偷瞄了一眼云佰城,发现他神色青红交换,却不似先前那般的暴怒,心稍微安了些,就小心翼翼继续道,“老爷,冯次长那人,他倒不是完全看中了阿暖的颜色,而是您知道,他虽是新政府的高官,但婚姻却不太如意,嫡妻身份高,却体弱多病,不能有子,姨娘倒是生了一对子女,但那姨娘出身风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可冯次长他是外交部政务次长,需要一个体面的太太出来交际,甚至是要和外国的官员交际应酬的。”
“所以冯次长就一直都想要找个出身好的世家姑娘做二房,阿暖是我们云家的姑娘,外家虽没落了,但也是前朝勋贵世家,名头好听,又生得那般长相,家里还一直有请西式教习,洋文也说得,再没有比阿暖更满足冯次长要求的条件了。”
袁兰绣好像一直在夸着阿暖,但最后却说“再没有比阿暖更满足冯次长要求的条件”,好像嫁给冯厚平做二房是个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般。
第11章 心思
云佰城的面色一直随着袁兰绣的话在变幻,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姨娘,他云佰城还丢不起这个脸,可是 … 如果这个二房是冯次长当正经太太娶回去,要出去交际应酬的,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现在新政府下,这样的二房太太也挺多的,出身比云家好多了的也有很多。
不得不说袁兰绣很了解他,抓准了他的心思。
云佰城的内心在交战,一面觉得那可是冯厚平,新政府外交部的政务次长,嫡妻又无子无女,女儿嫁过去除了没有一个正妻的名分,其他也是一样了,可另一面他又觉得再了不起的二房也仍是二房,自幼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他很难接受让自己的女儿去做个二房姨娘。。。。。。
而且,就是父亲和母亲那里也绝不会同意的。
云暖说她已经将自己和陈氏离婚一事已去信延城,还不知道父母会怎样震怒。
袁兰绣觑着云佰城的脸色,知道他肯定一时不能完全接受,心中又转了两圈,加了砝码道:“老爷,其实我听我大伯说。。。。。。那冯大太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那冯大太太和侯姨娘斗了这么多年,怎么甘心死后把位置让给那侯姨娘坐,这次说是冯次长在选二房,还不如说是冯家在选下一任的冯太太。。。。。。听说,这次冯大太太要搞这个生辰宴,还请了这么多的夫人姑娘去,就是想选个合了自己眼缘和心意的姑娘给冯次长好压一压那侯姨娘。。。。。。”
这纯粹是袁兰绣为了说动云佰城胡编乱造的大戏,可偏偏这大戏听起来还挺合情合理,听得云佰城果然心思又松动了几分。
冯厚平政务次长的太太。
云佰城的确心动了,可是他也并不是个傻的,他盯着袁兰绣,像是要把她上下都探出个洞来。
他道:“冯次长的太太?兰绣,你并不喜欢阿暖,或者说这么些年来你都深恨着陈氏母女,若真是有这么好的事,你会想着她?兰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袁兰绣早被云佰城盯得发虚,听他责问,借机眼泪就飙了出来,掩饰了眼神的闪烁。
她瘫坐到地上,靠着床边,状似极无措悲伤的抽泣了好一阵,哀哀道:“是,老爷,是。。。。。。我是有事情瞒着你。”
说到这里又是泣不成声。
“老爷,冯厚平他,他一开始看上的,其实并非是阿暖,而是我们的阿琪。他想要个夫人会和洋人交际应酬,我们家阿琪在英国长大,最是符合他的要求,他便找上了大伯。。。。。。因着这个,大伯,大伯才将阿暖推了出去。”
“老爷,冯厚平的太太这个位置好是好,可是冯家那侯姨娘却不是个好相与的,冯太太那样的出身,都被她打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可是我们家阿琪。。。。。。老爷,我们家阿琪她看着伶俐,可是您最清楚,其实她被我们娇养大,哪里有一点子心眼,但凡她有一点心眼,也就不会被阿暖耍着转了,我怕她若是嫁到冯家,怕是要被侯姨娘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这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她不舍得自己亲生女儿是千真万确的,所以说到这里,她都不需要演,就悲从心来,神色半点看不出作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云佰城是信了至少八成了。
袁兰绣伸手抓住了云佰城的衣裳,继续哭着道,“老爷,我们的阿琪,老爷,我求求您,阿琪她不似阿暖,您看出来了,阿暖她虽小,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心眼,她嫁到冯家,才会成为真正风光能干的冯太太,而我们阿琪,她真的不行,真的不行。。。。。。”
云佰城看着袁兰绣呆呆的出不了声。
他只有云琪和云浩一子一女在自己膝下长大,自然父子父女情深。而云暖,这么多年在此次云暖上京之前也不过就只见了几次面罢了,又因着某些心结,哪里有多少父女之情?
若真要嫁,袁兰绣的话其实和他心底所想也是差不多了。
可是。。。。。。
云佰城看着袁兰绣的发顶,喜怒难辨的问道:“所以,你本来是怎么打算的”
袁兰绣抓着云佰城衣服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声,斟酌着,越发小心翼翼道:“也,也没怎么,老爷,我还能做什么不成?那日冯大太太生辰宴,她想见见各家姑娘,我就是想带阿暖去冯家给冯大太太看看。。。。。。”
云佰城仍是面无表情,袁兰绣再绷不住,哭着趴到云佰城的大腿上,道:“老爷,我错了,是我的错,我有私心,阿琪是我十月怀胎,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她一点点带大的,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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