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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长耳朵的都听得到。
那些护卫脸色十分不好,如她这种胆大妄为的女人在皇城真是少见。倒是有一些将门女子舞刀弄枪,最有名的便是阳武侯府的大公子楚震的夫人,将门出身,如今跟随楚震在边关带兵,英姿煞爽。
不过,眼前这位和人家比起来就差远了,丝毫不像出身有名之家,说话动作都是草莽气。
“让她进来吧。”书房里传来略低的男声,就是宇文玠的声音,看来他是终于受不了了。
挑了挑眉,白牡嵘示意那些挡路的护卫,若是他们还执意阻拦,那她就要接着说一些让他们主子丢面子的话了。反正宇文玠说她来自下等人家,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扮高贵。
护卫让开,白牡嵘甩了下披风,随后便大步的朝着那紧闭的书房大门走去。
踏着台阶上去,然后动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热气扑面而来,这书房可比前头的小楼暖和多了。
这书房她来过,面积很大,后面还有个休息的房间。这前面的书房面积很大,地上铺着地毯干净的不染尘,满墙的字画,散着一股好闻的笔墨纸砚的气味儿。
而眼下,一身白衣的宇文玠就站在书桌后,一手负后,一手执笔,正在写字。
他微微垂眸,根本就没看进来的那个人,这般看着他,眉目清隽而淡然,那张白的能做反光板似得脸上,几颗红色的点点特别的显眼。
上下看了他一眼,白牡嵘随后反手关上了房门,这书房真暖和啊,矗立在房中的那顶大暖炉,散着无尽的热气。
将身上的披风解开,又把里面的披肩卸掉,里面还罩着一层上等羊毛编织而成的宽大围巾。
都解下去,她也觉得轻松了不少,随手扔在窗边的椅子上,她随后走向那宽大的书案。
书案上最亮眼的要属那偌大的笔架以及那方看起来就十分值钱的砚台了。不过他手里那只毛笔也不是便宜货,还挺大的,拿在手里时间久了,估计会很累。
直接拖过一把椅子在对面坐下,反正她是下等人家出身,所以也根本没必要为难自己。
“这皇室的规矩我不懂,陪皇上玩儿我就更不懂了。观花嬉冰,不知观的是什么花,嬉的什么冰。”看他爱答不理,白牡嵘却也不生气,看着他写字,一笔一划有筋有骨,和墙上的字很像,显然都是他写的。
古人的确是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能自找乐子。
“女人如花,你说观的是什么花?嬉冰只有专人,无需你去献丑。不过你若觉得有趣,也可以去冰上转转,若是摔得手腿骨折倒也幸运,时常有些人倒霉,摔断了颈骨,一命呜呼。”宇文玠提笔沾了沾墨,说话写字两不耽误。
白牡嵘盯着他脸上的那些红点点看,这症状像是过敏了,不知他痒不痒?
随手从笔架上拿下来一支较细的毛笔来,在手里转了转,随后起身越过桌子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又扯过一张纸来,她也要写字。
小时候还被母上大人逼着上了一年的书法班呢,不过都忘得差不多了。
宇文玠终于看了她一眼,她如此不知轻重又毫无规矩可言,真不知白家的家风是什么模样,会教出这种女人来。
刚欲收回视线,宇文玠看到了她写出来的字,他浸水一般的眼眸透出三分不解和七分嫌弃。字如其人,字丑而品性极差,无可救药。
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白牡嵘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嫌弃看不起,也麻烦小王爷能不能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他这鄙视的眼神儿让她觉得很过分。
“白家也自称上三代原本书香门第,后因乱世不得不从商。书香门第,写出来的字就是这样的?”宇文玠的嘲讽可不止是讽她一人,连白家祖辈都算上了。
白牡嵘发出切的一声,“白家别人写字什么样儿我不知道,我比较独树一帜,因为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这种诡辩着实新奇,宇文玠是真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人,简直叹为观止。
看他无话可说的样子,白牡嵘挑了挑眉毛,“观女人,看滑冰。听起来很无聊,估计你也是不想要我去,正好我呢也不想去。小王爷随便编个理由吧,我就不参与了。”虽说很盛大想见识见识,但是太冷了,她真不想出门挨冻。
宇文玠看着她,很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可是这个样貌妖艳的女子恣意的卖弄眼波,实在看不出她是什么目的。
白牡嵘也在看他,忽略他脸上的红点点,直直的注视他的眼睛。一个男人,长了这样一双眼睛,稀奇了。
明知他眼神儿不善吧,可是这般瞧着,她就忍不住想吐槽,眼神儿不善也像小鹿斑比。
第31章 她想多了
划拉了一阵子的毛笔字,白牡嵘觉得手腕发僵,随后便将毛笔扔到了笔洗里,不写了。
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儿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和人打架了。当然了,大部分时间她是打抱不平,但在老师和母上大人看来,她纯粹就是个恐怖分子。
他们的理论是,她不惹人嫌,别人不会动手。而别人先动手,她若不还手,最后也不会打的那么激烈。
反正,中心主旨就是,需得做缩头乌龟,那才是好孩子。
再看对面的那个小屁孩儿,这性子还真是够沉稳安静的,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写字,好像手根本不会累。
“其实,你不喜欢我在这儿,也不见得我也喜欢在这儿。你这府里实在没什么意思,一个神神秘秘独善其身的主子,一堆各怀鬼胎的仆人。各个都像喂不熟的白眼狼,也不知受了外头多少好处。你这主子做的也是失败,竟然能纵容自己府里待着这么一群人。作为过来人,还是得奉劝你一句,有些时候就得割肉止损才行,否则贻害无穷。”看他那长了许多红点点的脸,其实就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屁孩儿。身居高位,满院子各怀鬼胎的仆人,他会犹豫迟疑也在常理之中。
想她如他这个年纪时,也有犹豫忐忑之时,然后吃亏的就是她自己。
宇文玠缓缓地写下了最后一笔,随后抬眼看向她,“你说了这么多,最终目的是什么?”无缘无故的以一种亲近的姿态说话,非奸即盗。
白牡嵘挑了挑眉,“很简单,想个折中的法子,遂了你的心愿我离开,但同时我也不能丢了面子。我从大门进来的,就得从大门出去,让我背骂名,我可不干。”
宇文玠看着她谈条件,说真的,她这样子特别像土匪,那种不吃亏的土匪。
真不知这白家到底是什么家风,商人也不是这样一般满身匪气。
动了动眉尾,“我说的事情很有难度?小王爷总不至于只为自己不顾他人。有句话叫做多个朋友多条路,你为难我,接下来我们怕是就得成敌了。”反正他也是拿最下策来对付她,能升为上策,是再好不过了。这样,她也不至于日子太难过。在这皇城混不下去离开,也不会走的太难看。
宇文玠看着她,蓦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他笑的很好看,配上他的五官,反而显得很纯善,就像个邻家阳光小弟弟。
白牡嵘却觉得他这笑不是什么好意,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小王爷觉得很难?”
“看来,你在白家还真是过不下去了。”她可没有一丝想回白家的意思,反而一直都是以自己来和他谈判。
“小王爷显然也不会在乎这些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想回去那也是我的事情。”白家什么情况她怎么知道?这身体之前的主人又没给她单独留下一份记忆来。
“签了休书,本王上呈父皇,之后再将你的名牒讨要回来还给你,你就自由了。不过,通知白家是必然的,还望你好自为之。”到时她是死是活,全凭个人造化了。
白牡嵘也笑起来,“早知如此简单,何苦之前一番折腾?成,尽管没结过婚就拿了一张离婚证有点吃亏,但小王爷能将今日所说做到,我就心满意足了。而且,可能这段日子,还得再叨扰,据说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对了,休书呢?”在那个世界活了将近三十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混到一个,到了这儿离婚证都到手了。
宇文玠清洗完手中的毛笔,随后又看向她,“休书早在成亲第二日便着人给你送去了,这会儿又反倒向我讨要休书,你是嫌休一次不够?”瞧她那眼波流转的样子,天生狐媚也不过如此了。
他这话白牡嵘就糊涂了,成亲的第二天?她好像还半死不活的呢,�