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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没反应过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燕王这是要给他下马威是吧?
萧玥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不远处的赛事俨然落下帷幕,楚歌正朝这边大步走来,逆着光,容貌俊朗神气,十分耀眼。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路小跑追随的萧茹,脸蛋儿红扑扑的,透着刚运动完的朝气和血色,比刚来时的状态好了不少。
萧玥立马被引去心思,萧茹一到跟前,便立马问道:“谁赢了?”
萧茹羞怯垂下眼道:“我只不过是个半吊子,哪里比得上殿下精湛的箭术。”
这话显然已昭告输赢。
萧玥瞧她一副小女娇娇怯怯的姿态,不由心下微嗤,撤了手转而抱臂道:“倒是意料之外。”
说着时楚歌上前走了几步,到了楚辜跟前。
楚辜正放下茶杯,淡淡道:“本王倦了,要回去了。”
果真是个狼养大的崽子,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了,真是任性到了极点。萧玥心内冷笑,面上当然不显,唇角轻勾着:“正好我也乏了,不如与王爷一道回去。”
他自然存着一番心思,楚辜并不点破,却从黄花梨木头座椅上缓缓起身。
围场黄沙漫天,灰扑扑的,刚才又经历了一场赛事,烟尘愈发乱斗,他素来有轻微的洁癖,眼下便掸了掸衣袖,动作轻缓,同时又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傲色。
“不必了,”他拒绝地十分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本王与你不是很顺路。”
萧玥笑意不减,看着他道:“路是条条都通着,说不定走着就发现王爷和我的帐子相差不远,其实才隔了两三顶营帐而已。”
楚辜听罢,倒是恍然道:“说来也是,要不然昨夜萧二公子怎么会在本王帐前醉倒,又轻薄了本王身边的一个奴才。”
萧玥闻言,倒是缓缓收起唇角的笑意,眉眼间张扬的俊意也转成了挑衅,只不过这会仍被压抑着,还没有被逼急了,“王爷说的是哪个奴才?”
楚辜并不直说,只问了句,“你说呢,萧二公子?”
萧玥挑眉道:“萧二不知道,还请王爷明示。”
楚辜眸光轻瞥,便将在一旁跪着的简锦凝着,口气冷淡道:“喏,就是他了。”
果然是她!
自己倒真是没猜错,萧玥不掩冷笑,直接说道:“王爷怕是糊涂了吧,这不是王爷的奴才,而是在我身边一直伺候着。”
楚辜不置可否,却又问了简锦,“是么?”
简锦没有考虑,直接轻轻地摇了摇头。
萧玥看得一怒,当即抬步要抓起她问个清楚,然而面前却堵了一道人影。
他定睛一看,不由冷眯了眼,目光越过对方的肩头,看向姿态傲然,闲闲立在原地的楚辜,“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二人这番话尽数落到旁人耳朵里。
就像一阵阵惊雷般,直接把所有人炸开了。
萧二爷和燕王?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记得好像他俩没什么过节啊,怎么看架势要吵起来的样子。
“萧二,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楚歌见萧玥不太对劲,立马拉住他,问了话后又忍不住压低声说,“别给脸不要脸,四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跟萧玥也有些交情,但不深,这会也只是怕惹出什么意外事端来,好心提醒几句罢了。
显然,萧玥并不想承他这份情,狠狠挣脱开他,想到楚辜跟前。
顾长寿一瞧,冷着脸跨步一挡。
去路被堵住了,萧玥走不过去,只能把目光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冷笑着盯他的脸说:“让开。”
听着顾长寿的声音,仍是恭敬的:“没有王爷的吩咐,长寿不敢轻举妄动。”
萧玥知道跟他说没什么意思,便重新看向楚辜,气氛俨然一下子凝结了,他笑了笑道:“王爷这又是何必呢?”
说完了这句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柄,唇角笑意加深了,继续说道:“名义上说,我姐姐是宫里头的淑妃,皇上宠爱的妃子,而王爷你又是皇上器重的儿子,按照辈分,你算是我姐姐的儿子,也就是比我小一辈分了,怎么着也该放尊重些。”
他这话根本一点没有道理,显然满含挑衅。
楚辜倒也一字一句静静地听完了,旁人以为他要生气了,尤其是楚歌,正蹙着眉头看他。
但到最后楚辜也没有变了脸色,反而神色正常道:“你想的倒是挺美,但本王不是傻子,知道你说的都是些废话。”
显然楚辜懒得理睬,话一说完便侧过头,吩咐站着的顾长寿道:“本王乏了。长寿,记得叫个太医来包扎他的伤口。”
顾长寿拱手称是,随即将简锦扶起要离开。
萧玥立马将人堵住,目光却落到楚辜这边,冷冷道:“王爷可以,但是得把他留下。“
“不成。”楚辜十分直接,拒绝得干脆利落。
萧玥也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要说话,忽然胳膊被人一拽,侧目一看却是楚歌,他正拽着自己把脸凑过来,同时低声道:“萧二你别糊涂了,把人给四哥了不就成了。”
若是个普通的奴才,给了就给了,他不会说一个字,但这会楚辜却要的是简锦,是甄侯府的二少爷,岂能轻易说给就给!
萧玥正要冷下眉眼拒绝,人家楚辜却是懒得再理睬他的废话,拂袖离开了。
萧玥一瞧,立马拔腿要追。
胳膊却被拽着,耳边是楚歌苦苦的劝说。
萧玥眼看着人渐走渐远,除了心急担忧之外,更多的却是浓浓的不甘,耳边又响着像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的劝说,心中更急,更烦,更怒,不由在原地跺了跺脚,当场指着楚歌的鼻子,大声吼了句,“你懂个屁!”
楚歌身份尊贵,从来都是被人众星捧月,除了之前的宴上被人怠慢过,除此之外几乎到哪里,身后就跟着一堆跟屁虫,这会被萧玥指责,一时傻了眼,随即气极反笑道:“萧玥别不给脸!”
气氛简直掉到了冰窟里,冷成了渣子。
众人急忙劝说,然而也禁不住两位主子的怒气,最后谁劝也没用,两人不欢而散。
。
反观燕王帐内,气氛颇是冷。
简锦知道这是第二次踏入他的帐内,跟之前一样,浑身极为不舒服。
特别是这会儿身上落着伤,疼得厉害,一路上都是紧紧抿着嘴巴,到了帐内,燕王掀开锦袍落了座。
他好像问了句话,简锦听得不大清楚,索性也不再绞尽脑汁去听了,就垂着头默默的。
楚辜见状,倒是难得熨帖了回,没再多问什么,直到顾长寿将太医招来。
来的是位年轻的太医,似乎原以为受伤的是燕王,便急匆匆赶来,进帐时额角冒着细密的汗珠,白净的俊脸有些红,他一眼瞧到燕王正好端端坐在桌案后,着了袭天蓝色锦袍,如玉仙姿,眉眼俊冷,见到人来了,便微微颔首道:“也别打招呼了,赶紧包扎下伤口。”
太医忙道了是,又给顾长寿领着带到了简锦跟前。
太医第一眼看到面貌丑陋的简锦,有些诧异,随即看向顾长寿。
顾长寿做了个手势,“请罢。”
太医道:“烦劳你将他抬到榻上,这样包扎起来顺手一些。”
顾长寿听从,弯腰将简锦一捞,绕过高大朴素的屏风,随即将她抱上了矮榻,接着便在一旁站着。
太医看上去估摸着也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阅历还浅,平日里又被一些老太医压制着,性子受了些压抑,变得谨慎而小心。
来之前就有些紧张,他是知道燕王的坏名声,自然而然也把从心底里生出的惧怕带到了顾长寿身上。
这会又被他盯着,心思不由沉了,太医手边抖了抖,打开药箱时不小心打翻了几瓶药。
他抹了抹汗,继续动作。
然而被顾长寿盯着,他实在难以集中精神,手下又出了好些差错。
最后还是顾长寿忍受不了,随随说了句便扭身离开。
太医悄悄望了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拐弯处,这才收回目光,将药箱里干净的白布掏出来,接着抬手要揭开榻上人的衣裳。
然而他还没有碰到,手腕就被人握住了,简锦握着他的,脸色白得比未经渲染的宣纸还要透,嘴唇更是干涩到起了一层死皮,脸颊上滚着一些汗珠,时不时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简锦跟他说:“不需要太医费心,还是奴才来干这事吧。”
太医垂着浅薄的眼皮,看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