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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摸摸华苓的头,爽朗笑道:“这可不是大哥的主意,阿延恳求我如此做的。”他笑眯眯地朝诸清延的方向努努嘴,小声告诉华苓:“小九你应该看出来了吧,那位长公主颇心仪于他,嘿嘿。”
“噢~~~明白了,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那可真的很麻烦!”华苓恍然大悟。不过她也没想到,那晏河长公主居然这么彪悍,直接逼得刚来到金陵没有多久的诸清延要离开金陵来躲她。
两兄妹于是一起看诸清延,两双颇似谢丞公的眼眸蕴着相似之极的狡猾笑意。诸清延咳嗽一声,无奈地说道:“谢大,你勿要与你家小妹说不着调的话。”
大郎摆手笑道:“诸大放心吧,我家小九最聪慧不过,她知道什么应当说,什么不应说。小九你说是吧!”
“当然,当然。”华苓眼睛弯弯。
两兄妹你应我和,把话都说尽了,诸清延越发无奈,看着他们两兄妹感情好又有些羡慕,束手叹道:“有此兄,有此妹,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华苓滴溜溜的一双眸子看了诸清延两眼,好奇问:“似是听说诸大哥家并无兄妹?”
“确实如此,我苏州诸氏近三代都只得一子。”诸清延点点头。
华苓想想又小声问:“诸大哥果真未曾定亲呢?”
诸清延咳嗽一声,暗道谢大的妹妹果然不同凡响,问这样的问题也毫无羞色。也不是什么不能对人说的话,便应了:“确然未曾定亲。”
大郎轻斥道:“小九这是说什么,这也是你小女孩儿能问的?”
“我也就是问问……”华苓也知道自己很搪突,甜甜朝两位大哥一笑,看到爹爹距离很远肯定听不到她的声音,才嘀咕道:“大哥你也知道,金陵的小娘子都颇心仪诸大哥呢,我就是问清楚了,要是诸大哥已经定亲了,也好告知于她们。”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诸大郎有没有心仪的对象,但这种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诸清延看着面前这小女孩儿,禁不住要弯嘴角。游春那日见就知道这是个非常聪慧的小娘子,现在来看越发伶俐了,就算调皮也不会让越过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界限,真是可人意儿。要是他也有这样的妹妹,岂不是好。
大郎也知道,其实华苓就是为了二娘、三娘问的,也没再责备她,只道:“往后我不在家中,你胡闹也不要太过,要是惹得爹爹不快了,我看你如何是好。”
“小九知道了。”
“若是想要外边的有趣玩意儿,便让金瓯传话,令前院陈执事去采购,我已经叮嘱过他,凡是出府去办事,就给你带些小玩意回来。”
“小九知道了,多谢大哥。”
“饮食上有金瓯金瓶在,也出不了大事。大哥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儿,就是性子懒着些,功课上不可懈怠,你不要以为身为女子,就可以不学诗书。”
“小九何曾不学诗书……”华苓不满地嘀咕,在大郎皱起的眉头下终于乖乖应了:“知道了,小九定会好好学习。还有孝顺爹爹和太太,爱护兄弟姐妹,好好用饭,好好玩,还有么?——是了,大哥要记得给我寄信,说好了的。”
“嗯,大哥也不曾忘记。”大郎眼神柔和地点头。诸清延静立旁边,看着这两兄妹道别,心里实在有些羡慕。天底下即便是亲亲同胞的兄妹,感情能有这般好的也并不多。
出行的吉时到了,谢丞公不再让兄妹们叙别,领着儿女陪大郎和诸清延饮一杯水酒,便看着两人登车启程。
“出门在外,一切以安全为上。”谢丞公背着手道。
车夫扬鞭驱马,两辆朴素的马车缓缓沿路远去。
金陵城北,长公主府中,晏河长公主倚在富贵长塌上。听到仆人来报诸家大郎已经随谢大郎一同启程游学,她眉眼一冷。“天下也就这般大,我就不相信你能躲到老死。”
已经是暮春时节,柳枝都抽老了,雨丝也变得疏朗,热烘烘的夏天随时都会来。从十里亭回府的马车嶙嶙致致地颠簸着,华苓望着小窗外发呆。
好像人总是会对相遇和离别记得更清楚些。于是就好象一辈子长长的时间,就是被这些相遇和离别,分成了一段又一段……
☆、第41章 骑射之课
41
金陵的春天短得很,一个不注意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华苓没有空闲伤春悲秋,三月底,她终于到年龄可以上骑射课了。
这可是她盼了足足三年的事,她终于也可以换上英姿飒爽的骑服,骑着马儿奔跑,然后学弯弓射箭了!
想象总是很美好的,但当华苓高高兴兴地跑到校场,看见仆役给她牵来了一匹只有成年马二分之一高、温驯到跑速只比她自己快一丁点的小矮马时,她才发现了一个悲剧的事实——按她这个年纪,想要被允许骑那种英姿飒爽的成年马至少得再等两三年……
骑射课的教授依然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教授,姓柳,一张圆脸晒得很黑,但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华苓知道她是丞公的属下之一,对丞公,或者说对谢氏忠心耿耿,从二娘可以学骑射开始就在府中教课了。
也许是武人都很容易有的习惯,柳教授言语不多,对手下的学生从来不假辞色。即使教的是上司的女儿,对她来说,首先也是她的学生,不论是哪个小娘子,只要没有按照她所讲的要求去练习,就要被罚。
七八。九又是一起开始的骑射课,被领着对一张据说是柳氏武艺一门师祖的画像磕头上香之后,便被柳教授安排在校场边扎马步。
身穿各色飒爽骑服的姐姐们联袂站在三小跟前笑了她们一会儿,很快被柳教授赶去骑马了。
柳教授背着手立在三个人旁边,语音严厉地告诫她们:“今日是三位小娘子第一日来我的课上,有许多事也许都不晓得。如今便给我好好听着!拜在我柳三娘门下学艺,便是我柳三娘的学生。即使你们是尊贵的丞公家的娘子,依然是我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在我的课上,我令你们作甚么,便要做什么,不得有怨言,不得顶撞!除非身子骨完全撑不住,否则不可有一次缺席!另,三位小娘子须得好好记住了,吾门不容弃师灭祖之人,你们中哪位小娘子若是要拜新师,需得我同意。”
“是,教授。”三人一同恭声应了。
虽然教授是女子,但是这样有气势的女子真的太少见了,一下子就把七八。九都吓得够呛,没有人敢多说半个字,低眉垂目,努力把马步的姿势端得半点不错,生怕被责罚。
要是在柳教授跟前做错事了,柳教授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骂人,说不定还会下手打——大家都有了这种觉悟。
华苓使劲稳住两条腿,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上半身不摇晃。
扎马步练的是下盘,刚开始练的人站不到几分钟就会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如果不能咬牙撑下去的话,一开始的锻炼就废了。柳教授面虽冷,但把锻炼的要点讲解得很清楚,其实是很负责任的教授。
七娘身子骨最弱,一刻钟之后就开始额头渗汗,脸色发白,但是她拼命坚持着,眼里满满全是倔强。
八娘蹲了一阵觉得腿很酸,眼角斜到柳教授严厉地在指点着校场里五娘控马的动作,心下一转,悄悄地松开腿,半站了起来。
换个姿势立刻就舒服多了,八娘松松腰腿的筋骨,重新摆好姿势,觉得一动都不敢动的七娘和九娘傻透了,施舍似的小声告诉她们道:“教授没有看着这边!”
七娘脸色苍白,只当没有听到。
华苓站在两人中间,想了想,还是小声告诫她:“偷懒会被教授发现的。”
八娘撇撇嘴。柳教授还在校场里,二娘三娘在练习驭马奔跑时射箭的高难度技巧,四五六娘骑着马跑圈,教授又不仅是教她们三个,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管她们。
知道八娘听不进去,华苓也懒得再说。
八娘的心眼儿似乎总是比旁人要多上那么几个,总觉得任何一件事都有比别人更好的做法,那也是她的自由。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毕竟是在同一个府里生活,只要这两姐妹不做让她不高兴的事,华苓也懒得去理睬。毕竟,不论怎么过一日都只有十二个时辰而已,把时间浪费在生气和嫉妒上,还不如多看几页旧邸报,多写几个大字。
“八娘子,不可偷懒!”严厉的女声让扎马步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柳教授大步走过来,双目冷冷地盯着八娘,厉声道:“伸出手来!”
这是要打八娘手心,以示惩罚了。
虽然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