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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默眼带歉意,“八弟可还好吗?”
瑾萱眼中迸出恨意,“托四哥的福,我家爷甚好。”
兮默的眼中歉意越发的浓郁,“瑾萱,你知道我…”
瑾萱打断了兮默的话,“瑾萱自是知道四福晋的情非得已。瑾儿也无旁的意思,只是这两个爷们儿斗的你死我活,我和四福晋也就不必在往来了。这把贼领进了家门,瑾萱已经是懊恼不已了。若是再来几个,瑾萱只怕是要悔的肠子泛青了。”瑾萱说着想转身离去,却又停了下来,“四嫂,今日话说到这里,瑾萱便再多说几句。我家爷落到今日这个田地可是称了四爷的心意?四爷的手段瑾萱还真是佩服的紧。不过自古成王败寇,我家爷败在两只鸟上也算是运道不济我们也怨不得旁人。只是,不管我们八贝勒府落魄成何等地步,只要有我郭络罗瑾萱在,便不会让旁人白白看了笑话去。秋语,我们走。”
黄昏的宫道上,行人寥寥无几。瑾萱和秋语背对黄昏落日,影子被斜斜的拉长映衬在大气磅礴的红砖琉璃瓦下显得格外单薄。
瑾萱坐在马车里有点忐忑,“秋语,一会你看着点,若是爷的脸色不好,你要看我的眼色。”
秋语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格格,爷的脸色必是不好的。你敢给他下药…”
瑾萱也笑了,“这次只怕是他要生气了。若是他气了,我就装肚子疼。”
瑾萱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秋语一声,“哎呀!”
“怎么了?”
“爷好像在门口呢!?”秋语探着脖子远远的看过去,胤禩正在门口不断的徘徊。
瑾萱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可怎么办?秋语,我要不要现在就装肚子痛啊。”
“晚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胤禩低沉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给爷出来。”
瑾萱掀开帘子,蹭了出去。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胤禩。“胤禩…”
“你别叫我。”胤禩脸色铁青,可是看到穿着花盆底鞋的瑾萱下马车还是下意识地抱过了瑾萱,放在了地上。随即板起了脸,“你昨晚给爷下了多少药?”
瑾萱陪着笑脸,上前挽起了胤禩的胳膊,“就一点点。。。胤禩,我早上吩咐了厨子备了除夕晚膳,都是你爱吃的…”
“你少转移话题。”胤禩冰冷的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丝笑容,“回府。你给爷老老实实的交代。”
瑾萱耷拉着脑袋被胤禩像是拎小兔子一样拎回了府邸。跟在后面的小夏子,秋语低着头拼命的忍着笑,然后去了厨房。
回了房间,胤禩坐在了桌前用余光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缩成一团的瑾萱,忍着笑,“说吧,爷等着呢。”
瑾萱的手不断地搓着衣角,余光不断瞟着桌前的胤禩,就在瑾萱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两个救星出场了。“额娘!”
瑾萱如蒙大赦,蹲下揽过两个如玉的小人儿,“想额娘了没有?”
“想!”弘旺和若嫣抱过瑾萱,“额娘你今日去哪里了?阿玛起来找不到你可着急了呢!”
瑾萱偷偷看了一眼胤禩,“额娘进宫去看望皇玛法去了啊。。。旺儿,若嫣,额娘今日惹了阿玛生气,你们帮我哄哄阿玛好不好?额娘明日给你们做梅花糕。”
小孩子听到有好吃的,自然是眉开眼笑转而扑向了胤禩,“阿玛,你还生额娘的气吗?”
胤禩抱起若嫣,笑了出来,“别当爷不知道是秋语给你找来的帮手。爷饿了。”
“秋语,快把晚膳端上来吧!我今日进宫磕头磕的头晕眼花的呢!”瑾萱说着看了看胤禩,“瑾儿下次不敢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小瞧了我八贝勒府。”
胤禩拉过瑾萱,“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么?只是,别说爷今日还是皇子,即便他日成了阶下囚,也小瞧不了爷。”
阶下囚,这三个字从胤禩口中说出时,瑾萱心中咯噔一声,莫名不安。连忙摇头拍着桌子,“呸呸呸,瞎说什么。大过年的。”
胤禩看着瑾萱笑了出来,“傻丫头,哪儿就那么容易做了阶下囚?咱们今儿个好好的热闹热闹,旺儿若嫣,阿玛一会带你们看烟花,堆雪人儿好不好?”
弘旺和若嫣兴奋的小脸儿通红,连连拍手,一家人围着暖锅,简单地家常便饭,没有繁文缛节,也没有下人奴婢,一家四口喝着小酒,说着笑话,吃的异常踏实温馨。
用过了晚膳,胤禩把若嫣抗在了肩头,站在院子中看天空中炸开的烟花。若嫣坐在胤禩的肩膀上拍着手咯咯笑个不停。
瑾萱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人,心中幸福不已。
烟花声落,远处悠悠传来的钟声敲响。康熙五十四年来了。
正月还未出,康熙又降下了一道圣旨。这圣旨算是给雪中的胤禩从头泼了一盆冰水,浇的透心凉。瑾萱跪在旁边听着李德全念出的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著将贝勒胤禩、延寿俸银俸米,及伊属下护卫官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俱著停止。”
胤禩倒是一点没有出乎意料,平静的接过了圣旨,叩头谢恩之后送走了李德全。
“皇阿玛这是要赶尽杀绝吗?”瑾萱身上颤抖,她从没想过康熙会如此绝情。
胤禩微微一笑,抓过瑾萱,“瑾儿,要过苦日子了,你怕不怕?”
瑾萱捧住了胤禩的脸,皱了皱鼻子一脸的傲娇,“怕?为什么要怕?爷不是让瑾儿当账房么?这些年,瑾儿可攒了不少家当。那点银钱,断就断了,大不了啊,瑾儿养着爷!”
胤禩哈哈大笑,“你养着爷?成!那爷以后就彻底当米虫了。”
瑾萱看着胤禩,心中担忧。胤禩的笑容没有直达眼底,他是一个多么有才华能力的人,她岂会不知?他是一个多么有抱负的人,她岂会不知?他是多么想替自己,替她,替跟着他的兄弟挣一个好前程,她又岂会不知?现下他彻底成了府中闲人,断了银钱米粮,他心中的苦闷,又怎能是一日两日能开解的?
可是府中的下人却因为胤禩断了银米而引起了恐慌。众人生怕被连带着八贝勒倒了霉,就连平日里干活也懒怠了许多。秋语气急上前跟几个婆子争吵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怎的如此势利?”秋语脸涨的通红,“爷只是被断了俸禄,又不是被抄家,你们恐慌个什么!?”
“你说的轻巧!爷今日被断了俸禄,不定明日就被断了。。。咱们也是苦命的,谁不想跟个受宠的主子?”
“我来瞧瞧,这是谁说出了这么有道理的话?”秋语的身后响起了瑾萱冰冷的声音。
众人一见瑾萱,纷纷跪地不敢再言语。
瑾萱冷笑一声,“秋语,去给我找个凳子,再把府里所有的丫头,嬷嬷,账房管事全给我找来。今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消一会,院子里便跪满了下人。
瑾萱靠座在椅子上,“今日是谁说的爷今日断了俸禄,明日断了什么?”
一个婆子哆哆嗦嗦的爬了出来,“福晋,奴婢知错了!”
“错了?”瑾萱站起了身,“你是不是想说,我们爷今日被断了俸禄,明日就会被断了脑袋啊!?你好大的狗胆!秋语,给我掌嘴八十之后扔出府去!”
瑾萱环视着这些奴才下人,“我平日里从不曾苛待过你们中间的谁。这一点,我郭络罗瑾萱问心无愧。现在府中遭了难,你们人心浮动,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瑾萱的眼神凌厉起来,“谁若是敢在背后说爷的不是,我绝不会心慈手软!你们若是觉得我们贝勒府庙太小,想另寻出路,我郭络罗瑾萱绝不是拦人前程之人。除了月例银子,我额外奖励二十两银子算是多年的辛苦费。我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可有人要走?”
这些下人哪里见过如此凌厉的瑾萱,纷纷摇头,“奴才誓死守在贝勒府。”
瑾萱笑了出来,“没有人要走?很好。若是日后有人改变了主意尽管来找我。我绝不是说话不算之人!但有一点,你们若是留在我贝勒府做事,便得忠心耿耿。若是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今日那个嬷嬷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瑾萱说着站起了身,“今日我说的话,你们可记住了?”
众人连忙磕头,“记住了。”
“秋语,我们走。”说完瑾萱带着秋语出了院子,一路上瑾萱心中酸涩不已,这样的屋漏偏逢连阴雨何时才会拨开云雾见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说,八福晋从前是躲在胤禩身后享受胤禩的呵护,那么现在她就是走到了前面去维护八爷,撑起贝勒府的天。这样的八福晋,你们可还喜欢?有没有霸气侧漏?
☆、银杏叶落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