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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说的是明月教组教半年以来对待教众的各种事迹,有点象在给明月教做宣传,讲的都是大快人心的事,什么明月教在彭州发生水患的时候组织教众拦截河坝,加固河堤,引导民众疏散;什么西越国为了过冬入关抢劫左右使者率领教中精英英勇抵抗数日,一直坚持到朝廷发兵救援才悄然离去;还有惩恶扬善,劫富济贫桩桩件件的事讲得有理有据,还有便是明月教有良田万顷,入教的人平日里都耕种粮食,自给自足,保证教中的粮食来源……
下面的民众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拍手称快,心中向往,在底下窃窃私语渴望自己也能加入这样的教派,尤其这里是受灾地区,灾民们已经在暗中打听如何加入明月教,想去找那明月教的总坛所在之地。
“教中一切事物暂由左右使者代理,入教的教众从未见过教主,据说那教主非常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最是心怀天下慈悲之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刚讲到最关键的地方,众人听说了他讲的教主之事正听得入迷,突然听他话音一转接着拍了一下醒木结束了演讲,顿时将众人的胃口掉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甚是难受,底下的人纷纷站起来向上面的老者表示抗议,让那老者再讲讲关于教主的事。
那老者却端起茶壶喝了一口茶,从台上姗姗然走了下来,向掌柜的告了辞扬长而去,并不理会众人,众人长吁短叹失望的坐下继续喝茶,悄悄的议论那明月教和教主及教中的人。
田流苏听完后转过头来看着云洛,见他皱着眉若有所思,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推了他一把。
“在想什么?”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明月教好像来头很大。”
“哦,你了解这个教派?”田流苏并不诧异,他知道这事很正常,虽然半年前他人还在边关,但是他在朝中多年经营,情报网应该很强大,这个消息他应该是知道的。
“不甚了解,这个教兴起过快,短短半年时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朝廷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发展教众数十万人,这不是一般的土匪流寇乌合之众能组建起来的,按照这教中的行事及口碑,他们的幕后必有众多能人异士和完整的组织系统。”
“听你这样说,好像是的,难道说这就是江湖?明月教?不知比日月神教如何?”田流苏眼神一亮,不知不觉的嘟囔起来。
“日月神教?那是什么教?和这明月教倒是异曲同工。”云洛脑中思索各国教派,并没发现有一个什么日月神教。
“大叔,日月神教是个邪教,和那说书中的明月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安安乐乐因为听田流苏讲过笑傲江湖,所以对里面的人物和日月神教特别熟悉,所以一听到这个说书的说明月教的事才会特别认真的听。
“你们也知道日月神教?”云洛眯了眯眼看着乐乐,又看了田流苏一眼,觉得这娘三定是有什么事将他排斥到了外面。
“自然,日月神教的事是娘亲给我们讲的,和这个明月教差不多,也是一个教中有好多人。”安安歪着头回答他。
云洛又看向田流苏,以前他对她的了解只局限于耳闻,现在和她天天在一起后,他越来越觉得捉摸不透她了,尤其是她那向来奇特的思维和不知从哪看来的那些古里古怪的事情,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好像还很浅很浅,自己离她还很遥远。
田流苏见他思绪漂游,不由得干笑了一声:“那个,这事等以后我会慢慢向你解释的,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说,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她自小穿越而来,占据了本尊的身体之事是天大的秘密,谁都不知道,这些年和文熙的相处中他对她一定是怀疑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向她问过什么,这便说明了无论她是谁,他都认可了她,若有朝一日云洛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不会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呢?
云洛见她言辞躲闪,有隐瞒的意思,不禁心中有些不快,她终究对他还不是完全信任,对他还是有所提防的,有些事情还是瞒着他,不愿意他知道的。
二人各想各的心事,也坐着没动,仍然慢慢的品着茶,那老者走了之后,下面喝茶的人便开始闲聊,聊着聊着便说到了垅城受灾的事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朝廷的钦差大人已经到了垅城了,这下好了,粮食估计随后也能跟着到了,到时候我们多交的粮食便会全部归还给我们的。”一人边喝茶边向周围的几个人说道。
“是啊,昨日知府大人率领垅城治下的官员和垅城大户出城迎接钦差大人了,听说钦差大人是天启长安王府的云世子,将关外异族打得一退三千里的云世子啊。”
“恩,但愿这云世子来了能压得住知府大人,将多收我们的租子退还给我们啊…”
“瞎说什么?知府大人岂是你能随便编排的?若被人发现,你又要无声无息的失踪了…”一个人听完那人说的话后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然后又四周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之后才放开了他,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骂他糊涂。
那人像是刚醒悟过来似的连连点头,也有些害怕的四周看了一圈,才慢慢放下了心。
“哎,可怜我垅城偌大的地方,居然被知府大人一手把持,控制的密不透风,我们稍微有些微词便会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密探知晓,然后我们的大限也便到了。”
“都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知府大人严令百姓不得私自议论此次赈灾之事,这也怨不得知府大人,他为政以来为百姓也做了不少实事的,这一次怕是事出有因,要怪也是怪朝廷,迟迟不肯拨下来赈灾粮食…”
几个人议论纷纷了一阵,便站起身摇头叹气的走了,田流苏和云洛对望了一眼,总算听到真话了。
“你怎么看?”半晌田流苏问云洛。
“这事很复杂,孙明玉和贾含章为官期间的口碑都不错,他与贾含章二人交好,他们二人治下的百姓都生活富足,这两人很有共同之处。”
云洛答非所问的回答田流苏。
“听他们这么说,孙明玉和贾含章应该是早就向朝廷上报灾情了,为何一直拖到现在才知道?”田流苏疑惑的问出口。
“大概是奏折被人压下了吧?直到后来灾民到处流窜,引起恐慌,压不住了才被揭出来。”
“还有一事,明明是朝廷下了征集令,向垅城和洛邑两大产粮大城多收了五倍的租子用作军粮,为何要上报朝廷说遭了水灾和旱灾?”
“皇上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说起来这事云洛的面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似乎有些忍不住便要发作。
“什么?那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假传圣旨?”田流苏有些震惊,景成帝并没有年老昏聩,怎么会容得别人明目张胆的假传圣旨征收军粮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引发朝局动荡不安?
“若是这次皇上不是派我来赈灾,那这假传圣旨之人一定就是我了。”云洛面色阴沉,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田流苏心念电转,细细思索他话中之意,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有人向垅城和洛邑以征集军粮为名征收了那些粮食,然后将征集军粮的罪名扣在你头上?而孙明玉为了安抚百姓只好向他们承诺已经上报朝廷遭了灾,等赈灾粮食下来便再补还给他们?”
“对,历来军中征集军粮必须通过我的审批,我此次大胜回朝后还未曾向皇上正式交了军权,所以那人才用了这一招,若是孙明玉和贾含章二人联手上奏是军中征收军粮才另百姓受灾,皇上必然会大怒撤了我的职,重则还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而皇上此时心中对我大概也是有所猜忌的,若此事真成定局,他可能还会认为我私自征集军粮准备造反也不一定。”
云洛丝丝入扣的向田流苏分析着整件事情,田流苏听得头都要大了,这些朝堂争斗之事她着实心烦,不想过多的参与其中,不想这件事居然是征对的云洛,究竟是谁和他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但是,那人却算漏了一点,便是孙明玉和贾含章也不是好糊弄之人,他们大概察觉了阴谋,所以并未如实向朝廷上报原因,而是含糊的以受灾报了上去,却不得那陷害你之人的心意,所以才压着他们的奏折迟迟不肯上报给皇上?”
“恩,向来的确是如此。”
“究竟是谁会这么做?”田流苏心中已经隐隐的猜到一个人,但是她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放眼京城之中,我真正的政敌便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